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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串糖葫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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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为了维持他从未有过败绩的好名声,谎称生病把我推出去上了公堂。
县令看我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上来打官司,眉头一皱就要让人把我赶出去。
我急中生智,“我不是以状师身份前来,我是格日岚的证人。”
接着我脱口而出,
“薛诚不是他杀的,真正的杀人凶手是秦夫子!”
堂上堂下一片哗然。
我得以继续留在公堂上,掏出怀里薛诚小跟班的证词,又请县令召见了当晚打更的更夫,更夫在卯时见到秦夫子进了书院。
秦夫子被带来问话的时候神情淡定,行为举止不慌不忙。他一口咬定卯时去书院是睡不着觉便干脆去准备明日讲学内容,并未见过薛诚。
见他厚着脸皮打死不承认,我继续摆出证据,“昌盛武馆馆主说他们一个月前丢失了一把剑,丢失当天秦夫子去武馆看望过阿岚,那把丢失的剑和插在薛诚胸口的剑样式一模一样。”
“我没有偷剑,我只是去关心下我的弟子。格日岚整天无心读书,只知舞刀弄枪!”
阿岚怒道,“你胡说!你当时还夸我刀耍的好!还说我用剑会更好看!”
我眼神制止阿岚,他气呼呼地低下头去。
“既然秦夫子不承认,那我也不啰嗦了。仵作验尸结果里有写薛诚死前脑部受过重击,凶手是将人打昏以后插进长剑。而在他的头发里,有墨汁!”
秦升瞬间脸色发白,“就算有墨汁也不能证明是我杀的!书院里那么多人有砚台!”
“我没说是砚台砸的啊,也可能是砖头砸的,墨是他自己不小心沾的。不过……”我勾起嘴角,缓缓说道,“他头上的可不是普通墨汁,而是名贵的徽墨。众所周知,一两黄金一两墨,这种墨在咋们这小县城只有您舍得买。”
我直视秦升的双眼,他的眼睑开始颤抖。
“承认吧,秦升,你就是知道了薛诚准备出城教训阿岚的计划,来书院阻止他,在你的书房交谈时发生争执杀了他。其实你一直都看薛诚不顺眼,但收了他爹的钱不得不留他在书院。”
秦升惨然一笑,“是我杀的!薛诚就是个仗势欺人的恶棍,我教他的道理他永远学不会,这种人不死以后也会害人!”
疯狂的眼神黏着阿岚的脸,秦升接着道,“而且他还要报复阿岚,扬言毁了阿岚的脸,我绝对不允许!”
“刘照君,我知道你聪明,没想到你能聪明到这种地步。我本来想你爹会帮阿岚脱罪,到时候找不到凶手就会把他放出来。没想到你真能查到我头上。”
我扶起阿岚,他在牢里呆了太久浑身无力,靠着我的肩膀,低头一言不发。
县令断了案,将秦升抓进牢房,预计秋后问斩。
秦升被官差衙役押着走过我和阿岚身边,我低声说,“薛诚头发里没有墨汁,我诈你的。”
秦升瞪着通红的双眼看我,继而疯狂大笑,“哈哈哈哈哈!刘照君啊,你真是我教出来的好弟子!”
秦升出事之后,书院关门了一个月,我爹嫌我在家呆着碍眼,把我扔到武馆学武。
馆主看我一个弱女子,也不让我舞枪弄剑,每日跟着他练一遍太极。
我在一个月白鹤亮翅,右揽雀尾的熏陶下,心境越发沉稳。
张寡妇看见我便念叨,“你这年纪轻轻的气势怎么比县令还威严呢?!这小脸严肃的,铁定比真公主还有姿态!”
只有阿岚能让我绷不住沉静的情绪。我练太极时偷偷看他扎马步,我偷懒吃零嘴时看他练刀,他练完一脱上衣就找我抢剩下的糖葫芦吃,从肃杀到孩子气一秒切换。
可能是秦夫子的事让他意识到了什么,他最近跟我说出门会不自在,不想让别人看他的脸。
我在打铁铺拿着设计图纸软磨硬泡了许久才做成我满意的面具样式,在他生辰那天送给他。
轻巧的银色面具挡住了他下半张脸,只露出额头和一双桃花眼。
别人的桃花眼风流多情,阿岚的眼睛却大而有神,透露着清澈的单纯。
“照君,明年三月你就十六岁了。你会嫁人吗?”
“怎么都问我这个问题?我看着是一副孤独终老的模样么?”
阿岚点了点头,“对啊。”
他嘴里的糖葫芦嚼得嘎嘣响,说话却很顺溜,“你这么厉害,救我出了大牢,四方城的人都知道你。我想了想好像没人配得上你,书院那些人都没你聪明……”
我托腮打量着他强悍的肌肉,流畅的线条和开开合合的唇,忍不住轻叹一声,“算了,不跟傻子计较。”
“什么傻子?”
“我说我看到了一个傻子!”我气不打一出来,声音都大了许多。
阿岚恍然大悟,“哦~你说你们巷子新搬来的傻子大叔啊!我听狗娃说了,那人披头散发疯疯癫癫地,经常一个人坐在家门口自言自语。”
他这番话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四方城很少有外来人,我平日一大早就出门,一刻也不愿在家里多呆,倒是没注意有什么奇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