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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逼迫 朕再给你一 ...

  •   “阿芷,太傅说他背叛朕,是因为魏王拿他的儿子做威胁。他为了自己的儿子,背叛了朕。你说,朕该信他的话吗?”

      谢执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笑着问她道。

      虞芷身子抖如筛糠,伏在地上连牙齿都在打颤。

      王太傅终身未纳一妾,只有早亡发妻生下的一个智力欠缺的儿子,都三十五六了话还说不利索,见人只会傻笑,但也不曾惹下什么麻烦,成日就是吃喝睡觉斗蛐蛐。曾也有心怀不轨之人拉他去赌博,想骗他家财,被太傅发现揪回家不轻不重打了一顿,下次任谁再怎么诓哄,他都死活不肯踏足赌坊,虽然痴傻,倒比很多健全之人听话懂事。

      而谢执此刻提及他的儿子,绝非只是为了揶揄与嘲讽。

      “所以朕今日想做个实验。”谢执悠悠又道,靴尖在虞芷凌乱铺散在地的裙摆上轻浮地碾了碾,“朕刚刚答允他,若是他肯进这牢笼,朕就放了他那个傻儿子,不予追究任何责任;他也可以选择不进,朕会干脆俐落地杀了他儿子,然后再同样干脆利落地杀了他。阿芷,你猜他是怎么选的?”

      说罢,像是真的想听到回答似的往前倾身,双肘搭在膝盖上,薄唇凑向虞芷苍白的耳垂,气息几乎滚热。

      虞芷难受地摇了摇头,耳廓擦过他唇瓣,被他使劲又攫住下巴,禁锢在他气息辐射的范围内,森然又轻快道:“他让朕放过他的儿子,他自己进到牢笼里。很感人是不是?若他当真义无反顾进去,朕对他当初的背信弃义倒是有几分相信了。”

      虞芷耳边环绕着他残忍冷酷的话语,周身血液一点点冻结,知晓他话中有话,醉翁之意不在酒,与其是在讲太傅,更像是在提点她、威吓她。

      她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一是因为她没有立场,诚然自己是被陷害的,但那封信却实打实是她送入皇后寝宫的;二则是她嘴唇抖得实在厉害,牙齿也跟着打颤,根本开不了口。

      谢执垂眸看着她瑟瑟发抖、楚楚可怜的样子,唇角拧出一抹解恨般的笑意,手指松开她下巴,游移向下,慢慢握住她纤细修长的脖颈。

      真是脆弱,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轻松拧断。

      他想,手指收紧了一些,清晰感受到了掌中女子因为恐惧而越发激烈的脉搏。

      “阿芷,你这脖颈生得可真美,朕等会儿就让人打造一条黄金链子,拴在你脖子上。”他指腹细细地、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她颈上肌肤,薄茧很快就蹭红了一大片,有些地方还隐隐渗出血丝,“以后你就带着这根金链子,比那件纱衣更适合你。”

      更多的眼泪喷涌而出,虞芷使劲地摇着头,抬起手想要掰开他的手,却在触到他手腕时胆怯地又垂了下去。

      谢执笑了,扼着她的脖子将她一把拽到脚边:“给朕好好看着,看看背叛之人到底是什么下场——”

      他霍地松开手指,靠回椅背上,朝前方侍卫挥了下手。

      一名侍卫得令,抽出佩剑,剑尖干脆利落地在王太傅嶙峋的手臂上一划,带出一串细碎血珠。

      笼中饿狼嗅到久违的血腥味,争先恐后往前冲,直撞的铁笼一阵前后摇动。一直垂着头颅仿佛死尸般的王太傅,身子肉眼可见地瑟缩了一下,本能之下想要躲开,但为了儿子,生生咽下恐惧,任命般缓缓站直身子,主动朝牢笼的铁门走去。

      侍卫用长枪将狼挡了回去,另一个侍卫打开牢门,熟练而迅速地将王太傅一把推了进去,随后锁死牢门。

      虞芷浑身抖得厉害,眼泪完全模糊了视野,可那撕心裂肺的惨叫依旧绣针一样刺入脑海,连带着血肉被疯狂撕咬的闷响。

      她长这么大,一直深居闺中,从未直面过这般血腥惨无人道的画面。就是被抄家拖走,亲眼目睹士兵大开杀戒,也远没有目击一个活生生的人被野兽撕扯、分食更赤#裸残忍。

      牢笼一直在激烈撞动,老太傅也一直在惨叫,那样瘦弱衰老的人,怎会发出这般激烈尖锐的嚎叫呢?

      虞芷困惑又迟钝地想着,大脑空白一片。忽然,朦胧视线中被撕咬的太傅变成了父亲,父亲鲜血淋漓地朝她伸出手,似乎想要跟她说些什么,然而张开的嘴巴里,却黑洞洞血淋淋一片,没有了舌头……

      虞芷再也承受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身下涌出一股滚热,濡湿了裙裾。

      她从未如此恐惧过。

      父兄在牢里有没有受刑她也不知道,就连他们是不是还活着,她都不知道。现在她满脑子里,都是他们被野兽啃食、撕扯的画面。

      明明泪眼婆娑,那画面却异常清晰,仿佛就贴在她眼前,她还看见兄长的内脏被挖出来,肚腹空荡荡地瘪了下去……

      她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也不敢移开视线,只能崩溃地直直望着,模样绝望又凄惨,凄惨又毫无尊严。

      谢执垂眸扫了一眼她裙上湿污,唇角勾了勾,道:“阿芷,你就这点胆量,还敢背叛孤?也是,你们当初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孤还能杀回来。孤很想知道,母后对你那么好,你每日夜里不会做噩梦吗?不会梦见她向你索命吗?”

