《[DC]红头罩之下》京鲸

111、第 111 章 Death

　　斯莱德·威尔森一向是能不来哥谭尽量不来哥谭，原因无他，哥谭的蝙蝠实在太烦人。他们像是驻守宝藏的巨龙一样驻扎在这座城市，except那里就是个烂到底的hellhole没有任何吸引人的地方。任何形式的反派义警英雄都被蝙蝠驱赶走，偏偏最毒瘤的如小丑那般的疯子反而像是蛀透城市的虫子一样无法被扒下。
　　丧钟能正面对峙蝙蝠，也从未惧怕小丑，但他们都很麻烦，配不上他佣金支票面额的麻烦程度，所以他一向是能不靠近哥谭就尽量不靠近哥谭，除非实在无法避免。

　　现在就是斯莱德无法避免的时候之一。

　　他在哥谭大学的图书馆内。

　　这理论上是一个很快就能完成的任务——潜入、暗杀、离开。
　　简单直白，不需要复杂的计划也没有额外的利益纠葛，他暗杀的对象就是一个不知道惹了自己不该惹的人的白痴。一个为了蝇头小利在有限的职权内最大限度为难他人的小人，却不知道自己在那些企业大亨前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挡路石。但这人已经烦到那些企业愿意花钱解决掉他，而且支票金额还不小，所以丧钟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呢，哪怕是来哥谭也可以忍受。

　　他的暗杀对象，布拉德·麦克基尼，是哥谭大学的董事之一，在明天晚上会出席一场在学校主图书馆内举办的超小型演奏表演，因为他才二十岁的小情人是小提琴专业。

　　所以斯莱德提前一天来到哥谭大学侦测地形寻找最佳暗杀的地点，他已经找到好了一个绝佳的位置，甚至还已经在那藏匿好了行动时需要的装备。他正打算返回安全屋计划下一单的行动顺便看看冬青又给他发了什么有趣的单子，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斯莱德看见了坐在图书馆角落里的一位学生。

　　他一定是刚坐下不久因为否则斯莱德不可能在来时会没注意到他。别说是丧钟，此时此刻小半个图书馆里的人都在正大光明或遮遮掩掩地看着他。

　　红色帽衫后面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脱下西装穿上工装裤跟帽衫后那张脸比电视里要更加稚嫩一些，但同时镜头也无法捕捉到他不符合年纪的成熟气场，像是一个看见太多经历太多提前长大的孩子。
　　小孩看起来几乎像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几乎，但是他的脊背过于挺直，长期训练后身体即便是坐下来也下意识地找到最佳视角的位置，维持着能轻易防守随时反击的姿势。此时他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面前桌上的电脑屏幕，手灵活地在键盘上打字，挽起来的袖子露出充满流畅肌肉线条的手臂跟袖口处露出一点点痕迹的防身刀柄。

　　斯莱德简直想仰头大笑。蝙蝠侠总以为自己很聪明，以为自己只需要扮演总是闹洋相需要被营救的布鲁西就能防止任何人将他与黑暗骑士联系起来。但在哥谭，一个有钱到这种地步的人却不给自己的小孩配任何保镖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韦恩怕保镖靠得太近发现他们想要隐藏的东西，以为放出哥谭义警接受韦恩赞助的消息就会震慑走许多坏心眼的人。但假如换做是斯莱德，他绝不会依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义警，他只会毫不犹豫地花几个亿的钱买下最好的安保把自己跟孩子都保护的密不透风。

　　韦恩没有，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蝙蝠侠，知道自己的小孩也是义警有自保能力。但像现在这样直接任自己死而复活的珍贵的儿子独自呆在哥谭图书馆如此人来人往的场合？哪怕有条狗陪同？假如斯莱德不是已经知道所有蝙蝠的真实身份，他会立刻开始怀疑韦恩的智商，然后再次挖掘出他们隐藏的身份。

　　但斯莱德已经知道杰森韦恩就是红头罩，也知道他是哥谭大学文学系的一年级新生。他只是没有将他归进这次计划需要考虑的范围里，因为他没想到红头罩会像现在这样大白天的坐在学校图书馆里学习，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

　　斯莱德花了半秒的时间驻足观察这个声名在外的哥谭mob boss。

　　再看仍然是第一眼的印象——一个年轻的小孩。打扮也符合年轻人的形象，鲜红色的帽衫，硬面布料的工装裤，这个姿势任何人都看不出他腿的问题。帆布书包就被随意地丢在椅子旁边的地上，桌子上除了电脑就是四个角快被压烂了的笔记本跟一大杯冰咖啡。光看外表，没有任何人能猜到这就是将哥谭搅得腥风血雨靠鲜血跟威名镇压犯罪巷的红头罩。
　　有点意思的是他脚边还趴着一条在打盹的成年大狗，灰背白腹，头枕在巨大的前爪上，肉眼可见的壮。看起来像是条比特，但不纯。这条狗看着就凶，斯莱德也毫不怀疑必要时它会毫不犹豫地咬死任何敢伤害自己主人的人，但同时有些直觉也告诉他这不是一条单纯的护卫犬。

　　红头罩还养狗，有趣。

　　但就在斯莱德即将收回视线准备离开的那一瞬间小孩猛地抬头。不过是半秒钟的打量，他就已经敏锐地察觉，并且视线第一时间锁定到斯莱德身上。兜帽因为他的动作从头上滑落露出乌黑的短发跟额前的那一撮白色挑染，斯莱德也终于看清了杰森韦恩的脸，鲜明的五官，略微歪斜的鼻梁，湖蓝色泛绿的眼睛因为警惕跟敌意微微眯起。

　　他出乎意料的敏锐，就连蝙蝠侠本人都不该这么快察觉到斯莱德的视线。

　　斯莱德能指出红头罩辨明他身份的那一刻，因为那双独特的眼睛瞪圆。但红头罩没有轻举妄动地追过来，而是身体立刻微妙却精准地调整姿态面对丧钟，所有的弱点都被藏好，他的手将电脑合上搭到腰间，斯莱德毫不怀疑里面藏着武器。

　　他就这样跟杰森韦恩在哥谭大学的图书馆内隔着三十英尺的距离隔空对视。斯莱德大方嚣张游刃有余，小孩警惕紧绷展露爪牙。

　　杰森韦恩的狗察觉到气氛变化也醒了，朝斯莱德的方向呲牙低吼。“安静，罗宾。”小孩嘟囔，and wow，这个取名。

　　红头罩的视线始终锁定在斯莱德脸上，必然已经在猜测丧钟会出现在哥谭的原因。这意味着明天晚上的行动突然要变难数倍，已经安排好的计划突然有了要重新考量的变量。但斯莱德不仅没有觉得麻烦，期待的兴奋反而让他瞳孔放大。

　　小孩还在盯着他，无比年轻的脸，下颌都未能完全长开，但却已经有牛犊不怕虎的气势。他不知道阳光透过图书馆墙上的玻璃打下来让他的鼻梁在脸颊上留下阴影，不知道空气中的尘埃衬托得他眼睛无比清亮，不知道他刀尖般锋利的直觉让斯莱德的血液下涌。

　　斯莱德提起嘴角朝红头罩咧出一个鲨鱼般挑衅的笑，在对方警惕的视线中缓慢后撤。红头罩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来追丧钟，因为他现在只是杰森韦恩。在彻底转身前，斯莱德朝他的方向比嘴型说出两个词，确保对方能看得一清二楚。
　　然后享受地看到杰森韦恩终于因为惊讶而慌乱一瞬。

　　明晚再见了，pretty bo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