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卧底被逮后》十九笙

10、故意

　　江之玥偷瞄了一旁的侍者，见他仍在前领路，并未关注自己，于是偷偷压着声音问道：“大人，这壁画后是不是藏着秘密？”

　　白慕卿不理会他，仍由她歪着脑袋看着自己。

　　江之玥以为是声音太小，白慕卿没有听见，开口试探道：“大人？”

　　接下来仍是静默……

　　“大人？”

　　就在江之玥以为他还没听见时，突然额头一痛，“嘭”的一声撞上了他的肩膀。

　　白慕卿转身悠悠地道：“江姑娘，既然知道藏着秘密还问，是不想活了？”

　　他突然凑近，江之玥感到背后一凉，闭上眼睛，嘴里念着：“不看了，再也不乱看了。”

　　领路的侍者见状不由得一笑：“少师大人也就别逗江姑娘了，前面请左转，我家主人在那间房中等着二位。”

　　说罢，白慕卿才扔给江之玥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那侍者站在步廊尽头便止步不前，示意二人进去，他独自站在那里守着。

　　白慕卿轻扣门扉，待到屋里传来一声“请进”，他才推门而入。

　　宋予怀起身朝白慕卿行礼：“少师大人。”说完便看到站在一旁的江之玥，见他把江之玥也带来了，衣袖里的手突然狠狠地攥紧，用十分怨恨的眼神看着他，似是要把他千刀万剐般。

　　江之玥似乎早就预料到，从一进门就垂眸，看着地上。

　　“宋公子不必多礼貌，今日前来除了将玉佩物归原主之外，还带送姑娘来和公子叙叙旧。”白慕卿看见江之玥低头不语，便问道：“江姑娘从进来就看着地上，实在找我赠你的发簪么？”

　　说完又像模像样地往江之玥发间一看：“别找了，发簪还在江姑娘发间呢。”

　　他此番提到“发簪”无疑是想激怒宋予怀，果不其然，宋予怀的脸色铁青，可脸上还要维持那般皮笑肉不笑。

　　宋予怀咬咬牙道：“二位请坐。”

　　白慕卿坐下后，凤眸闪过狡黠，微笑笑道：“宋公子怎么选了这个地方，莫非软香在怀，却还是难忘旧情？”

　　宋予怀听着胸口有些发闷，却也并未开口辩解，反问道：“少师不喜欢吗？”

　　全京城都知当今少师不近女色，曾有多少人想送美人巴结他，皆被他拒之门外。而且送美人的大臣们在不久还会收到一封匿名信。

　　信中只有寥寥数字——

　　既爱美人，何必割爱？

　　那些大臣看到他暗讽自己沉迷美色气的两眼冒金星。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臣，看完那封信，差点没胡子一撇直接咽气。

　　白慕卿笑意不减，与他争锋相对道：“宋公子不妨问问江姑娘喜不喜欢。”

　　“你！”

　　宋予怀深吸了两口气，将心中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掩饰道：“少师不必说笑了，与之玥没关系，一切是家父的意思，安排在此地，也是想让少师远离闹市嘈杂，玩的尽兴。”

　　江之玥虽不知这是什么地方，但看二人言语上的较量，这里定不是普通的酒楼。

　　“既然如此，我们就开始说正事吧。”白慕卿转了转手中的茶杯，“宋公子打算怎么谢我呢？”说罢便用带有玩味的目光打量着宋予怀。

　　宋予怀道：“自然是重谢。”

　　白慕卿放下手中的杯子，从怀中拿出了一块通体洁白无瑕的玉佩，上面雕刻的花纹像是某种图腾，他慢吞吞地放到桌上，缓缓推向宋予怀。

　　宋予怀急不可耐地伸手去接，然而白慕卿迅速又将玉佩抽回。他落了空，只得堪堪收回手。

　　“宋公子得先拿出点诚意吧？”

　　宋予怀：“不知少师想要什么？”白慕卿想要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白慕卿摩挲着手中的玉佩，感到一股暖流传入手心，想必是一块上好的暖玉制成的，他道：“我刚刚自然是在开玩笑，只不过物归原主前，本官想提醒一下失主的亲侄子，云贵妃贴身信物可不能落入外男手中，否则引起误会就不好了。”

　　他又将自称从“我”换成了“本官”，这里的“外男”所指模糊不清，可以指他自己，亦可以含沙射影指旁人。

　　云贵妃的贴身信物……江之玥静静地倾听着，思来想去觉得白慕卿应当是知晓云贵妃勾结的人是谁了。

　　宋予怀嗤笑一声：“只是我姑姑不慎遗失罢了，若是有心之人妄自揣测，我姑姑必会绞了那人的舌头。”

　　“是啊，身正不怕影子斜，贵妃娘娘清清白白自是不怕那些流言蜚语。”说道最后四个字，白慕卿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完。

　　听白慕卿的意思，江之玥估摸着宫里已经传出了什么消息，而他那么说，怕是“流言蜚语”亦是出自他的手笔。

　　宋予怀佯装镇定，点点头道：“自是。”

