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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李景启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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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翻书页的手顿住,抬眼望他,漆黑的眸色翻涌,冷声道:“问完了吗?”
柳河摇摇头,又说:“大人您可一定要好好跟钱姑娘解释一下啊,钱姑娘一看就是一个通情达理之人,她一定不会不懂你的苦心的!”
李景啪地将手里的书放下,声音比寒九天的冰雪还要寒凉:“你若无什么其他的事,就出去。”
柳河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眼神觑到李景青筋暴起的手背,才意识到自家大人现在真的快要暴起了,立马闭上嘴,脚步飞快地移出门去,还没忘记把门带上。
李景犹自开口:“原就是我有错在先,她该生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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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穗穗一连在店里等了几天,都没有等到李景来给她说明为什么要隐瞒她真实身份这件事,倒是等来了县太爷召她和王员外去县衙。
刘阿婆自那日从钱穗穗店里离开,钱穗穗就没再见过她,今日她一出门,就看到了刘阿婆站在街边,不好意思地笑着朝钱穗穗挥手。
钱穗穗走过去,“阿婆?”
刘阿婆说道:“穗穗,你今日不是要去县衙吗,阿婆陪你去。”
钱穗穗点点头,与刘阿婆一起向县衙走去,又在路上遇到了张大哥,三人一起往前走。
临到县衙,她又看到了燕小峰,燕小峰正在县衙对面的街上站着,看到她来,还装作凑巧的样子,对她说道:“穗穗姐,我正巧路过这里,也陪你一起去县衙吧。”
钱穗穗弯眸笑道:“好——”
众人一起来到了县衙,钱穗穗在几人的目送下进去。
踏入县衙,她便看到了站在县衙竹子旁的王员外,王员外看到她眯了眯眼,“钱姑娘。”
钱穗穗的脚步停住,冲他点点头:“王员外。”
她轻挪脚步,走到王员外身边,说道:“王员外,你要是现在同意不再涨这么多租赁金,我们现在就可以扭头回去。”
王员外睨着她冷笑了两声,“钱姑娘,你想的未免太好了。”
钱穗穗见他听不进去,也不再与他多费口舌,向前走去。
公堂离县衙门口并没有多远,两人走了一会儿就走到了,一前一后走进门去。
相貌俊朗的男人此时正端坐在堂上,见到他们二人进来,将手里的一个本子合上,对两人说道:“谁先来说?”
王员外向前迈了一步,道:“大人,草民先来说。”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草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列满了蝇头小字,王员外眯着眼凑近看,朗声说道:“这其一,钱穗穗如今租赁的地方是我家的商铺和院子,我自然有权让她涨租赁金。”
“其二,她不仅不交租赁金,还曾在我的商铺,也就是她现在租赁的店里开口辱骂我。”
“其三,她之前经常散播我家的商铺风水不好的谣言,妄图将我家店铺的名声破坏掉,让我以极低价租给她。”
“其四,她在租赁我家店铺的期间,从未及时交过租赁金,要让我不涨租赁金也行,那我便不租给她算了。”
“其五……”
王员外这个“五”字还未说完整,就被李景抬手止住发言。
李景皱了皱眉,凉声道:“行了。”
王员外拱了拱手,“大人,既然这样,那我就再做个总结吧。”
他抬手指向钱穗穗,还边说边用粗大的手指点着:“这女子,别看她一副娇弱模样,实则是个佛面蛇心的狐狸精,总得来说,她不仅不想交租赁金,还妄想让我给她免了所有的租赁金,为此,她竟不惜勾引我!”
李景猛地一拍手里的惊堂木,眼神如锋利的箭,向他射去,寒声道:“王大河!”
“你可知空白白牙地在公堂上擅自污蔑人是何种罪行?”
王大河被他的凛凛气势骇住,嘴唇动了动,没再敢吐出一个字。
李景此时浑身散发着逼人的威压,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的柳河和小五都不免打了个冷颤,互相对视一眼,从各自的眼里看到了恐惧。
现在这个怒气冲天,凌厉逼人的李景,就连他们也是头一回见到。
这样子游走在暴怒边缘的李景将全场的人都吓住了,钱穗穗也不例外。
她抬眼,怯怯地望着李景,紧咬着下唇,手指用力地扣着衣角,杏眸中有点点的忐忑。
李景将目光落在钱穗穗紧扣着的手上,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寒光淡了些,他沉声道:“好,既然王大河已经陈述完了,钱穗穗该你了。”
钱穗穗迎着他的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开始说道:“王员外刚刚所说的那些全都是不属实之言。”
她真是今日才知道什么叫做将黑的说成白的,将白的说成黑的。
王大河正想开口反驳,在目光瞥到李景冰寒的视线时,顿时噤声。
李景启唇:“继续。”
钱穗穗嗯了声,继续说道:“王员外,你说的其一,我们当时是签了个租赁契的,虽然我租的店铺是你家的地方,可若是你说要涨租赁金便涨的话,那我们当初又为什么要签租赁契呢?”
