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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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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景吾所说的委托和他母亲有关。
大约两周前。
离家许久的迹部瑛子女士终于久违地回到了位于日本的迹部老宅。
虽然是许久未归,但时间的长短并不能勾起迹部瑛子小姐对家乡的思念。
时间不能,别的什么东西才可以。
“虽然并不怀疑母亲对我的爱,但如果说是按照那家伙说的因为‘想本大爷’这种事才回日本之类的原因,那家伙也绝不会就这么直白地挂在嘴边。”
“看着人在不断烦恼后艰难地猜出她原本的打算才是我母亲恶趣味的嗜好。一上来就说出这种像是借口一般的原因,倒像是她为了隐瞒什么事而惯常会用的手段。”
迹部瑛子女士曾经的职业是间谍。
即便已经脱离组织的环境,但间谍的本能是隐藏。
“也就是说你想要委托我们去调查清楚你母亲隐瞒的事情咯?”狐泽恍然大悟。
“不,这样的事还不需要本大爷专门费力去调查。”迹部景吾摇了摇头,声音还算平静:“我要委托你们的是帮助我找到我此刻下落不明的母亲。”
失踪案件。
说出的话在转折后变了基调,原本只是将大象装进冰箱里一样容易的题目,转瞬多出了几道复杂的曲折。
如果只是下落不明,凭迹部二字在日本的含金量,又怎么需要来委托突兀出现在这里的狐泽与七海建人二人?
钱与权,迹部景吾有无数可以寻求帮助的对象。
可即便是这样简单的深意狐泽也像是未能察觉。
她大叹一气,该是遗憾的腔调却又透着几分抹不掉的漫不经心。
妖怪不懂人类所看重的事物。
于是轻佻的态度透着几股置身事外的冰凉。
“虽然很想答应你的委托啦,不过你母亲的是失踪案吧?我啊——超级不擅长这类需要弯弯绕绕思考的调查呢,就没有什么更加简便的工作吗?”
“更加简便一些的工作——”
明明拥有轻易看穿结界术的能力,却又将一桩失踪案视作不可解开的难题。
狐泽的态度难以捉摸,但迹部景吾很显然不会将这样轻飘飘的拒绝放在心上。
他准备了更简便地说明方式,也是更为直接的表达:“我母亲的赎金是五十亿日元,如果能够将我母亲平安无事的带回,我愿意将这个金额翻倍的双手奉上。”
五十亿,翻倍后的金额便是一百亿日元。
这样数值的金额被迹部景吾用轻描淡写的态度说出,就像是一百日元掉在地上一样轻松。
虽然想过豪门贵族出手阔绰的程度,但很显然,这百亿还是突破了穷鬼对有钱人的想象。
妖怪的耳力不会漏听迹部景吾的所说,但她还是不敢置信地开口重复道:“你说多少?”
“一百亿日元。”
扑通——
狐泽无比丝滑地跪倒在地,态度转变之顺畅让人几乎难以将其与刚才的不屑一顾连接在一起。
“迹部少爷,您明白的,我向来最最最最为擅长的就是追踪与搜查了,贵夫人的事情便请放心交给我吧。”
“我九尾狐泽对天发誓,本人一定将您的母亲全须全尾的带回到您的身边——到时结款的话是转账还是现金?”
尽管狐泽只是单膝跪倒在迹部景吾面前,但这副忠诚到谄媚的模样还是不由得引来七海建人侧目。
就算是一百亿日元,活了千年的大妖有必要如此吃惊?他以为对于妖怪来说金钱并不具有那样强烈的吸引力。
但扪心自问,七海建人自觉自己大抵还是做不到那样容易的拒绝这样一个数字的金额的。
“迹部同学,既然你说你母亲遭人绑架,那想必你心中多少也应该有了些值得怀疑的对象了吧。”否则也不会花如此高昂的代价来雇佣他们二人。
但很遗憾,七海建人的猜测此次并不完全算对。
“哈哼,虽然很想这么说,但很遗憾,这次并非如此。”
在经历过先前的一切后,就算是迹部景吾也难以百分百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只能将自己的所见诉明:“事实上关于我被绑架的事我也是才刚想起来的。”
这话说的有些奇怪,但见多了奇怪的七海建人还是耐心的继续听了下去,只见迹部景吾继续道。
“但怪异的事还不止于此,即便是在我才刚想起来的记忆中,知晓我母亲回到日本的人也只有本大爷一个。”
“呵,简直就像是得了什么不得了的癔症一般,可在见到你们以后我意识到这并非如此。”
“诅咒,在你们口中是这么说的吧?本大爷还不至于是连母亲的真假都分辨不出来的二流货色,所以很简单的推断——我母亲也像是我这样一样被人诅咒了。”
“谁诅咒她,是什么目的本大爷不清楚,但想来也离不开那几种选项。”
谋财害命,诅咒师能做的事情也就仅仅只局限于这几个字上了。
“关于你所说的记忆的异常,或许你能够再尽量详细地向我们说明一二?”
