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月亮 ...
-
白予欢坐在海岸旧船边的礁石上，从人群来往喧闹的八点多，到分外清冷的凌晨。
徐瓒过来劝了两次，没把人劝回，就坐下一起吹风。
白予欢想起前些天看到的新闻。
徐家老太爷七十大寿，徐瓒回去庆寿，被媒体拍到徐家当家人和徐瓒在会场大吵一架。
徐家父子并不和睦，徐瓒排行老二，上有大哥下有小妹。
“考虑上桌吗？”白予欢突如其来地问了一句。
徐瓒手里捏着方才在海滩上随意捡的白贝壳，闻言笑笑，摇头道：“徐家那张桌子太小，容不得我。”
白予欢用余光瞥他一眼，没说话。
徐家继承人并不是能者居之，一向等级森严，家主定谁就是谁，徐瓒从没上过桌。
本来是徐家不起眼的孙辈，齐徐两家合作后，他被送到齐牧安身边，打的什么主意再明显不过。
齐牧安男女不忌，圈里都知。身边跟着的伴次次不同，从不带掩饰，一贯对身边人大方，偏爱可爱大气有点脾气的。
徐瓒的长相是齐牧安喜欢的那种，并不艳丽，也没有过分帅气，十分大方简约，笑起来时有酒窝。
徐瓒没陪着白予欢坐多久，齐牧安就打来电话。
白予欢听见电话那头的齐牧安声音，带着笑意，说着缓慢，喊徐瓒去接他。
徐瓒问齐牧安的位置，齐牧安叮嘱他开车小心。
身后的銘檀灯火通明，海港崖的赛车场正热闹，音乐震天，轰鸣不断，动静也传到海滩处。
徐瓒跳下礁石，海滩边的路灯给他铺路。
白予欢看徐瓒的背影，不到两秒便收回视线，他几乎是齐牧安养大的，自然了解。
狼王不爱教崽，少有耐心，更不爱养小崽，白予欢是例外，外加一个特殊的康灼。
但徐瓒懂事，知分寸，懂进退，举手投足，逢人问好都一教就会，是齐牧安这种位高权重的上位者，喜欢的那种学生。
因为寒冬中的野草，不需花几分心思，迎风就能长。
康灼发视频过来时，白予欢已经捡了一手贝壳，口袋里满满当当。
那边很吵，康灼举着手机的时候乱晃，画面都拍不清。
白予欢在混乱人群和乱晃的画面中捕捉到齐牧安的身影，好一会儿，康灼的声音传过来，“徐瓒和人打起来了。”
手机远了些，镜头缓下来。
人群聚堆，把当事人围在中央。嘈杂声中，混乱景象下，齐牧安的声音依旧平和。
有人在头狼顶上拔毛，这场面很少见，白予欢挑眉，有兴致的问：“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在后山露营地和蒋芸赏月呢。”康灼上了露台外的休息室，借高处优势，能看清那位张扬的坐在红色法拉利车上头狼。
齐牧安的热闹不是那么好看的，两句话落下，围着的人散了大半。
徐瓒上了副驾，齐牧安开车离开。
白予欢盯着手机，没错过齐牧安上车前朝这边递来的警告眼神。
“你惹他了？”
“我才刚到五分钟，热闹没看到，事也不了解。”康灼呛声道：“谁知道乔少爷又咋了？”
他注意到白予欢那边的景色，问：“你在海港？”
康灼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怎么，晚饭不愉快？”
白予欢说：“他未婚妻挺漂亮。”
“……”康灼问：“你犯病了？”
本是一句玩笑，他还想调侃几句，没想到白予欢说：“吃过药了。”
康灼赶到海湾，爬上礁石，坐在白予欢身边，想多问几句，瞧着白予欢苍白的脸，又咽回去。他想起白予欢吃了就吐，脸色苍白，体重骤降，医生时刻待命的那两年。
半晌后，他问：“媒体那边问过你意见？”
“嗯，”白予欢在数贝壳，头也没抬：“我说随意。”
康灼不知这两位大佬到底想玩什么把戏：“今晚发病是因为什么？”
白予欢把白贝壳和其他颜色的贝壳分开，挑出海螺，说：“就和他吃了顿饭。”
康灼：“什么菜？”
白予欢说：“挺多的，我没记住是什么味，不过有道小炒笋尖。”他停顿几秒，皱眉嫌弃：“很难吃很难吃。”
重复两次，看来真的是难吃。
康灼只在銘檀吃过两次，虽说不爱进銘檀，那也得承认，銘檀的菜品比不上碧阁山庄，但在广市也算数一数二，能排上前五。
“笋尖？”他想到什么：“你不是不吃笋？”
白予欢并不爱吃笋，很不喜欢笋的口感和味道。
康灼反应过来，问：“他点的？”
白予欢嗯了一声：“他点的菜。”
“……”
“没关系。”白予欢把挑选出的贝壳海螺装进口袋，无所谓道：“也许是记岔了。”
太子爷今年不到二十五，从小到大众星捧月的生活中，得不到的基本没有，想要的都摆到面前任君挑选。
康灼与他一起长大，没在白予欢身上看见过脆弱。
前些年，最难熬的时候，白予欢依然山止川行，高傲而优雅，像南极海厚重的黑冰，极黑神秘，出水透亮干净，寂静而危险。
