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弃之子》绯我狂啸伊什弎

102、P101 魔王之问

　　“人是十分聪明的生灵，最聪明之处，就在于他们很善于借助外力。善于借助外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又何必执着于增强自身呢？明明对于人类来说，提升个体的力量是最难的，成效也是最微弱的。”萨麦尔接着说道。

　　秦绮楠似乎是在这一刻，才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他对人类的了解，似乎并没有先前她料想的那样浅薄，相反，他对人类的了解明明很深很透彻，随随便便的一句点评都是那么一针见血。

　　可秦绮楠却禁不住想起了之前宗教学课上的内容。

　　尽管宗教学的课本上没有提及过任何一位魔鬼的名字，但他们无一例外，都很擅长诱惑人。

　　老师说，魔鬼喜欢引人堕落，没别的，就是喜欢，纯属恶趣味。

　　明明凭借他们强大的能力，随随便便就可以杀死一个人类，可他们偏不，他们总是要大费周章地引导诱惑人类，并欣赏着人类渐渐堕落的模样。

　　仔细想想，面前的这位魔鬼不也是吗？就连他的外表都是那么具有诱惑力。

　　他说刚才说的那些话的确是没错，人类本身的力量的确十分弱小，即便不断强化自身，能得到的力量、达到的程度也终究是有限的，这是因为人本身的脆弱性和局限性所致。

　　对于他这位魔王来说，哪怕是战斗力顶尖的猎人，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可能也没什么区别。

　　但是，那只是对他这位魔王来说。

　　人类要面对的敌人又不只有他这种级别的魔王，人类还有很多敌人要面对，还有很多很多的东西要守护。

　　而人类追求变强的脚步，也从未停下过。即便每一代人能都只能变强一点点，有时甚至在倒退，可千百年来，从未放弃过。

　　而她，的确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家境普通，出身普通，方方面面的资质也都很普通。而今，一位强大的魔王，一份强大到无以复加的力量就摆在她的面前，的确是太有诱惑力了，简直让人垂涎欲滴、难以克制。

　　可秦绮楠却不禁想着，即便萨麦尔这位魔王这一次真的愿意站在人类这一侧，一旦人类养成了依赖他、依靠他的力量的习惯，究竟会是怎样一种可怕的情形呢？

　　如果有一天他不想再继续帮助人类了呢？那么失去了他的力量的人类又会变得多么弱小？

　　人类有些时候会需要拐杖甚至是轮椅，但如果一个人一辈子都只能依靠拐杖或轮椅的话，我们通常称其为“残疾人”。

　　而且，如果她真的决定依靠他的力量，那么她和几百年前的那个女巫艾美尔又有什么区别？

　　可心思一转，秦绮楠又禁不住想，这究竟该算是他出于本能进行的诱惑，还是……单纯的保护欲？

　　“保护欲”听起来像是个非常正面的东西，但再好的出发点也未必就能带来好的结果，事与愿违、甚至与期望完全相反也时有发生。

　　秦绮楠禁不住暗暗叹息。

　　尽管她总是会用尽可能丰富周到的想象力来用尽可能丰富的可能性来提醒自己，可她心底仍然不愿意将事情往坏处想，她在本能地排斥着那些最差的结果，也打心底期望着眼中所见即为实、对她好的人都是真心为她好。

　　可她明知道这想法实在是太天真……

　　萨麦尔看出了秦绮楠显得有些沉重的思绪，禁不住问道：“怎么了？我刚刚说的话，让你这么为难吗？”

　　秦绮楠看了眼萨麦尔，忍不住叹息着，看向前方：“是啊，因为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而人向来是不擅长抵御诱惑的，所以我只能努力坚定心智，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被你诱惑。”

　　萨麦尔不禁笑道：“你觉得我在诱惑你？”

　　秦绮楠眨巴着一双眸子，脸色认真的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萨麦尔笑着摇摇头，那表情仿佛就在说：这种程度哪里算得上诱惑？

　　秦绮楠却叹息着低着头，她低着头看着面前的路，一边继续走着，一边说着：“你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巨大的诱惑，你实在是太强大，强大到我根本都无法想象出你究竟有多强大。如果能完全依靠你，那我什么都不需要做，也能变成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人，甚至可以直接统治世界，你说，这诱惑还不够大吗？”

　　萨麦尔却揶揄道：“你想统治世界？”

　　秦绮楠的脸色却完全看不出玩笑的样子：“我现在是没那想法，可我说不准将来会不会有，更说不准如果我真的能掌握那么强大的力量时会不会真的想要统治世界。可不只有一位老师反复告诫过我，任性是最经不起试探的，因此最好也不要试探。”

　　“可不去试探，如果能看出一个人的本性？”萨麦尔反过来问道。

　　“可以去接触、去沟通、去了解，这些全部都好过纯粹直给的试探。”

　　这番话，似乎令萨麦尔若有所思。

　　片刻的犹豫后，秦绮楠还是说道：“在我看来，对人性的试探，根本就是懒惰卑劣且恶趣味的取巧行为。”

　　“哦？”萨麦尔挑起一边眉毛，“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只要是人，就必定会有弱点，也没有人能保证在人生的每一刻之中所作出的行为举动全部都是正确的、无私的、绝不会后悔的。哪怕是圣人都做不到，更何况普通人呢？”

