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喜欢你的脸》五月维夏

29、生气

　　“滚！你给我滚，蓝桉！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把我这里当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以为这能影响到我吗？马上会有新的人来代替你，你走了就不用回来了，听到了没？”

　　江烬燃将蓝桉一把拽起，而后把他推出门外，连同他的行李箱一起，扔了出去，然后是很重的一声关门声，他把蓝桉直接锁在了外面。

　　“滚！”

　　蓝桉看得出，江烬燃生气了，虽然他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可他确实很生气。

　　理智告诉蓝桉，他应该立刻取消机票，好好哄哄江烬燃，求得他的原谅，就算在门外站一宿也应该，只是……

　　他真的有些累了。

　　无论是江烬燃阴晴不定的情绪，还是他突如其来的没缘由的怒火，都深深地让蓝桉感到疲倦。

　　这样的事情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每次蓝桉都只能默默地承受着，直到江烬燃消气。

　　可是……季念淮从来不会这样，他很乖，脾气很好，而且他也从不舍得这样对自己。

　　蓝桉当然想继续留在江烬燃身边，毕竟这是唯一一个可以让他怀念季念淮的地方，他不应该惹江烬燃生气，应该想方设法消解他的怒气。

　　他应该留下来哄江烬燃的。

　　可是……明天是季念淮的祭日，他必须要回A市去看他。

　　他还买了与之前季念淮的护身符很相似的玉佩，他打算送给他，即使他无法收到。

　　蓝桉刚想敲门的手又放了下来，算了，他真的太累了，快要登机了，他现在应该要去机场。

　　江烬燃在房间里把许多东西都砸了，直到他精疲力竭，可还是没等到蓝桉来哄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敲门声响起，江烬燃心情才稍微好转一点，算蓝桉还知趣，没真走是打算来和自己道歉。

　　结果江烬燃打开门一看，是酒店的送餐人员，“江先生，刚刚您的助理临走前嘱咐我们，给您送晚餐，怕您晚上不吃东西胃不舒服。”

　　酒店的工作人员，从没见过传说中的大明星露出这样阴鸷的脸色，“滚！”

　　他砰地一声，重重地把门关上。

　　他又不是离了蓝桉就不行了，他马上找个新助理，蓝桉最好别回来了！

　　蓝桉回到A市，下了飞机的第一件事就是打车去季念淮的墓地，连家都顾不上回。

　　他特地选了个与季父季母错开的时间过来，就是为了避免让他们生气，他不想季念淮长埋地下，还要看到他的父母与自己争执。

　　他不想让季念淮伤心。

　　蓝桉买的是季念淮最喜欢的百合花，他轻轻地将花放到墓碑旁边，然后蹲下，用手轻柔地抚摸着季念淮墓碑上的照片。

　　他被永远定格在了最美好的年岁，不会变老，却也不会长大了。

　　小淮，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想你。

　　蓝桉的神情带着隐忍的痛苦，却也带着浓重的怀念。

　　而后，他拿出在小镇买的玉佩，用手挖开旁边的一块小土，然后将玉佩埋了进去。

　　如果守护神有那么灵的话，就让它代替我，永远保佑着你。

　　从墓园出来，蓝桉的心情依旧低落着，不管过了多久，他始终无法平静地接受季念淮已经离开他的事实，他能做到的，只是尽可能地让自己振作起来。

　　他不愿季念淮看到颓废的他，毕竟季念淮一直以来的希望，就是蓝桉能够越来越好。

　　蓝桉赶到季念淮父母的家里，在旁边等了许久，再看到季父季母出门后，才悄悄地现身。

　　去年还能够用力打他的季母如今脚步已经有些蹒跚，季父头上也多了许多白发。

　　白发人送黑发人，季念淮还是他们的独子，不管季父季母多么厌恶他，可蓝桉却没法做到看着他们不管。

　　来之前，他特地将工资卡的钱取出来，厚厚的一叠，将信封撑得鼓起。

　　蓝桉知道季父有每天查信箱的习惯，这还是季念淮从前告诉他的，他将装着钱的信封放进季家门口的邮箱里。

　　没有署名，但季父季母或许会猜到是他寄来的，可他没有留任何联系方式，他们没有办法退回给他。

　　做完这些，蓝桉赶忙打车去机场，原本一天的行程被他缩到半天，足以说明有多赶。

　　但是，江烬燃生气了，他很有可能会把自己从他身边驱逐，那他再也无法近距离看到这张脸了。

　　一想到这件事，蓝桉就感到恐慌。

　　回到剧组时，是下午三点，蓝桉连酒店都没回，拖着行李箱就到了片场。

　　江烬燃刚拍完一个长镜头，工作人员在给他补妆，而他身边，站了一个身形跟蓝桉有些相像的男孩，正像蓝桉从前那样，拎着江烬燃的包，拿着他的水杯。

　　蓝桉很确定江烬燃看到他了，但他的眼神很快落在别处，连一秒的时间都没有给他，甚至……就像没看见他，或者根本不认识他一样，没有让自己过去的意思，也没有想和自己说话的意思。

