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别抖 ...
-
“娄总？”
见人没反应，钟尘加大音量又喊一声：“娄总？”
发愣的娄月渡抬头。
“……”
钟尘提醒：“文件。”
“哦。”娄月渡反应过来，低头把签了一半的名补全递回给钟尘。
钟尘欲言又止，拿着文件往外走，中途回头，看娄月渡在办公椅上晃悠，视线盯着桌面日历，眼神不集中。
最近这两天娄月渡总出神，时不时就魂归天外，开会时走神，项目经理汇报了三遍的内容，会议结束后娄月渡都想不起来对方说了什么。
办公室门关上，茉莉花香被阻挡蔓延，流淌出半丝甜味。
钟尘把文件递给门口等了许久的经理，准备趁这个空，下楼垫肚子。
刚进电梯，手机就响了。
电梯总共三个人，门一关安静的很，电话接通，娄月渡冷调的吩咐从话筒传出，“联系田炳，确认一下‘半糖’今日的拍摄流程。”
钟尘的疑问还没出口，娄月渡已经给出回答。
“没问题的话，下午安排去探班。”
“探班？”
娄月渡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电梯停在十八楼，拿着文件的经理往外走，电梯门还未关，经理回头看见钟尘盯着手机。
叮咚两声，又有信息进来。
娄月渡的信息一向发的简短。
【娄总】：天气热，买点甜品带过去。
一楼，钟尘刚出电梯，又收到信息。
【娄总】：我记得中心街附近有家甜品店，他们家的芒果千层不错。
田炳接到电话的时候，外景拍摄才刚开始，他把最近几天的流程地点都发给钟尘，才投入拍摄工作。
正午刚过，阳光依然猛烈，今天拍的是出租屋剧情。
《半糖》是原创剧本，讲的是青梅竹马的一对恋人相伴成长，走过许多挫折，到最后却渐行渐远，归于陌路。
两位主角是邻居，家境贫寒，这个月的拍摄的主要剧情是少年时期，采景是在老城区筒子楼。
老城区这边大多都是老人小孩，楼层有些破旧，环境却很好。
剧组租下三楼两间房，重新布置后才进行拍摄。
室外气温32度，屋里没装空调，客厅放着个小风扇，专门买的破旧版，转头时吱呀吱呀的叫唤。
扮演男主的白予欢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身上穿着无袖背心，顺毛发型压住眉峰，他半弯着腰，让自己能吹到破旧风扇吹出的细微风。
浅色圆珠笔在指尖转两圈，他轻敲两下桌，用动静唤醒在打瞌睡的女孩。
“专门叫我下来教你做题，十分钟过去，你就写了个解。”
“我讲了两遍，看你的头一点一点，以为你在认真听。”
圆珠笔扔在桌面，压住被风吹翻的草稿纸，复杂公式写的密密麻麻。
少年哼笑一声：“原来我是来给你助眠来了？”
女孩不好意思的笑笑，高马尾随着动作摆动，风吹过凌乱的发梢，她压上白予欢正要收回的那只手，侧头对他笑。
保证道：“你再讲一遍，我一定好好听。”
她手拽着少年的指节，轻捏两下，细微小动作分寸把握的刚好，带着点撒娇意味。
少年无奈，却依然宠溺的低头继续讲题，草稿纸翻页又落笔。
盛夏蝉鸣聒噪，筒子楼的榕树随风摇曳，茂密枝芽落下影子，爬上破旧墙面。
少年语气轻缓，步骤讲的清晰，格外耐心，偶尔抬手整理身侧女孩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自然。
老街口路过的摩托车按响喇叭，停在道路边的法拉利被榕树倒影遮盖。
剧组的人聚集在小广场周围领水果，钟尘买的都是现切，一人一份。
天气热，水果甜品都不好放，钟尘一路上赶得紧，下车后拎着袋子走的飞快。
楼里不像外头炎热，隐约带着些清凉，这栋楼挨在巷子尾，大多数人都搬了，小部分的老人这个时间点不爱出门。
没有群众聚集，拍摄进行的很顺利。
踏上三楼，钟尘率先看到的就是娄月渡。
楼梯口的窗洒进阳光，娄月渡站在田炳身后，看正在拍摄的房间。
门口堆积的道具杂物整齐，工作人员不多，大都是散开站着，阳光顺着台阶一层一层向下蔓延，光圈停在娄月渡左手提的纸袋上。
甜品店打包袋，印着两个卡通角色，亮眼的海蓝和娄月渡身上沉闷的黑形成冲突，暖阳光融入又将冲突颜色揉捏。
钟尘茫然，恍然一瞬，在娄月渡身上看到几分柔和。
可也只短短一瞬。
“啧”的一声，娄月渡冰冷强劲的气场散开，整个三楼的气温猛地骤降，钟尘打了个冷颤，心想刚刚果然是被阳光晃了眼。
“好，过了。”
田炳满意点头。
话音刚落，沙发上靠在一块的两人已经分开，江籽涵动作更快些，起身从助理手上拿过台词本，靠窗边让化妆师补妆顺带背台词去了。
白予欢慢悠悠起身，下场戏是江籽涵的单独镜头，没他戏份，能休息会。
往外走时被田炳喊住，白予欢停步。
田炳咳了一声，朝白予欢招手，示意他靠过来。
白予欢头顶冒着一层薄汗，在田炳第二次招手时靠过去。
田炳妻子是乔家隔得挺远的亲戚，按辈分来说算是白予欢的表姑父，但挨不着本家的边。
