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兔子2
...
-
风魁当机立断决定先下楼,谁料还没来得及行动,刺耳的嗡鸣声戛然而止,眼球们也不再剧烈震动,就像被按了暂停键。
她试探着松开捂着耳朵的双手,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道严肃的男声在耳边乍响,“你们怎么还不去上课!”
风魁被吓得整个人一抖,慌忙朝声音传来处张望,原本空无一人的楼梯上不知何时站了个中年男人,他梳着地中海常见的地方支援中央发型,戴着显而易见的高度近视眼镜,双手背在身后,正居高临下地俯视风魁。
这人催他们上课,暂时应该不会杀他们。
不过一只鬼催他们上课,怎么那么奇怪,有一种玩儿密室逃脱的感觉……
风魁定定心神,清了清发紧的喉咙,接话道:“老师,我们这就回高一八班上课。”
她当然不知道这只鬼安排他们在哪个班上课,只在教学楼外面看到示范高中的字样,胡乱说了个班,试探看能不能炸出鬼给他们安排的班级。
“胡说八道,”中年男鬼眉头紧锁,“我认识你们,你们是高二十九班的!逃课还同老师胡扯,再有下次,就送你们去看心理医生!”
说到看心理医生时,中年男鬼眼里透出一种诡异的快感和兴奋。
这眼神看得风魁很不舒服,就好像她变成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好的老师,我们这就马上回教室上课,不打扰你了,老师再见。”
风魁说话间拉着风衡的袖子快步往上走,和中年男鬼擦肩的瞬间,她闻到一阵刺鼻的腐臭,比夏日里死了一个星期的老鼠味道还让人作呕。
风魁加快脚步,很快脱离中年男鬼诡异的视线,楼下蒋永明崩溃的哭声也越来越远。
往楼上走的所有墙壁都黏满转个不停的眼球,在二人行进间纷纷目不转睛地齐刷刷看向他们,但没再发出刚才那般刺耳的嗡鸣。
这些东西目前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性,但风魁看着就有些发憷,拉着风衡贴着扶手的这一方往上走。
上到三楼,风魁小心翼翼探头往走廊上眺望,找寻高二十九班的班牌。
十六、十七、十八、十九……
“找到了。”风魁小声对风衡说。
高二十九班在走廊的尽头,两人顺着走廊往十九班走去,一边走,一边观察其他路过的班级。
教室里不断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刚高中毕业的风魁正是人生知识的巅峰时期,老师讲的内容她都耳熟能详,甚至还在心里默默回答一些老师的提问。
一切似乎都那么正常,和任何一所高中都没有区别,老师也是记忆中老师的模样,头上挂着小蜜蜂对学生们谆谆教导,除了讲台下坐着的兔头鬼和墙面上一个个滚动的眼球。
整整齐齐坐着的的兔头鬼。
风魁视力很好,还能看清楚回答问题时,兔头上三瓣嘴翕动的模样,和真实的兔子一模一样。
不过并不是所有学生都是兔头人身的鬼怪,一个班里有那么一两个是正常的人类模样,通常坐在最后的位置。
眼看高二十九班的班牌越来越近,风魁越走越慢,她拽了拽手上攥着的袖子,小声问:“你怕不怕?”
问完她瞄见风衡淡定的模样又替他回答:“好了,知道你不怕,但是我有点怕,你说如果我们自己出不去遇到危险,卿院长还能不能及时来救我们?”
风衡没来得及回答她的问题,高二十九班内正在上课的女老师发现二人踪迹,推开教室门就朝着他们一阵咆哮:“你们俩还知道回来?!又跑到哪儿鬼混去了!有没有纪律!有没有把我这个老师放在眼里?!”
风魁本能地露出个甜甜的笑,“老师,我们当然有把你放在眼里,我们不止把你放在眼里,还把你放在心里。这次迟到是我们的错,全世界最好的老师能不能饶我们这一次。”
下意识的一长串话说完她才意识到这里不是现实世界而是被鬼遮眼的不知名地方,真人老师吃这一套,鬼会吃这一套吗?
风魁心虚地舔了舔嘴唇。
似乎没料到风魁会这么说,老师脸上的表情僵了片刻,才瞪他二人一眼,“还不快滚进去!”
看来鬼老师也吃这一套,风魁抚抚胸口,给了风衡一个眼神,抬步往教室里走。
踏进教室门地瞬间,整个教室坐着的兔头鬼齐刷刷转头望过来,那红彤彤的眼珠子定定的,没有丝毫神采,像是被植入程序的机器,冰冷又规整,只是被看着,大脑就不停发出危险的高分贝警报,更遑论墙壁上骨碌碌转动着的眼球。
精神污染,完完全全的精神污染!
风魁努力压制住大脑不断传递的逃跑指令,硬着头皮在这些机械麻木的注视中步步深入。
整个教室几乎坐满,只余下最后一排的三个空位,应该是留给她风衡还有蒋永明的位置。
两人穿过一双双冰冷的红眼睛,停在最后一排的空位旁,选了并排着的两个座位坐下。
屁股刚挨着板凳,还没坐实,老师的呵斥声就响起。
“谁让你们两个坐下的?给我在后面站着,”女老师一脸恨铁不成钢,“全班就你们四个没变成兔子,还怎么还意思坐着上课。”
风魁没准备和老师对着干,既然她让他们站着,那就站着,可是没变成兔子是什么意思?