这是七海建人不开口迹部景吾也打算继续说明的事物。
“我的记忆在你们出现之前就像是被删除后又填补上其他内容的录像带一般,一周前的记忆与一月前,一年前的记忆相差不大,都只是些平淡到不足为奇的日常而已。”
平淡的工作,平淡的学习,平淡的挥出每一次的球拍,又不怎么平淡地品尝到些许令并不让迹部景吾感到愉悦的比赛的失利。
既视感。
这个名词在迹部景吾一周前的记忆中重复出现过太多次,恰好,迹部景吾本人又绝对称得上是擅于捕捉漏洞的类型。
记忆中一周前的以前,迹部景吾收到了一封威胁信。
对迹部这样的大财团来说,收到这样类似的威胁性实在是再常见不过,就像是青春期时在学校里收到的堆积如山的情书一般,这样的一封信件在迹部景吾心中根本掀不起任何波澜。
唯一不同的是这封信件中所求的金额。
五十亿的赎金,即使在绑匪中也是少见的狮子大开口的类型。
“倘若只是为求钱财,那么他们大可不必对本大爷的记忆动什么手脚,抹去本大爷的记忆,这五十亿又从何谈起?除非他们从一开始的根本目的就不是这五百亿的赎金。”
这不是个好消息。
如果失去作为人质的价值,那在诅咒师眼中,一个豪门贵妇的性命显然与路边的一粒尘埃别无二致。
绑架只是乐观的说法,诅咒才是更甚的可能。
“所以呢?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狐泽不知道有没有听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她单指撑着脸,沉思的表情夹杂着一两分局外人的茫然。
好在迹部景吾需要的不是狐泽的大脑。
他为最后的结论做出总结:“无论怎么说,他出现的时机都太过巧合,在他身上必定有着些什么我们还未能察觉的线索。”
水影自刚才起就沉默的过分,在七海建人看来,这份沉默甚至有些算得上乖巧。
他原以为水影即便被狐泽制服也该想尽办法逃跑才是,可是现在呢?他甚至没有被狐泽绑起来,就这样乖乖的像是被老师罚站起来的学生一样乖乖地站在他们的身旁。
有些诡异的不和谐之感。
狐泽扬了扬眉,模样看不出有任何威胁之意,只带着股高高在上的审判感。
闻言,她将视线转向了水影:“你也听到了?我们迹部少爷已经发话了,乖乖说明情况的说不定看在一百亿的份上我会选择饶你一命也说不准哦?”
水影咬牙不语。
从刚才开始起他就一直设法想要逃走,可不知道这个该死的女人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总之他定在原地完全动弹不得,连咒力也无法调动,就像是个死了几天的尸体一样僵硬地的待在此处。
饶他一命?哈——
开什么玩笑,把话说出来他才是彻底没了活路。
“迹部少爷?不过只是个连真假都没法确定的蠢货而已。迹部家的继承人和一个连实权都没有的董事长夫人孰轻孰重又何必我来多说?”
“难道你不认为一个迹部家的继承人被你救出这件事更有价值吗?”水影定定看向狐泽,那双不甚出彩的双眼此刻诡异地闪烁着真诚的光芒。
演技不错。
七海建人中肯评价。
只是不知妖怪是否能看出这份演技下隐藏的真实——她只是看上去了解人类。
狐泽没有立刻回答,她维持着刚才思考的模样,似乎这个问题的确让她产生了些困扰。
可很快,那双红琥珀色的眸子又再次对上了水影的双眼。
狐泽遗憾道:“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不是从迹部少爷这里接到的救下他的委托。”
“所以就算迹部少爷很值钱也和我没什么关系啦,真遗憾。”
水影气急败坏:“你在说什么啊?!迹部景吾的命现在不就在你手里掌控着吗?!你是术师,这么简单的诅咒都不会吗?”
“迹部景吾掌握在你手里,你想要多少钱都可以得到,这么简单的算术题你都做不出答案吗?”
狐泽挠了挠耳朵,有些不满:“喂,这家伙不仅没有打算说出自己的秘密还在人身攻击哦,怎么说——要把他绑到卡车后面拖行个几十公里后再揍上两顿再开始审讯会比较好吗?”
“我看你们人类的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七海建人沉默。
首先,他认为在卡车后面被拖行几十公里加一顿胖揍就已经称得上是审讯了,所以妖怪在这里的用词并不是那样恰当。
其次,他认为针对皮糙肉厚的咒术师用上这样的方法也不是不行。
最后,七海建人点了点头,表达了自己对于狐泽方式方法的赞同。
然而,一场刑事案件的演变在迹,一股异样感却是划过了狐泽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