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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捉虫) 谢瑜你注孤 ...

  •   忠伯嗓音滞涩,问道:“你二人可是……”

      他临老临了人都已经半截入土,儿女早已成家也无需操心,唯一操心的便是谢瑜婚事。

      “忠伯!”谢瑜连忙打断,生硬道:“你引我去见采娘便是。”

      忠伯面色一怔,他晓得谢瑜是不想讲,随即点头道:“正好赶巧,采娘如今就在铺子,要不然还有得找。”

      两人走进内室,一位约莫三十有几的女子正垂着头制衣。

      “采娘,少爷有事找。”

      “少爷。”名叫采娘的女子闻言放下手中活计,连忙起身:“少爷,可有什么用得上采娘的地方?”

      谢瑜面色自然,问:“听闻前两日那百条腰带是你制的?”

      “这……正是我制。”采娘心中忐忑不安:“少爷,可是那批腰带有什么问题?”

      “腰带很好,我此次前来便是请你再做一条。”

      得了谢瑜的话,采娘松了口气,她还以为那些腰带出了什么岔子,谢瑜是来兴师问罪的。

      采娘爽朗道:“这好办,一个时辰便可制好。”

      谢瑜拿出了怀中的纸张,指尖点在纸张上的纹样,道:“要按着上面的纹样来。”

      “呃……”采娘看向了忠伯,眼神迷惑。

      忠伯沉着脸:“照着少爷说的做便是,届时月钱我再给你加点。”

      “我不是这个意思。”采娘连忙道:“就是觉着这纹样好看,想着日后铺子中的衣裳若是能绣上这纹样,岂不是又大赚一笔?”

      闻言,忠伯视线移在谢瑜的那张纸看去,他捋胡须一脸赞同:“这纹样确实好看。”

      谢瑜动作僵硬,她默默地把纸张折起,拒绝道:“这纹样不能用。”

      “这纹样实在好看……”忠伯忙问:“少爷,这纹样为何不可?”

      谢瑜晓得忠伯打理许多铺子,最操心的就是这家衣铺,想着衣铺大卖也无可厚非,可这纹样便是说破了天,旁人也不能用。

      谢瑜生硬道:“不能用便是不能用。”

      这纹样是她翻阅古书经籍,沿用了前人的美好寓意,藏着她设计的巧思,所以这纹样只能是独一份、独戚晚昭一份,旁人用不得。

      “唉……”忠伯可惜一叹:“如此这般,也太可惜了。”

      采娘觉得也是,她眼光独到,只一眼便晓得这纹样画的不错,若是不能用在铺子中的衣裳上,那可是要少赚许多银子。

      瞧着两人还打着纹样的注意,谢瑜面色一黑,严肃道:“忠伯,我不希望今后这纹样出现在衣铺里的衣裳上。”

      见着谢瑜面色不好,忠伯连连点头:“是,这张纸我一见即忘。”

      采娘也连声附和:“在铺子中做活计已有许多年,多亏了少爷的照拂,少爷既然这么说,采娘做完腰带便忘了这纹样。”

      谢瑜心情稍微好了些,她展开画着纹样的纸,认真道:“采娘,那便麻烦你了。”

      采娘受宠若惊,这还是她第一次得东家的这般器重。

      她连连点头,道:“少爷放心,我定会不负所托!”

      采娘接过纸一瞧,“咦”了一声,小声嘀咕:“总觉着适合女子来着……”

      虽然谢瑜生得唇红齿白,少了男子的英子,但却是实打实的男子。男子佩戴女子之物,还是稍有些不得体。

      采娘眼神奇异地扫了谢瑜一眼,突然,她视线定到了谢瑜的腰上。

      这腰带……她怎么觉着有些眼熟?

      采娘心中大惊,这腰带一眼便晓得是出自她手,还是前两日做的来着。

      可这腰带不是听说是威远侯家的小姐定的么?

      采娘瞧了眼一脸正经的谢瑜,又瞧了眼那适合女子的纹样。

      福至心灵,采娘连忙捂嘴,眼神震惊。

      采娘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少、少爷……这腰带是女子所佩?”

      “咳咳!”为了顾全谢瑜的面子,忠伯转移话题:“多做、少问,你只管照着纸张上的做便是。”

      窥见真相的采娘恍恍惚惚,她连连点头:“是我的不是,我马上就去做。”

      采娘忙不迭地跑入另一个房间,忠伯无奈地摇头,解释道:“采娘能力不错,就是话有些多。”

      谢瑜接了话:“采娘做出来的东西工艺不错。”

      其实这种贴身之物,理应是谢瑜自己来做才是,只是她从小不习女工,生怕做出来的成品差劲人意,只能退而求其次,让采娘帮着做。

      “采娘可是铺子里的活招牌,她人也厚道,旁的铺子出高价也挖不走。”

      采娘做得很快,才一个时辰过去,一条精致的腰带便新鲜出炉。

      谢瑜手指临摹着那些漂亮的花纹,发自内心地笑着。

      她扯了张精致的布条裹着腰带,又放进了匣子,这才出门去。

      莆一出巷子口,便撞着了四处寻她的谢无双。

      “兄长?”谢无双捏着下巴,上下打量着谢瑜:“你怎么在这?手里拿着什么?”