　　此时，有人扣门进来，江之玥看向门口进来的方向，发现是方才领自己进来的那位侍者。

　　他向白慕卿微微行礼后，便到宋予怀耳边秘密地说了几句。宋予怀和那侍者眼神上确认后，对白慕卿道：“父亲听闻少师大人送回了我姑姑的玉佩，想要亲自表示谢意，现下他已到，我去把他请来，请少师在此等候片刻。”

　　“好，那我在此恭候大人。”此话虽是白慕卿回答宋予怀，但是却是对着江之玥说的。

　　江之玥蝴蝶般的羽睫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随后白慕卿又将视线移向他那边，再此看向自己。江之玥立刻会意——他是让自己过去。

　　宋予怀临走前恋恋不舍的望了江之玥一眼，那眼神繁杂难解，不舍和不甘中似乎还有夹杂着些歉意。

　　他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江之玥有些不安，就在宋予怀出去关上门那一刻，感觉小臂被一个强劲的手掌抓住，白慕卿一把将自己拉了过去。

　　江之玥身体失去平衡朝前一仆，眼见就要磕到桌子，白慕卿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托起来。

　　这是干什么……江之玥水灵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和不解，一想到是等宋予怀出去后，猛地反应过来，有埋伏？！

　　白慕卿伸出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禁声。

　　“咔嚓——”

　　门外上了锁。

　　另外，外边也响起了窸窣声，渐渐地有整齐地步伐声，甚至还有清晰可听见拉弓张箭的声音。

　　江之玥眼睛移向打开的窗户，然而白慕卿摇了摇头。

　　这里是四层，就算跳下去能侥幸逃生，也必定会受重伤。更何况下面绝对有埋伏，一旦跳下去就会被围攻。

　　而白慕卿此时地注意力并不在窗外，而是那扇门。片刻后，他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他此番赴宴，除了车夫并未带任何侍卫。江之玥不明所以，虽说他身为少师并无实权，但不相信他暗中没有培养自己的死士，否则他早就“意外身亡”了。

　　白慕卿也疑惑，为何长泽还没有来支援自己，心生不妙，怕是途中遇到什么变故了。

　　“趴下！”白慕卿说话间将江之玥的头摁下。

　　突然，利箭冲破窗户，弓弦震荡。若有人站在里面，早就被扎成窟窿了。

　　宋予怀这是想将他们乱箭射死！

　　虽说二人提前趴下，但如此密集的箭矢，不免还是擦伤了，江之玥感觉小臂火辣辣的疼，像是被灼烧过般。不一会衣袖上就被鲜血染红了，所幸伤口不深，只是写皮外伤。

　　白慕卿眼见情况不妙，对江之玥道：“一会他们冲进来的时候，我放烟雾弹时，我若向右跑，你便向左，反之亦然。他们的目标是我，不会追着你。”

　　江之玥有些担心道：“那你。”

　　“别管我。若是你不跑，我一会便拿你做挡箭牌。”

　　江之玥瞬间噤声，他的话音刚落，箭雨便停止了。白慕卿摸出怀中的烟雾弹，伺机待发。

　　刹那后，木门被人狠狠踹开，就在此时白慕卿放出烟雾弹，整个屋内瞬间雾气缭绕，白茫茫一片。外面的人不知着烟雾弹是否有毒，迟疑了片刻。

　　白慕卿即刻抽出匕首杀了门口冲锋的几个人，拉着江之玥冲出去，随后向左边的回廊跑去，江之玥便向右跑去。

　　那几个侍卫打算兵分两路追杀二人，但领头的人却制止了追捕江之玥的那路，命令所有人追杀白慕卿。

　　也是此刻，酒楼古朴的大门被破开，厚重的门头轰然倒塌。又一路人马冲进来，只是这帮人数明显少了许多，他们从两边的旋梯上来了。

　　看衣服并不是一路人。

　　领头的人看到来人后，留下多数人拦截刚刚从旋梯上来的人，只有少数人继续追杀白慕卿。

　　江之玥跑到下一层时，见他们没有追上来，便躲到柱子后面静观其变。

　　双方很快就打起来，兵刃摩擦的声音又尖又刺耳，打斗声在酒楼里回荡，原本出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也统统闭紧门窗，躲在屋内再也不敢出来。

　　江之玥看整个酒楼的客房呈坏绕式，大厅里打成一片，也不知新来的那波是敌是友，是来支援白慕卿的，或亦是来刺杀白慕卿的，尚不知晓。

　　现下逃走实属是不明智的选择。

　　于是，她打算先找到一处藏身之处，待到两败俱伤之际再偷偷溜走。

　　只是不知白慕卿现在怎么样了……他应当不会出事……

　　想起方才他让自己朝反方向跑，说明他并不想连累自己的性命，他也并非绝情之人，而且父亲的案子还得有他帮忙才行。

　　至此，江之玥觉得自己不能这么一走了之，遂决定回去找白慕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