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只是撩他[娱乐圈]》庐十七

24、第24章 招惹不起 你的泪痣好

　　林易洵这些天都在拍打戏，从早到晚吊在威亚上，摔、打、滚、爬，在泥地里不知道滚了多少回，每天身上都像散了架一样动一下都疼。

　　掀开衣服一看，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没几块好肉。

　　“Action！”

　　随着副导演一声令下，林易洵一个飞扑将“逃犯”扑倒在地，两人在满是碎石的地上翻滚扭打。

　　林易洵的后背撞在水泥柱上，门响一声，在场的人都听到了，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

　　“卡！”

　　副导演喊了停：“小林眼神抓得好，再保一条，摄像拍他侧脸，帅哥就要怼脸拍！”

　　武指老师把林易洵拉起来：“刚才那下撞得不轻吧？要不要垫子？”

　　林易洵活动了一下肩膀，一阵酸胀的钝痛袭来。他摇摇头：“不用垫子，真摔效果好。”

　　“行，那你注意点，感觉不对及时说。”

　　武指老师没再劝，这小伙子拍戏是真玩命，肯吃苦，不娇气，他挺喜欢。

　　第二遍开拍。

　　这次林易洵冲得更猛，孤注一掷似的，在扭打中他被对方一个过肩摔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砰！”

　　林易洵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无数金色的星星在漆黑里乱窜，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这条结束，林易洵躺在地上，急促地喘着气，肺里火辣辣的疼。缓了一会儿，眩晕感稍微褪去一点，他才撑着地慢慢坐起来。

　　额头上全是汗，混着泥土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抹了把脸，结果手上的灰更多，反而把脸抹得更花了。

　　他没有助理，只有一个比较熟悉的场务跑过来：“林老师，没事吧？要不要扶你去歇会儿？”

　　“没事……我自己能行，谢谢哥。”

　　林易洵不想麻烦别人，可一动眼前又是一阵发黑，腿也软得使不上劲。

　　就在这时，眼前的光纤忽然一暗。

　　一个人停在他的面前，挡住迎面射来的大灯，林易洵眯着眼往上看去。

　　是宋栩溪。

　　他今天没戏，头发也没做造型，软软地搭在额前。

　　“摔傻了？”他蹲下来和林易洵平视着，“还能起来么？”

　　林易洵不想在他面前太狼狈。

　　“能……”他刚吐出一个字，微颤的手臂就被人抓住了。

　　宋栩溪没给他自力更生的机会，直接一用力，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顺势揽住林易洵的腰，将人半扶半抱地稳住了。

　　两人的身体瞬间贴近，林易洵都能闻到他身上甜丝丝的水果气味。

　　不是花香。他换香水了？

　　“啧。”宋栩溪的语气说不上是嫌弃还是别的，“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

　　林易洵很不自在，挣扎了一下想站直，但宋栩溪箍得很紧没让他挣开。

　　“拍戏不都这样。”他梗着脖子说。

　　“那是你。你见我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确实，宋栩溪无论什么时候都一副光鲜亮丽游刃有余的样子，好像天塌下来都能被他当被子盖。

　　林易洵抿紧嘴唇，不说话了。

　　“破了。”宋栩溪看到他颧骨上被石块擦伤的一道血痕，“这里，疼不疼？”

　　他指指自己的颧骨。

　　林易洵这才感觉脸上有点火辣：“小伤，没事。”

　　“都渗血了还小伤？”宋栩溪捏住他下巴不让他动，又仔细看了看，“万一破伤风了怎么办？”

　　周围还有不少人，林易洵感觉他们都在朝这边看，一时耳根发热，挣了一下。

　　“我没那么娇气。”

　　“两码事。”宋栩溪纠正道，“脸上留疤可不好看，虽然你是例外。”

　　“……”

　　宋栩溪把他拽去房车，小文很有眼力见地先回来，把医药箱翻出来打开盖子，碘伏、棉签、创可贴依次排好只等两人来。

　　碘伏微凉，擦在伤口上有点疼。

　　“别动。”

　　宋栩溪站着，一手拿着棉签，一手抚上林易洵另一边侧脸，食指轻轻擦过耳垂，很烫。

　　香气更清楚了，新香水像熟透的莓果又掺了半罐蜂蜜，甜得让人仅闻一口就飘飘忽忽的，意识都不知道飘去了哪儿。

　　太近，近到能数清宋栩溪又长又密的睫毛，近到能看清他浅蓝色虹膜上的纹路，近到稍微一垂眸，就能看到漂亮凹陷的锁骨窝，还有再往下若隐若现胸膛的弧度，皮肤很白，好像被牛奶泡过一样……

　　林易洵喉结滚了一下，他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怎么都做不到。

　　“林老师，你呼吸好快啊。”