　　蓝桉忽然不知道自己连转好几趟车，连休息几分钟都顾不上，是为了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蓝桉想要算了，要不拎着箱子离开算了，他只是江烬燃，他并不是自己的小淮。

　　可真当下定决心时，蓝桉的脚却根本挪不动。

　　他确实不是小淮，但他有着世界上最像小淮的一张脸。

　　他看不到这张脸，会死的。

　　于是，蓝桉沉默着朝江烬燃走过去，只要江烬燃不再生气，他可以低头。

　　然而他一走过来，江烬燃便立马背过身去，蓝桉听到他对那个新助理说话，“你怎么干活的，有无关人员想要接近我，你不应该拦着吗？”

　　新助理叫林珉，是剧组的工作人员，之前当然见过蓝桉，也知道蓝桉是江烬燃的助理，于是他显得有些为难。

　　“江哥，他是蓝助理……”

　　江烬燃瞪着他，“现在你才是我的助理，他已经不是了，你把他赶出去，不要影响我拍戏。”

　　林珉看看江烬燃，又看看蓝桉，有种想死的心情，也活该他倒霉，剧组所有工作人员抽签来决定谁来当江烬燃的助理，毕竟他的坏脾气在业内众所周知，结果他就是这个倒霉的天选之子，现在他总算知道这活有多难干了。

　　看起来，还是蓝桉好说话些。

　　于是林珉伸出手，拽了拽蓝桉的衣袖，想要让他离开。

　　下一秒，江烬燃的眼神就落在了他拽蓝桉衣服的那只手上，怎么形容那个眼神呢，让林珉生出一股立刻撒手的冲动。

　　“蓝哥，你先离开一下好吗？别让我难做。”林珉对着蓝桉说道。

　　蓝桉只是看向江烬燃，“对不起。”

　　江烬燃依旧不肯扭过头看他。

　　蓝桉换了位置，直接站到江烬燃面前，“是我做错了，你别让我离开。”

　　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因何做错，但蓝桉的语气已经足够卑微，大庭广众下的道歉，像是把尊严放在地上踩，蓝桉骨子里其实是一个很骄傲的人。

　　但他不能失去江烬燃，准确地说，是他无法承担失去江烬燃这张脸的后果。

　　所以他道歉。

　　江烬燃朝他伸出手，“你昨天买的玉佩，给我。”

　　如果这个礼物，最终还是到他手上，那么他大人大量可以不计较。

　　但蓝桉皱着眉，他拿不出来，那块玉佩他本来就是为季念淮而买的，他没想过要送给江烬燃。

　　见他一副做不到的表情，江烬燃刚消下去的怒气立刻席卷重来，他当着剧组所有人的面，用手指着蓝桉的鼻子，“你滚！你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没有人，敢这么侮辱他！不是说爱他吗？这就是蓝桉爱他的方式，这样敷衍的爱，他宁可不要！

　　江烬燃手上戴了手链道具，挥手的时候，金属片不小心擦过蓝桉的脸颊，引起一大片泛红。

　　有点像盖了一个巴掌印一般难堪。

　　剧组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们这边，连林珉都看不下去，想要劝劝江烬燃。

　　大家都以为蓝桉一定会生气，毕竟给再多的钱，开再高的工资，也没有当众践踏人尊严的资格。

　　但蓝桉只是沉默着，甚至都没有顾上脸颊上的痛意，他抓住江烬燃的手，很轻地重复了一遍，“江烬燃，对不起，以后我不会了。”

　　江烬燃看着他脸上的红印，撇了撇嘴唇，这下倒没再说什么让他滚的话，却也没搭理蓝桉。

　　江烬燃拍戏的全程，蓝桉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站着。江烬燃下戏的时候，蓝桉想要过去像往常一样给他递纸巾，拧瓶盖。

　　然而江烬燃根本不理他，他递的纸巾不接，他的水杯瓶盖也不要蓝桉拧了，反倒指使着林珉。

　　江烬燃，是擅长使用冷暴力的高手。

　　接下来的一连几天，都是如此，江烬燃不再把蓝桉赶出去，却也不再跟他说话，几乎把蓝桉当成了一个透明人。

　　他像往常一样提前准备好柠檬水，可江烬燃看都不看一眼。

　　在片场时，江烬燃会故意和林珉聊天，说他以前会和蓝桉说的琐事，可只要蓝桉一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刚才还微扬的嘴脸就会向下。

　　这些蓝桉都可以忍受，无论江烬燃对他什么样的态度，蓝桉都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默默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依旧为江烬燃提前准备好一切。

　　只是他学会了，准备好之后不直接交给江烬燃，而是转交给林珉。

　　蓝桉知道，只有这样，江烬燃才会使用那些东西。

　　这没什么，江烬燃脾气不好，这是蓝桉早就知道的事情。

　　可是……

　　江烬燃忽然把蓝桉调离他身边，把蓝桉安排去做剧场杂活，不让他再待在自己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