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刁夫》凤武鸿飞

31、十年真的很漫长啊

　　周五下午没课，郑书白收拾好了也准备回家。
　　只是他运气不好，人刚到车站，外头就突然下起了大雨。

　　不少人都被弄了一个措手不及。

　　没有伞的只能朝着站台里靠，有伞的立即将伞打开。

　　郑书白没有带伞，挤在这站台下躲雨的人又不少，还有不少人将书包顶在头上，冒着大朝这里跑。

　　人太多了，一下就把郑书白给挤出去。

　　雨越下越大，哗啦啦的声响就跟炮仗似的炸在耳边。
　　雨幕中一辆黑色轿车朝着站台这边行驶过来，车子缓缓停下时，站台上郑书白被挤到外头大雨落下已经淋他的肩头，身后的人再相互推搡，直接就让郑书白脚下打滑，朝着站台外踉跄下去。

　　险些摔倒时，那黑色轿车突然开门，里面钻出的人影，一把将郑书白踉跄的身影接住。

　　这一幕突然就像被定住了一样，也让站台上躲雨的众人都跟着愣住。

　　同样愣住的，还有被人接住的郑书白。

　　他愣怔地抬起头，凝视着对方的面容，在雨幕中渐渐被湿润笼罩，水珠沿着他的发梢滴落，连眉眼间也浸透了湿意。

　　原本看着冷酷不近人情的一张脸，此刻却显得格外柔和而……性感。

　　“你……你怎么在这里？”
　　“来接你的。”
　　墨明渊说着，转身拉开后面的车门，就将他给塞了进去。

　　郑书白怔了一下，车门嘭地一声关上，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外头时，只看到外头车站里的那些学生，一个个眼神八卦散发着炙热的光紧盯着他。

　　很显然，他们都很诧异这轿车的主人是谁。
　　当然或许他们更激动的，是刚才大雨中两人拉扯的那慕。

　　“这些人……啧……”
　　郑书白嘀咕着，耳根却不自觉地泛红。

　　前头驾驶座上，墨明渊已经发动了车子，他对外头的事视如不见，眸光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就发现了低垂着脑袋擦脸的人，露出的耳根微微泛红。

　　顷刻间墨明渊眼神一柔，眸中顿时带了笑意。

　　这一路寂静，大雨伴随着雷声不停，郑书白坐在后排，他听着外头的雨声，心境很是平静。

　　只是这眸光，时不时地会落在前头，那坐在副驾驶上的人。

　　墨明渊。
　　王小刚。
　　是同一个人。

　　也是以前一起玩耍一起长大的人，其实说一句青梅竹马都不为过了。

　　但是分开十年，再深厚的感情其实也早已淡了。

　　至少在郑书白看来确实淡了，毕竟当年他确实年纪不大，十年的时间足够让他忘记太多事情，如果没有人特意提醒他当初曾经发生过哪些事情，其实他都记不得了。

　　“对了，我之前听阿扬说他又去京城那边了。”前面，一直开车的人突然说话。

　　郑书白怔了一下，嗯了一声：“大概又是去见他女朋友吧。”
　　“阿扬很喜欢那个女孩？”
　　郑书白看向窗外。
　　外头大雨依旧，雨珠打在窗户上面，在窗户下留下斑斑水泽。
　　“应该是的吧。”郑书白道：“他们高中的时候就在网上认识了，如果不是感情稳定，也不会想着在线下见面。”

　　而且很明显，线下见面之后，他弟弟更喜欢李沁雅了。

　　别说是周五了，只要遇上课程少的时候，他都是直接跑京城去的。
　　当然李沁雅有时候也会跑他们学校来陪郑华扬。

　　两人这感情，别说还挺让人羡慕的。

　　墨明渊听着，眼底笑意更浓。
　　“没想到以前跟我田里打架的小屁孩，现在也交女朋友了。”

