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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章 贪心违背 杀青不是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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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哪次?
宋栩溪的大脑飞速运转,把自己最近干过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可林易洵的话没头没尾,他实在想不到是哪次?
这人太神秘了,他对自己的过往总是避而不谈,像一本用密码写成的书,无论宋栩溪如何费尽心思想破译,却连扉页都打不开。
到底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宋栩溪感觉床垫微微下陷,眼前的黑暗又深了几度,有个庞然大物遮住了光,似乎是林易洵坐了下来。
他想干什么?
宋栩溪神经绷得更紧,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像沙漏里缓缓下落的沙砾,林易洵迟迟不动,磨得人心里发慌。他很讨厌这种抓不住又摸不着的感觉,尤其是在林易洵身上。
就在宋栩溪快要绷不住,打算用翻身打破这诡异沉默时,林易洵终于开口了。
“算了。”
床垫一轻,那道迫人的气息远了。
他走了?
宋栩溪竖起耳朵,脚步声确实离远了,却没听到关门的声音。
他微微睁开眼睛,模糊看见林易洵走进卫生间,关上门,随即水龙头被打开了,传来哗哗的水声,没多久,就停了。见门后的影子逐渐清晰,宋栩溪赶紧闭眼,来不及细想继续一动不动地躺着装死。
林易洵又坐了下来。
宋栩溪屏住呼吸,等待着……!!
一个湿润的东西轻轻落在右边脸颊上,停了两秒,又慢慢移到旁边。
是毛巾。
温度刚好,毛巾从脸颊到眉眼,到额头,再顺着鼻梁徐徐往下,林易洵又起身,重新过了热水,回来,这次,毛巾落在了他的脖颈。
领口很敞,胸前泛起淡淡的粉红。
毛巾擦过喉结,宋栩溪受不了,凸起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
林易洵顿了一下,宋栩溪立刻将呼吸放得更沉,假装这只是熟睡中无意识反应。很快,毛巾绕开喉结,擦着侧颈和锁骨,连耳后那片皮肤都没放过。
擦完脖子,毛巾又去过了遍热水。
接着,被子被掀开了一角,一只手探进来,准确握住宋栩溪的手腕,拿出来,毛巾再度覆上去。先是手背,指节,然后是手心,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仔细擦着……
擦完一只手,又换另一只。
宋栩溪的心跳在被子的掩饰下,快得要冲出来了,他甚至怀疑会不会被近在咫尺的林易洵听见。他感觉自己是条躺在砧板上的鱼,短短几分钟,受着漫长的“凌迟”。
“手这么凉……”
林易洵突然说话,声音很轻,似乎自言自语。
“喝了酒,又不好好盖被子,小猫都知道冷了要往暖和的地方钻。”
“胃会不会不舒服?”
“总是这样,做什么都只顾自己高兴,不顾后果,横冲直撞的……”
“让人……”
“……担心。”
宋栩溪整个人都僵住了。
担心。
林易洵在担心他。
从小到大,他得到的关注和爱护不少,他习惯了被簇拥,被满足,被仰望,他享受追逐的乐趣,享受征服的快感,享受将那些美丽或有趣的灵魂短暂地留在身边,看着他们为自己神魂颠倒,为自己患得患失。
他从不把那些“担心”、“在意”、“喜欢”放在心上,就像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太唾手可得了,也就没那么新奇了。
但林易洵,他不一样。
他不会把关心一直挂在嘴边,不会用甜言蜜语来哄人,甚至他会管自己不准去赛车,会勒令不准自己喝酒,会和从前跟自己的那些小情人一样要求他不准离开……一模一样的话术,偏偏他只对林易洵予取予求。
林易洵不是橱窗里的商品,他是孤傲的堡垒,城墙高筑,戒备森严。
而宋栩溪,他原本只是想要爬上城墙,看看里面的风景,可现在,他发现,自己舍不得走了。
他想要的不再是一场各取所需的游戏,他想看到城池为他一人开门,想让他漆黑的瞳孔里只倒映出自己一个人的影子,想要让那颗对所有浮华热闹都漠不关心的心,为他跳动出不一样的节奏。
他……有点贪心了,贪心得超出了最初的原则。
心头生出一阵酸酸软软的麻意,他想睁眼,想坐起来,想抓住林易洵问个清楚,或者做点别的什么来打破此刻让他方寸大乱的气氛。
可他动不了。
他只能继续扮演一个醉鬼,僵在熟睡的躯壳里,林易洵说出的每一句话像蛛丝,一圈一圈将他无声地缠绕收紧……忽然,眉头被什么碰了一下。
“怎么皱眉了?做噩梦了?”