白予欢和田炳这是第三次合作，还算熟，太子爷不故意摆架子，笑问：“怎么？要给我加戏？”
田炳没理会白予欢的打趣，在圈子里混了快十年，眼力见还是有的，他捏着瓶冰矿泉水，眼神示意：“娄总过来探班，刚提着东西上来。”
白予欢哦了一声，微挑眉，晃悠悠的往楼下走。
筒子楼剧情占据整部剧的1/3，打底要拍十天以上，欢渡投资足够大，剧组不缺钱，田炳也不是一个小气的，就把一楼的空房全租下来做了休息室。
二楼有人住，怕过多打扰，除拍摄之外，剧组的工作人员不会逗留太久。
白予欢在二楼拐角，听见模糊的对话。
“请康先生不要再与欢渡名下的艺人传出绯闻，影响不好。”
“怎么能算是绯闻，欢渡给的不多，我们梵萤给的大方，”康灼笑着：“人家愿意跳槽，违约金照给，钟特助何必生气。”
康三少性子随意，乐善好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勇事迹不少，白大少身边这位大名鼎鼎的笑面虎对谁都八分笑意，可也爱憎分明。
欢渡是娄月渡的，但惹得白予欢不快，无论关系如何，反正不耽误康灼找麻烦。
准备下楼的钟尘转身，与楼梯上的白予欢对上视线。
“……”
康灼吊儿郎当的迎上白予欢，一前一后绕过钟尘往下走。
一楼的楼梯中央有个露台，围栏早有裂痕满是污渍，角落里有个花架，摆着几盆多肉和不知名的两盆花。
阳光好，露台上晒衣服干的快，架着铁栏杆，搭着几件黑白T恤，栏杆角落铁夹子还夹着个黑色棒球帽。
这是拍摄场地，衣服是白予欢拍摄上个镜头时挂出来的，傍晚戏份还得收回来。
娄月渡在栏杆边上，黑皮鞋踩着水泥地上洗不掉的污渍，屁股下坐着中午晾衣服时，白予欢嫌碍事的那个木制小板凳。
粉蔷薇养了不知多少年，顺着破败围栏攀爬，露台葱葱绿意点缀着的雅粉。
老城没有高建筑，最高的那栋筒子楼也不过七层，没有高楼遮挡，风刮的肆意。
娄月渡一身黑坐在干净色彩中央，风吹过蔷薇又绕一圈，似是偏爱，从榕树间隙散落的光圈包围周身。
他弯着腰逗弄脚边的猫，三花猫躺在阳光下，露出肚皮最柔软的毛，舒服的咕噜咕噜。
过分美好的场面。
钟尘从楼上下来，正好看到白予欢举起手机对着露台，他喊了一声“白影帝”，向前一步，毫不意外被康灼挡了个严实。
钟尘没阻止白予欢拍照的动作，倒是正在撸猫的娄月渡抬了头，他直视白予欢的镜头，不见半分闪躲，只愣了两秒，就抬手对着镜头比了个耶，还扯了个笑。
娄月渡露出右边虎牙，不自然的少年笑容和他成熟的穿着打扮有些割裂。
白予欢皱眉，收起手机，盯着娄月渡看。
少年眼底的光绚烂，瞳孔倒映他的影子。
“娄月渡。”白予欢喊了一声，语气沉然。
娄月渡眼底的光暗下去，笑容收起，歪头轻应了一声：“嗯。”
那双眼睛中有几分期待，白予欢说不上来，他只觉得阳光刺眼，转身离开。
娄月渡犹豫不过五秒，起身追人。
踏出露台，白予欢连个背影都没留下，娄月渡感叹腿长就是好，楼梯一次跨三阶，还不怕踩空。
钟尘被康灼拦着，不让去追。
等楼下传来敲门声，康灼才收回挡路的手，看钟尘眼镜都被气歪了。
康灼笑着去帮钟尘扶眼镜，手被打开也不恼，靠着楼梯扶手，看钟尘取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冰冷的视线射过来，“白影帝的休息室是哪间？”
“103。”
钟尘抬脚，又听康灼开口：“我劝你等会再去，他俩不喜欢被打扰。”
“……”
“你现在去只能吃到闭门羹。”
钟尘转头：“白影帝和娄总很熟？”
搭在扶手上的手轻敲两下，康灼不介意他的试探，挑眉道：“要看跟谁比，拿你对比，应该能熟上好几十倍。”
他停顿一下，又说：“按熟悉程度，我估计都排你前头。”
“……”
娄月渡靠房门口的地毯，判断出白予欢休息室。
老一辈喜欢在门口放个地毯，进门前习惯搓搓鞋底，剧组准备的地毯，楼上拍摄间门口放了两张，剩余的就扔在了休息室门口。
几张地毯中，有张是猫咪图案。
刚叩两下，门开了。
娄月渡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抓住领带拽了进去。
红黑领带在白予欢手上卷了两圈，他拽的紧，捏出褶皱。
房里空调开的低，淡淡茉莉香。
娄月渡被白予欢单手按在玄关处，头顶落下阴影，几秒的呼吸交融，容不得他留恋，白予欢已经起身拉开距离。
白予欢只退开半步，卷着领带的右手向上，面色看上去平静，动作从容帮娄月渡抚平微皱的领口，滚烫指尖划过脖颈。
半个呼吸间，娄月渡猛然一颤，白予欢滚烫的右手掐在他脖颈。
动作很轻，并未过度，大拇指压在娄月渡耳后，故意去触碰耳垂，浅浅摩擦。
做着暧昧挑火的动作，白予欢脸上表情却没几分变化。
他一手掐人，一手扶墙，娄月渡在他双臂的包围圈中，上下起伏的喉结划过手心，抖动的幅度轻微。
白予欢弯下身子：“别抖。”
娄月渡控制不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