　　这话郑书白没接。
　　墨明渊又朝后视镜里看去，镜子里郑书白已经闭上了双眼，但因为晕车难受，他的眉头紧紧拧眉，连脸色都有些隐隐难看。

　　外头大雨倾盆，没法打开窗户，这对于旁人来说或许并没有什么关系，但对于晕车的人来说，却只感觉鼻尖充斥的油味越来越重。

　　一旦压制不住，能立即开吐。

　　墨明渊忽地从小盒子里，拿了两包辣条出来，反手递过去。

　　“有辣条还有可乐，要吗？”
　　郑书白忽地睁开眼睛，他很想伸手去那辣条，但是眼睛一看到辣条上油脂图案……

　　“呕……”他突然干呕一声，捂着嘴躲开。
　　墨明渊心里紧了一下。

　　后视镜里，郑书白的脸色，也以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起来。

　　几分钟后，天桥下，公路边。
　　墨明渊将车停在临时停靠点，他跟郑书白都站在桥底下避雨。

　　雨依旧很大，天黑得很不正常，远处伴随着隐约还有闪电。

　　这附近都是高速，只有这么一座天桥，供车转弯调头，天桥下不远处就是公共厕所，旁边则是个小卖部。小卖部后面虽然有住家户，但看起来住户明显不多。

　　这样的景象，这样的雨天，让墨明渊的眉头舒展，眼底也带了几分暖意。

　　他悄悄挪了一下脚步，距离郑书白的身边又更近了几分。
　　“有没有觉得这样景象很熟悉？”
　　“嗯？”郑书白懵怔，下意识地扭头看他。

　　墨明渊眼底带着笑意，忽地又说：“还记得以前在黄草村的时候，你经常去洞桥边那边找池叔叔，有一次下雨，你没带伞就在洞桥底下躲着，池叔叔等不到你，打电话回家询问你人在哪，结果把大家都给吓坏了。”

　　墨明渊口中的池叔叔，就是郑书白的师傅。
　　一个脾气有些古怪的男人，

　　郑书白听他说起这些事来，认真回想了一下，却根本就丁点的印象。

　　“太久了，不记得。”淡淡的话吐出这三个字来，让墨明渊眼底的笑意有些凝固。

　　他没有怀孕郑书白是故意这么说的，而是因为那时候的郑书白确实太小了。

　　是六岁还是七岁的时候？
　　小小的一个缩在洞桥底下，抱着腿坐成一团，墨明渊找到他的时候，他不哭不闹就盯着外头的水田看。

　　因为下雨，水田里蝌蚪都冒了出来，一颗颗黑漆漆的跟个墨点似的在里面畅游。

　　墨明渊回想着他当时的眼神，十分笃定如果不是自己及时赶到，说不得他真的会脱了衣服裤子，冒着大雨下水田里去捉蝌蚪。

　　但那时候因为墨明渊来了，他只能乖乖的呆在墨明渊的身边，一起等着大雨停下……

　　很多小时候的记忆，郑书白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那些记忆现在全都变成了墨明渊的独家记忆。

　　“如果……当初我没有不辞而别的话，你是不是……还能全都记得呢？”墨明渊突然轻问。
　　这声音有些低落，也有些悔意，让郑书白顿时就怔了一下。

　　随即郑书白认真思索着这个可能。
　　答案，或许是会的。

　　但是自从这个人不辞而别之后，有关他的事情，郑书白都选择下意识地忘记。

　　记不得自然就不会再生气了，可不管他怎么忘记，却都没法彻底忘记，当年他在一众小伙伴眼前，大声宣布说喜欢自己的事。

　　这好像也是他现如今，唯一能记得最清楚的事了。

　　“墨明渊。”
　　郑书白突然开口，话音清淡却也透着几分肃然。

　　墨明渊扭头看他时，只看见他眸光盯着外头，瞳孔里看不到几分情绪的起伏，淡漠得仿佛是超脱世俗了一般。

　　“以前的事，说实话我几乎都记不得了，你跟我说那些并没有什么用处。”
　　“小白……”
　　“已经十年了，我长大了，你也长大了，时间不止是在我们身上留下了痕迹，也能冲淡过去的很多记忆，我不知道你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再回来的，但我很清楚，现在的我对你其实是很陌生的，你说的那些记忆，我都不记得了，现在再听你说起来，其实和听你跟别人的故事没有关系，所以……”郑书白微微皱眉：“那些所谓的以前，能不能不要再跟我说了？”

　　淡淡的一席话，却像是一根根的飞镖，直接扎在墨明渊的胸口，让他喉咙滚动了好几次，都没能张口。

　　郑书白一直看着外头的雨，眸光半点都没给他，仿佛这个人虽然是近在身侧，却跟他并没有什么关联似的。

　　“但你之前不是跟你爸妈说过，要对我负责的吗？”
　　“……”
　　墨明渊忽地噙了嘴角：“想反悔了吗？”
　　“…………”郑书白用力抿了一下唇，表情有些一言难尽：“那天的事究竟是谁占便宜，你很清楚，哄我爸妈的话你也当真。”
　　“自然要当真了。”墨明渊神色严谨，态度认真：“况且以当时婶婶的那种境况，要是让她知道你不但跑去酒吧被人下药，还被人给占便宜了，这事能这么轻易过去？”
　　郑书白涨了张口，突然发现自己辩无可辩。
　　酒吧是自己去的，东西是自己喝的，被下药了也只能怪自己不够严谨，如果还让他妈知道他才是被人给上的那个……
　　他妈得疯。
　　揉揉眉心，郑书白头疼欲裂。
　　墨明渊见此，眼底的笑意不禁浓了几分，可说出的话差点没噎死郑书白。
　　“再说了，我二十多年的清白都交代给你了，难道你真的还想始乱终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