站在后面的黑板前,风魁抬目扫遍教室,瞄见坐在最后一排果然还有个维持着人头的学生。
那名学生也正在偷偷看她,接触到她的目光后,立马惶恐地移开视线。
从老师的言语里推断,似乎这些兔头学生都是人头学生变的,只是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变的,以及为什么要变。
风魁正思考得入神,教室门口响起一阵熟悉的哭闹声,探头望去,只见刚才遇见过的那位中年男老师正拎着满脸鼻涕眼泪的蒋永明,扔垃圾一般扔进教室,完了还嫌恶地搓了搓手。
中年男老师往教室里瞥了眼,盯着女老师语气不善,“徐老师,你是怎么教的学生?你看看,你们班居然还有四名学生没变成兔子,这学期的评优你还想不想要?”
“江校长,请你再给我一些时间,”徐老师对着男鬼点头哈腰,“我一定在高二结束之前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
“还有三天的时间,徐老师你可要抓紧了。”江校长意味深长地扫了眼风魁二人。
“一定一定。”徐老师满脸堆笑。
卑躬屈膝地送走江校长,徐老师瞬间翻脸,恶狠狠地踹了跌坐在地上的蒋永明一脚,“还不快滚到后面去!”
蒋永明从小娇生惯养,被父母亲人捧着哄着长大,心理承受能力约等于没有,此时精神已经接近崩溃。
如果平日里踹他,即便是老师他也会不给面子的踹回去,现下他像鹌鹑样,屁都不敢放一个,乳燕投林般迈着颤颤巍巍的双腿跌跌撞撞小跑到风魁身边。
刚才他跑下楼想要逃出这栋教学楼,却被一层无形的薄膜拦住,无论怎么挣扎,尝试什么样的方法都出不去。
他们被困在这里了。
这里到处都是鬼,都是怪物,只有风魁和这个男人是人,只有他们身边最安全。
这是蒋永明身边唯一的念头。
眼见蒋永明不断往她身边凑,风魁嫌弃地向风衡的方向挪了挪,别待会儿把鼻涕甩在她身上了。
徐老师尖锐的目光在他们后排四人身上一一扫过,咬牙切齿说:“把昨天的家庭作业都给我交上来,我一个个检查,错题通通给我抄100遍!”
所有兔头人同时起身排队将手中的作业本整整齐齐地放在讲台上。
“你们四个的作业呢?”徐老师犀利的目光扫向后排没动静的四个人。
“我,我,”刚才和风魁对视的男孩“嗖”地站起身,撞得桌椅哐哐作响,结结巴巴地说:“作业,作业我不会做,做到晚上十二点还是一道都没,没做出来。”
“是不会做还是不想做!”徐老师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异常,“你睁眼看看,现在高考的竞争有多大!再不努力就会被其他人赶超!你父母花大价钱把你送进来,你却满脑子想着那些破蛋糕,烂面包,你怎么对得起他们!”
徐老师一通训斥下来,男孩掩面痛哭,“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我想认真学,但是我学不进去。”
“你摸摸自己的头,”徐老师冷哼一声,“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如果你想认真学,那为什么没有变成兔子!正因为你还有歪门心思,所以才变不成兔子!”
想认真学习就会变成兔子?
风魁忍不住暗自腹诽,这些鬼拟物都不会拟,学习是增长知识,武装自己,学习的过程是攀越高峰获取精神食粮的过程,这个过程需要极强的意志力,冲劲,耐力 ,得沉得住气,耐得住寂寞,怎么能拟成兔子这种温顺的、逆来顺受的动物,分明应该拟成狼、虎等具有攻击性以及强烈主观能动性的食肉动物才对。
男生捂着脸没再说话,只听见抽泣的声音。徐老师目光挪向站在一起的三人。
“我也做不出来。”风魁遵循着男孩的话说。
男孩那话说出去老师虽然很愤怒,但至少没有要杀人的迹象,跟着他说比较安全。
“我也做不出来。”风衡很快跟上。
“我,我也做不出来。”蒋永明颤抖着声音说。
“好,很好,都做不出来是吧,”徐老师冷笑道:“你们四个把昨天的作业全部抄1000遍,不抄完不准放学。”
她话刚落音,四人面前就凭空出现一个本子和一支笔,一手不受控制地捧上本子,一手不受控制地握住飘在空中的笔就开始写。
一道道数学题在本子上铺陈开来,暗红色的字看起来非常不舒服。
随着一个个字从笔尖流淌出,风魁发现这墨水有些不对劲,谁家红笔的墨水会这么粘稠,而且红得不均匀,看起来就像——
鲜血。
风魁探身去闻,果然嗅到一阵浓厚的铁锈味。
她侧头看向风衡和蒋永明的本子,都是红的,大家本子上的字迹都是红得发黑的鲜血写出来的!
是谁的血?!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