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后，康灼说：“如果不是呢。”
娄月渡最好是记岔了，不是，白予欢也觉得没有关系。
冰不怕碎裂。
“不是也没有关系。从今天开始爱吃，也来得及。”
太平静了，康灼盯着白予欢，觉得不太妙。
过了片刻，白予欢突然侧头盯着康灼，眼底散着水波，过分认真地说：“其实偷情也挺刺激。”
康灼：“……”
那股不太妙的预感灵验了。
一瞬静止，康灼没接话，跳下礁石，说：“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周三，钟尘接到前台来电，有没多久就拿着那个小盒子敲响办公室的门。
“进来。”
娄月渡正在忙，钟尘把东西放在桌上。
小盒摆放在角落和文件挤在一起，等到晚上娄月渡才注意到它。
拆开包装，十厘米的镂空相框，浅色贝壳和不同颜色的海螺，拼凑出半边月亮。
-
广市盛夏总是长些，半糖快杀青的时候，才有了些降温迹象，广市降温总让人猝不及防，一夜入冬是常事。
阴绵小雨伴着寒风，短短四五天，气温从三十度骤降到十五度以下。
因天气原因，原本定于杀青前拍摄的男女主分道扬镳的剧情被迫提前，中途暧昧期的几段剧情被移到临近杀青时候。
杀青那天飘着小雨，白予欢站在杀青合照的大C位，怀里抱着向日葵花束，明亮的色彩和一身黑的穿搭分裂。
花束中最大的向日葵，半遮白予欢的脸，他右手抱花，左手接电话，抬眼望镜头，眼神平淡，不带情绪。照片放大，黑色冲锋衣袖口略微宽大，露出半截手腕，青筋显露。
南头度假村仰望深中通道，背靠珠三角最大商业圈，这片地寸土寸金。
乔絮杉前两年回国专门为了这事，这块难啃的肉被白齐两家合作拿下。
乔絮杉负责前期启动工作，除了后续重大场合出场之外，其余的事都交给齐牧安。今年初度假村开业，乔絮杉放下手里的合作商谈，专门回来跑了一趟。
齐家今年的许多商谈接待都放在海珠，大型拍卖会也都安排在雾迷台。
齐牧安打电话交代不久后的拍卖会，他最近带队在湖市洽谈事项，赶不回来，恰好赶上白予欢杀青，时间空，能跑一趟。
手机那边的车流和人群嘈杂声十分明显，齐牧安和白予欢交代拍卖会事项，偶尔回复徐瓒的问话。
徐瓒上次打斗的始末早已有传闻流出。
编的有鼻子有眼，白予欢听康灼说起几个版本，康灼还问他觉得哪个版本可信度高。
白予欢当时淡然一笑。
这几个版本搭在任何人身上都可能成真，但齐牧安不一样。白予欢觉得，自从去年不愿做人之后，齐牧安这些年早就不是人了。
海珠湖“雾迷台”是海珠著名地标之一，一年好几次大型拍卖会，湖对面“西阁会所”是玩闹权贵常年聚集地。
太子爷出席雾迷台，是今晚到场人的特殊嘉奖。
拍卖会图录早就送到白予欢手上，他不爱出席拍卖，十次里能来一次都是给面子。
康三少来得多，拍下五件有三件都送到太子爷手里，近些年拍卖场见康灼相等于见白予欢，是众人默认。
白家大业，各个商业圈都涉足，地产，金融，股票政圈里活跃的白家人都是塔尖。
白予欢是白家最小也是最受宠的小辈，白家太子爷从不是白叫的，广媒早些年调侃似说白大少的那句“白云佛珠到深东龙台，随手呼风唤雨，低眼手到擒来”也不是夸大其词。
白予欢来得不算早，康灼跟在身后。
拍卖已经开始，白予欢嫌麻烦没有往前排走，康灼也就随意找了个位。
负责人自然没意见，若是白予欢想在台上落座，他都能立马应下，安排妥当。边上空位的主人公迟迟未到，负责人看了一眼座位表，吓得够呛。
地位象征的大型社交场所，没带女伴单独来的是少数中的少数，白予欢没带正常，康灼没带是因为白予欢在，怕碍人眼。
蒋芸是蒋家最小的女儿，前两个月蒋家名下的酒楼开业，康灼代表康家去送礼，认识刚回国不久的蒋芸，一来二去就玩在一起了。
来的路上，康灼说，最近蒋芸太黏人，本答应这次带她做陪，今晚放人鸽子闹起脾气，看图录有套顶级海南宝手饰，打算买去哄人。
白予欢没理他，低头发了条信息。
“康灼要买海南宝。”
对面回复很快。
“……”
“让他买。”
“卖去哄蒋芸的。”
“你拍下，我付钱。”
白予欢从容提出条件：“我要你上个月拍下的红宝石。”
“狮子大开口？”
“那看来蒋小姐要有一套海南宝了。”
隔了半分钟不到，齐牧安回复：“拿去。”
海南宝上场时，白予欢举牌。
海南宝白予欢不喜欢，康灼不理解：？？？
白予欢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没解释。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