      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让谢瑜良好的心情被搅没,她略微皱眉,决定对谢无双置之不理,掉头就走。

      谢无双急道:“哎!兄长你等等我呀!”

      见着谢瑜果真要甩下她,谢无双急了,她提起裙角追上去。

      谢瑜步子不疾不徐,谢无双很快便追上来。

      谢无双对谢瑜的行为十分不满,她埋怨道:“我可是寻你许久,你竟然出门买东西去了,还一点都不告诉我!”

      谢无双很生气,谢瑜竟然撂下她悄悄跑掉,简直愧对她这般费劲巴拉地做媒!

      闻言,谢瑜停下了脚步,面无表情地反问:“不是说不乐意跟我?”

      谢无双又诡辩:“我可没跟着你,我是有事寻你!”

      谢瑜无力地叹气,这谢无双向来胡搅蛮缠,又是因着她们年岁相近,总是变着法折腾人,为此她十分头痛。

      她心累地问:“你又有何事?”

      谢无双被噎住,眼神不可置信地看着谢瑜,竟然用这样的语气对她。

      她急急跑来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谢瑜!

      谢无双最烦谢瑜这般高高在上的语气,她突然脾气上来,哼道:“我就不和你说!”

      谢瑜:……

      谢瑜也不惯着谢无双的脾气,当即扭头就走。

      “你!”

      谢无双实在不敢相信,谢瑜竟然就这么走掉!

      她被气得胸口一堵,怒道:“谢瑜,你真是注孤生!”

      对,就是注孤生,连她这么明显的情绪都瞧不出来,往后还怎么和戚晚昭相处!

      戚晚昭真可怜,竟然喜欢上了这种木头!

      谢无双的话谢瑜倒是没在意,从前她确实觉得自己注孤生,明明是女子却被生母冠以男子身份,身份之事像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而她也很难放下防备,向旁人暴露身份,更何况能遇到对她真心之人。

      可现在不一样,戚晚昭说,喜欢的只是脸,不是男子身份。

      谢瑜不自觉一笑,喜欢的是脸,不就等同于喜欢她这个人么?

      谢无双气不过,再次追向谢瑜,气道:“你再不理我,我便告诉爹娘你喜欢戚唔……”

      话音未落,谢无双便被捂住了嘴,谢瑜眼神冷冽,语带威胁:“谢无双,谨言慎行。”

      谢无双乖巧地点点头,话音溢出指缝:“我只是想说,我瞧着戚小姐了。”

      谢瑜的眼神依旧很冷,她总觉得谢无双嘴里说不出正经话。

      谢无双小声道:“听说威远侯府好像是要搬在国公府隔壁……”

      谢瑜松开了手,冷冷道:“你对这事很感兴趣?”

      “当然!”谢无双眼睛一亮,道:“我很喜欢戚小姐,若是她能当我嫂嫂最好不过!”

      “谢无双,谨言慎行。”

      谢无双撇撇嘴,她只觉得她委屈极了,费心费力地为谢瑜,居然还不领情。

      “本来就是,你说她家闲着没事,怎会搬到国公府隔壁?”

      威远侯府搬家这事谢瑜倒不晓得,不过瞧着谢无双这般斩钉截铁,谢瑜猜测威远侯府搬家一事不是空穴来风。

      谢瑜沉着脸,继续听谢无双说。

      “我也不会说假话。”

      “你说威远侯一家刚从沿州入京,那宅子还没住多久,偏偏这时候搬,还不是为了那事……”

      谢瑜问:“什么事?”

      “还不是因为戚小姐。”

      谢无双想起最近沸沸扬扬地传言:“她对你的心思都人尽可知了,大家都晓得她喜欢你。”

      “搬家只能是因为这事,若不是,谁还能拿刀架在威远侯脖子上,逼他搬家?”

      谢瑜听得恍惚,她实在不知该不该信。

      戚晚昭说着喜欢她,可那喜欢究竟有几分?

      或者说,戚晚昭把喜欢分给旁人三分,分给她两分……

      毕竟戚晚昭喜欢的只是她的脸,京中好看之人这般多,那些人甚至是比她更会讨人欢喜。

      从一开始谢瑜便知万不可陷入戚晚昭的泥沼中,可思绪偏偏不受控制,总是想着戚晚昭。

      谢瑜向来隐忍克制,可在晓得戚晚昭与元娇的种种后,她便难以抑制心中的那丝不可名状的情绪。

      冷静下来后,谢瑜便觉做腰带这事确实是冲动了,可她偏偏不甘于此。

      谢瑜打定主意要把腰带送出去,然后再同戚晚昭说个明白。

      若当真是那种三心二意的喜欢,她宁可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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