那根落在眉心的手指并没有立刻移开,反而,指腹沿着他蹙起的眉峰来回抚了抚,似乎想将皱褶抚平。
“不怕,我今晚都在。”
这场“凌迟”换了种更温柔的方式继续,宋栩溪抓住身下的床单,他从未觉得一夜如此难熬。
林易洵的手指还在他眉间流连,那声“不怕”,化作了最甜美的毒药,注入他的血管。
床单被他捏得绷紧,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露馅,或许林易洵早就看出来了,一只手放在他的胃部隔着被子轻轻揉着,没有再说了,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宋栩溪心旌摇荡,防线崩塌……
·
宋栩溪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再次醒来,天光大亮,套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身上的衬衫被换掉了,套上了一件宽松的白T。T恤不算新,面料也非常普通,领口松,边缘还冒出几根线头,这不是他的衣服,也不会是小文的,尺寸不对。
衬衫挂在外面露台的晾衣架上,风吹着衣摆,阳光穿透薄薄的布料,还能看出上面水痕。他捏着袖口闻了闻,有股很浓的肥皂水味。
太阳暖洋洋地照在身上,T恤上还有残留的另一个人的气息。
宋栩溪的嘴角向上弯起一点。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一个白色的药盒,再旁边是保温桶,拧开盖子里面飘出来清淡的米香。杯子下压着一张对折的纸,宋栩溪伸手拿来,展开。
【醒了吃药,记得喝粥。】
没有落款,简洁,直接,像他这个人一样。
宋栩溪翻出手机,原相机拍了张自拍给林易洵发过去,说:头好痛。
后面还跟着一个眼泪汪汪的猫咪表情包。
但很久,林易洵都没回复。
没一会儿,小文来了,义愤填膺地吐槽着昨晚那些老总跟疯了一样地灌宋栩溪酒。
宋栩溪兴致淡淡,喝酒应酬是难免的,至于那几个人是真心祝贺还是别有用心,他懒得深究,一边喝小米粥,一边刷手机。
昨天是杀青,剧组发了一组九宫格合影:【历时四个月,纵横追缉今日圆满杀青!感谢所有主创和工作人员的辛勤付出,期待与大家在影院相见!#纵横追缉杀青#】
林易洵也发了长长的小作文,时间是凌晨四点。
“第一次拍电影,第一次做主演,这四个月,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夏翌这个名字,曾经只是几行单薄的描述。王导找到我,把这个沉重的担子交到我手里时,我惶恐过,也自我怀疑过。这四个月,我试着去理解夏翌的孤独,他的愤怒,他的隐忍,他深藏着从未宣之于口的柔软和坚持。我跟着他一起在雨里奔跑,在泥泞里打滚,在黑暗里摸索,也在偶尔的阳光下,试图抓住那一丝丝可能存在的温暖。”
“……感谢王正导演给我机会,感谢剧组的每一位前辈和工作人员,是你们的帮助和包容,才让我这个新人没有掉队。特别感谢我的搭档 @宋栩溪,谢谢你带来的许言,他让夏翌这个人变得更加完整,也让我在我们的对手戏里学到了很多。演戏是互相成就的过程,和你对戏,很过瘾。”
“这条路很长,我算刚刚起步……有忐忑,也有不足,但更多的是感激和珍惜。感谢所有关注《纵横追缉》的影迷,感谢所有关注我的人,感谢你们所有善意或非善意的声音,这些都是我前进的动力。”
“杀青不是结束,是另一个开始。夏翌,再见。林易洵,继续努力。”
宋栩溪看了两遍,小文喊了他好几次才回过神。
“林易洵呢?”他问。
“林老师?不知道啊,他早上给我打电话让我来,然后就走了。”
“他电话你能打通吗?”
宋栩溪握着手机,屏幕落在他们的聊天框上,绿油油的一大片。
“我试试。”
小文打过去,结果和宋栩溪一样怎么都没人接。
小文意识到不对,连忙跑去林易洵的房间,正好遇到保洁在打扫,前台说林易洵把房卡退回来了,王正也说,林易洵一大早来跟他告别,还问他有没有靠谱的表演老师推荐。
“他没说去哪儿吗?”宋栩溪追问。
王正说没有。
宋栩溪脸色不太好看:“王导你再好好回忆一下,他真没说去哪儿?”
见宋栩溪执着,王正叹了口气:“我真不知道,戏拍完了,去哪儿是人家的自由,我还能继续拴着管着不成?不过……”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走之前接了个电话,我听语气好像是他经纪人,至于说了什么,要去哪儿,那我就真不清楚了。怎么了,你有找不到他了……哎栩溪,你跑哪儿去,我还有事跟你说呢喂!”
王正看着他背影,摇了摇头:“这俩孩子……”
宋栩溪一直在给林易洵打电话,终于,在傍晚时分,他刚出机场,等到了消息。
“什么事?”林易洵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很哑,像在压抑着什么。
“你在哪儿。”
“公司。”
“你在那儿等我,我一会儿就到。”
“别来。”
宋栩溪脚步猛地一停,对面的呼吸很重,仿佛刚跑完八百米。
这时,一旁的小文惊呼一声,赶紧把手机递给宋栩溪:“栩哥,你看!”
视频里,乌泱泱的人往前奔跑,推搡着,尖叫着,像失去理智的丧尸潮,高举着手机,闪光灯在昏暗的天色下噼啪作响,而被追逐的那个人穿着熟悉的卫衣,被人潮死死地围在中间,有人去拽他的帽子,有人去扯他的口罩,匆匆赶来的保安拼命想隔开人群,但效果微乎其微。
场面完全失控。
宋栩溪的瞳孔骤缩,耳边再次响起林易洵的声音。
“我这边很乱,你说个地方,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