　　萨麦尔的神色带着玩味，秦绮楠却继续说道：

　　“人又不是什么透明的玻璃瓶，谁都能一眼看透彼此，有所隐藏是必然的。所以我们老祖宗有一句古话，叫‘君子论迹不论心’，也就是说，一个人重要的是他做了什么，而不是他在心里想什么，因为‘论心无完人’。这说明呢，我们人类的祖宗，很早就看透了这么个道理。你难道还没有看透吗？”

　　萨麦尔若有所思地愣了片刻，回过神来，不禁笑了笑。

　　有趣，眼前的这个女孩，很有趣。

　　甚至令他的脑中禁不住响起一个久违的声音：

　　“人类，看似渺小浅薄，但或许他们会创造出很多我们都无法想象的东西和思想。他们的未来，很值得期待。”

　　尽管当初说出这番话的那个人，因为“恋爱脑”而遭到同类的鄙夷和排挤，但或许他当初就已经看透了什么，而并非只是出于对一个女人的爱意而突然发出的感慨。

　　很快又到了期末的考试周。秦绮楠依旧保持着严肃对待考试的习惯，哪怕是面对胸有成竹的科目，她也会在考试前专心复习，而不是以放松的理由出去和其他人玩乐。

　　因此考试的这段时间，她几乎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哪怕是外出，也是带着要复习的科目的资料书籍，在花坛、体育场或是学校的某个僻静处坐下来，端起书本，一看就是很久。

　　尽管萨麦尔似乎是有点被冷落了，但他依旧每天陪在秦绮楠身边。她考试的时候，他也依然如往常在楼下等待。

　　考试周结束后，很快便是假期。但在放假之间，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那便是——

　　申请专属武器。

　　专属武器自然不同于学校统一发放的那些，具有相当大的选择性和自由度，甚至可以提供设计方案进行非常精细的专门定制，也就是说，的确可以打造一个完全符合自己喜好和需求的、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专属武器”。

　　但前提是，必须要进行正规的猎人申请，并通过猎人协会的考核，成为“准入猎人”之后，才能享有这个待遇。

　　但他们现在还是学校里的学生，哪怕先不管年龄是否满足他们各自国家内的成年标准，他们也得先从奈飞塔利毕业，才能成为“准入猎人”。

　　但也有例外情况。

　　猎人科的综合成绩前十名，可以在这学期期末向猎人协会提出申请，猎人协会会依据他们以往的表现来进行综合考量和评估，一旦评估通过，他们便能跳过正常的考核步骤，提前获得“猎人许可”，提前成为“准入猎人”。

　　而学校为了给这些表现极为优异突出的学生们一些优待，便准许他们向猎人协会申请“猎人许可”的同时也提交专属武器的定制申请。

　　秦绮楠可太期待这个了，甚至从听说有这事的那天起就开始期待上了，甚至还为自己精心挑选了几个心仪的武器列入专属武器的预备方案。

　　今天三个人过来，便是专门向诺伦请教这事的。

　　“所谓‘专属武器’，只要遵循一个原则，那便是‘趁手好用’就行了，你们要记住，武器是你们用来对付吸血鬼的工具，不求最强最猛最帅，只求最趁手好用。在武器规格上，猎人协会能提供的专属武器，通常都是在正常规格内的，如果你们需要超规格的武器，那么就只能通过其他途径了。”

　　秦绮楠忍不住问道：“老师，这个‘超规格武器’指的是……”

　　“比如，猎人协会提供的枪械武器有手枪、猎枪、步枪等，但没有迫击炮、冲锋枪；而道具武器也只提供正常规格的，超规格的大刀、关刀、□□、大太刀这些不提供。”

　　“哦……”秦绮楠恍然大悟，她还真没想到这些。

　　“这里有一份表格，是猎人协会提供的各类武器样式，你们可以在这里面进行选择。当然，如果有什么奇思妙想，只要不太过分，也可以填在申请表中。”

　　秦绮楠赶紧说道：“老师，不是可以申请制造自己设计的专属武器吗？”

　　诺伦点点头：“可以，但最好提供详尽的设计图纸，这样才能保证制造出来武器能完全符合你的心意。”

　　眼看着秦绮楠兴致勃勃、双眼发亮的样子，明显是很有想法，诺伦笑着说：“看样子，你对自己的专属武器肯定早有想法，想要什么，不妨说说看。虽然我对武器没多少研究，但至少从实战经验上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参考建议。”

　　秦绮楠略显害羞地挠挠头：“其实我有好几个心仪的专属武器方案，我都挺喜欢的，不知道选哪个好，也想让老师来帮忙参谋参谋。”

　　诺伦笑着说道：“好啊。”

　　身边两个队友皱着眉头瞅着秦绮楠，似乎是生怕她冒出什么鬼才点子来。

　　叶宁甚至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还真不知道秦绮楠对武器有什么研究，之前也没听她提起过，但她似乎对刀、枪、剑都不怎么感兴趣。他倒是也好奇，她心仪的武器，究竟会是什么东西。

　　没想到秦绮楠的准备相当充分，不光有很详细的武器设计图纸，甚至还准备了演示视频！

　　不光让两个队友大开眼界，甚至也让诺伦吃了不小的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