      她当然梦见过,可那件事她真的是无心的。她真的不知道佛经里掺了东西,要是知道,她宁可死也不会去陷害那样好的皇后。

      只是再怎么辩解,谢执也不会相信的。他现在满腔仇恨,只想发泄,况且他刚刚即位根基不稳,朝堂之事又繁多纷杂,也没心情再去调查当初之事。

      也没有必要去调查。

      他已经胜利了,所有背叛他的人、阻碍他登基的人都被连根铲除,当初的真相对他而言,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而且她之于他,只是一个都没见过几次面的未婚妻,也许有过些许好感,但她背刺了他,害死了他最亲近的人,他对她便只剩下滔天恨意。留着她只为了折磨发泄,以纾解压抑了三年的切肤之痛,至于她是否无辜,是否受冤枉,他根本不在意。

      更别提所有证据都指向了虞芷,她自己也亲口认罪画押了。

      不过也幸好他不在意。

      因为那封信,是虞芷的父亲,工部尚书虞绾塞进去的。

      虞芷曾反复回忆,那日靠近过她卧房的,除了她的贴身丫鬟雨兰,就只有父亲了。父亲素来古板重礼,一般不会到女儿闺房转悠,偏偏那日不仅去了,似乎还进了书房,而那沓手写佛经,就搁在书房抽屉里。

      虞芷知道,自己是明面上直接导致悲剧之人,无论是否无辜,在谢执眼里都是可恨的,既然都已经这样了,那便由她承担全部罪责吧。

      反正他们都是逃不过的。

      因此被压入大牢接受讯问时,虞芷主动认下了所有的罪,说自己爱慕魏王已久,想要与他厮守终身,所以才在魏王的授意下主动构陷太子。她看到父亲目光有一瞬的错愕,像是对什么感到歉疚,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被跪在一旁的继母杨氏猛地怼了一下手臂。

      “你这个害人性命的扫把星,都怪你,把我们一家害惨了——”杨氏扯着嗓子咒骂道,很快就被两旁侍卫摁压在地,依旧骂个不停。

      杨氏平时就对她刻薄,明里暗里没少编排讲究她,但她因她而遭难,虞芷心里还是过意不去的。

      所以如今在谢执看来,就是她水性杨花、背信弃义,不仅陷害了他和陆皇后,也毁了整个陆家。

      曾经威风赫赫的忠义侯陆雍,皇后的亲兄长,一大家子都死于莫须有的不忠不义之罪,这份深仇血恨,不共戴天之仇,全要由她来承担。

      虞芷忽然感觉身子抖得不那么厉害了,反而冷得可怕,一股股寒气从脊背窜上来,让她一连气打了几个细小的哆嗦。

      远处的酷刑早已结束,活生生的王太傅变成了一摊粘连着肉末和衣料碎片的白骨。虞芷总算敢慢慢收回目光,颓力地半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着。

      一边喘,一边冷汗更多,被风一吹,发寒的感觉更甚,她整个人犹如从水里捞上来一般。

      “对不起。”她气若游丝地反复喃喃道,声音很细弱,她自己都有些听不清楚,“对不起,对不起……”

      但谢执似乎听到了,他眸色陡然压深,揪着头发将她粗暴地拽到膝盖旁,眼神里戾气横生,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道:“‘对不起’?你还有脸说‘对不起’?阿芷,你莫非还以为朕心里对你旧情难舍,说这些就能博得谅解?告诉你,朕现在恶心你透了!哦,对了,既然你那么爱你的夫君,等朕玩腻了,就把你跟他活埋在一起,好好做一对苦命鸳鸯,如何啊?”

      他的手掌宽大有力,虞芷整个脑袋几乎都被他攫在掌中,动弹不得,只能费劲地仰着脖子,与他黑沉肃杀,几近癫狂的目光对视。

      虞芷又在轻轻发抖,只不过这次是冷的。她浑身都好冷,连血液似乎也一寸寸冻僵了,只在听见“恶心”这个词的时候,眸子闪过一道水光。

      许是她这副凄楚虚弱的样子格外勾人,激起了一股施虐欲,外加刚刚见过血腥,谢执眸色又深了些,冷冷盯她良久,忽然抬手解开腰间革带,毫无怜惜地将她的头摁了进去。

      “好好表现,阿芷。”他说,嗓音变得低沉暗哑,手指在她头骨上收紧,力道之大,隐约可听见骨头细碎的悲鸣声,“朕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表现——”

      虞芷感觉呼吸一滞,口中、鼻尖全是他强势逼人的气息,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头疼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被他粗暴地一下一下摁压着,眼中不断有泪水逼出,顺着柔嫩雪白的面颊流淌不止。

      她真的情愿马上死掉。

      哪怕是被丢进那只铁笼里,她也心甘情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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