　　宋栩溪的呼吸浅浅喷在他的脸上，像猫耸着尾巴趾高气昂地从他面前走过一样，尾巴尖看似无意地扫过他的脸颊，却走三步回头瞅他一眼，生怕他不跟上来。

　　“……天生的。”说出的声音格外沙哑，林易洵自己都听不下去。

　　宋栩溪莞尔：“放松，马上就好。”

　　他就是故意的，特意挑了件领口极大的黑丝衬衫，要的就是这种引人遐想的效果。要是再弯点腰，领口就滑到肩膀下去了。

　　既然温水煮青蛙没用，那干脆点火吧。

　　把火烧得旺一点，再旺一点，把林易洵外壳的冰烤化，他太好奇，冰层底下到底藏着什么？是更冷，还是能将他反噬的烈火？

　　他就是要进攻，他还就不信了，林易洵真能不动如钟？

　　事实证明，不能。

　　伤口早就止血了，他晚来两分钟估计都愈合了。林易洵并不推开他，于是他越来越低，距离也越来越近，直到看清林易洵瞳孔中自己最大的倒影，他停下来了——因为，林易洵好像真要晕过去了。

　　隔着薄薄的衣服，对面的心脏跳得又快又重，猛烈得快蹦进他的胸膛，林易洵在抖，嘴唇被咬得发白，呼吸都屏住了。

　　“林易洵……”他轻声唤着。

　　若放在从前他早亲上去了，管他什么愿不愿意，气氛到了，对方的推搡不过是欲拒还迎，是情/趣，他有的是手段和自信把对面硬的壳撬开，把里面温热柔软的东西掏出来。

　　可此刻，面对林易洵，他突然就不想了。

　　他怕自己轻率的举动，惊扰了这个人难得一见的失神。

　　他的呼唤让林易洵回过神，散开的瞳光渐渐汇聚，渐渐清晰，像是从一场酩酊大醉中醒来。

　　“什么？”

　　宋栩溪又喊了他一遍，然后慢慢起身，手却没收，指腹抚摸着他左眼下的小痣。摸了很久，才依依不舍地移开。

　　“你的泪痣好漂亮，答应我，不要点掉，好吗？”

　　·

　　宋栩溪喜欢一切漂亮的东西。

　　漂亮的房子，漂亮的车，漂亮的衣服，当然还有漂亮的人，不分男女，只要长得合他的审美，他看着就舒服。这毛病大概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宋湘从二十岁起感情就没有过空窗期，她总能从一群帅哥中找到最完美的那个，美美谈段时间恋爱，再换下一个，反正她有钱，男人是挑不完的。

　　家里的摆设从墙上的画，到桌上的插花瓶，再到随手用的茶杯……没有一件不精致的，耳濡目染，宋栩溪也对美自己的见解。

　　学雕塑纯粹是偶然。

　　那年他大概十五六岁，跟宋湘去参加拍卖会，一眼就看中了许拉斯的全身雕像。少年赤着身体，肌肉青涩却又格外力量，他侧着头，手臂向上伸着，像在挣扎，又像在朝着天空祈求……

　　宋栩溪直接就挪不开眼了，可惜雕像被别人拍走了，但他始终记得当时的感觉。

　　——原来男人的身体也可以很漂亮。

　　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也得到了推开佛美雕塑系的敲门砖。

　　他学得很认真，不仅学会了怎么雕刻出真实，还学会了用专业的苛刻眼光去审视人体。可即便是演员，也无法满足他挑剔的眼睛，好在意大利从不缺素材，尤其是米兰。

　　这里是时尚与艺术的中心，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比例优越的英俊男模特。

　　他像一条误入丰饶海域的鱼，最初还有些谨慎，很快便发现这里简直是天堂。

　　他会邀请对方去工作室，他的私人工作室里有最好的灯光，最昂贵的大理石材料，那些模特也很乐意接受这位年轻艺术家的邀请。他们按照要求脱掉衣服，宋栩溪会一寸寸地看，去修改他的石雕。倒也有人想趁机跟他发生什么，但宋栩溪不喜欢主动上门的人。

　　他分得很清。

　　艺术是艺术，需求是需求，主动的投怀送抱会让美丽的身体从“艺术品”瞬间降格为“消费品”，从“灵感缪斯”变成“缠一辈子的麻烦”。

　　宋栩溪最讨厌麻烦。

　　但现在，他好像招惹了一个很棘手的麻烦。

　　林易洵答应了他，在房车里歇了会儿就又去拍戏了，他前脚刚走，宋栩溪后脚就钻进浴室，衣服也没脱，直接拧开了花洒。

　　冰凉的水浇下来，激得他浑身一哆嗦，他闭上眼，仰起头，任由冷水冲刷着脸和身体，水珠滑过殷红的眼角，可身体深处的躁热像一把烧不尽的野草，在凉水的刺激下更有存在感了……

　　“怎么会这样……”

　　那个名字仿佛印在血液里，骨髓中，叫嚣着冲撞着，冰与火的撕扯间，试图找到一个出口。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像个初出茅庐的青涩小子，对方什么也没做，他先方寸大乱了。

　　但，不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