“你说的其二,我从没有说过要不交租赁金,更没有开口辱骂你。我知道我说这些毫无震慑作用,也无法阻止你随意地污蔑,但我行得正坐得端。”
“至于其三,我更是没有这么做。还有其四,我们是签了租赁契的,须得按照上面的章程行事,不能全凭你一个人的心情。”
她忍住鼻子上倏然涌起地酸意,接着说道:“你最后说的这一点,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做过一件类似的事,从未……”
她有些说不出口那两个字,努力吸了吸鼻子,吞咽了下,说道:“我从未、从未勾引过你!”
最后,她对李景也如王员外刚刚那样拱手道:“县太爷,民女现在解释完了王员外对民女的指控,下面民女开始说一说王员外的罪行。”
李景的目光紧锁在她脸上,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在一旁站着的柳河看到钱穗穗刚刚如此冷静又条例清晰的叙述,简直想在心里给她鼓掌。
没想到平日里一副娇娇柔柔模样的钱姑娘,今日更如此英气逼人、头脑清晰地将那王大河所说的谣言一一给攻破,真是大快人心!
李景这时说道:“王大河,听好了,如果一会钱穗穗说完,你有不同意的地方,也可以像她刚刚那样,一一反驳。”
王大河垂下头,道了一声是。
钱穗穗清了清嗓子,说道:“首先,王员外与我已经签订了租赁契在先,却擅自要涨租赁金和反悔想不租给我,这是罪行一。”
说完,她走上前,将租赁金递给李景,又退回去,接着说:
“空口白牙地污蔑我一个女子的名声,这是罪行二。”
她掏出袖子中,将燕小峰昨日交给她的,王大河在她店铺外张贴的辱骂和污蔑她的告示,又递到李景面前的桌子上。
李景展开扫了一眼,脸色就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冷了下来,重重地看了一眼王大河。
钱穗穗:“王员外甚至在外对别人说我小吃店里的吃食用料不新鲜,这是罪行三。”
她问向李景,“大人,我有证人,能否让人进来?”
王大河不以为然,大笑了两声,“你说我空口白牙地污蔑你,你现在不是照样在污蔑我吗?对,我说你的那些是没有证据,可你说的这句话也一样是在胡说!”
李景道:“请人进来。”
王大河脸上带着得意地神情向外面看去,他才不信她能找到什么证人,也就可能是让跟她交好的人来给她作证。
而他到时候就能说,那人原本就跟她关系好,所以所说的话并不能作数。
可下一秒,当他看到来人的时候,他就再也笑不出来了,目光震惊地望向来人,口中喃喃说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突然咆哮出声。
李景睨向他,问道:“王大河,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王大河此时像得了失心疯一样,一直在口中说着“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证人慢慢地走进公堂之内,在一旁安静地立着。
来人不是其他人,正是前一段时间刚开的那家新的吃食店里的掌柜和活计。
李景示意证人开始说。
他们便将王员外前几日天天去他们店里,给他们店里做工的人和在店里买吃食的其他人一直说钱穗穗的“穗穗小吃”之所以那么好吃,是因为加了不好的东西,而且用料都不新鲜,有的甚至从买来都是陈旧的货。
他们店里的人一开始还有些半信半疑,但后来知道了他与钱穗穗之间有关租赁金的事,就明白了他一定是在散播谣言,掌柜的便亲自去到钱穗穗的店里给她说了这件事。
新开的吃食店的店主是个年轻带娃的女人,她虽然也是与钱穗穗做的一样的生意,两人按说应该是竞争关系,但她不齿这种冷刀子,是个善良豪爽之人。
还说若是以后有时间,一定要和钱穗穗切磋切磋厨艺。
安静听完她的讲述,钱穗穗感激地看向她,朝她友好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