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重返《重生公式2.0》上——孟盈的大学生涯 孟盈对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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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盈是在硕士录取通知书到达当晚进入的【曼塔大楼】。
可能连老天都可怜她从十米高的楼顶坠落还被《重生公式》折磨到生不如死的份上，孟盈的运势条被一度拉到满点，孟盈现在的人生完美映照了一句话：姐姐我顺极了。
吃饭必中免单、直播间发评就有福袋、就连抽盲盒都是件件隐藏——
特别是她的考研之路，更是顺遂无比。
从S师到南城大学，从英师到法硕。一路初试到复试，孟盈都以断层第一的成绩遥遥领先。
施文慧仰头大笑，掌花翻腾：“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孟盈这就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两只手在空中比了个夸张的弧度：“二十米高的楼顶，人掉下去不光没事，反而转运了！”
“果然是好人有好报！”秦筱兰抚掌大笑：“现在就等复试了。”
复试当天，评委们做成一排，个个庄严肃穆，都是百度百科上的大人物，荣誉加起来能顶穿地心。
等到孟盈进门的时候先是几个简单的问题，诸如——
“为什么报考南城大学？”
“又为什么选择法学专业？”
孟盈按照面试班教的一一答过，直到那个问题出现。
——“孟盈同学。你本科毕业于S师大英语系、连续四年绩点第一、还拿过教学技能大赛金奖。”
“那可是双一流师范大学的王牌专业，就算不读研也不愁好工作。”主考官顿了一下，似是非常不解：“你为什么不当老师呢？”
另一旁的女老师也是大感可惜：“恕我直言，老师体面、稳定、还有寒暑假，你的本科履历非常光辉，完全没必要跨考法硕。”
“太辛苦了。”提到“辛苦”，她眼神锐利，声调略高：“我指的不光是备考，还有以后。”
其他人也纷纷出言：“法硕非法学的孩子我见过不少，但你这个背景属实少见。”
“师范转法律，跨度太大了。”
“当老师不好吗？女孩子嘛，安安稳稳多好。”
诸如此类的话孟盈听得太多太多。
当初报志愿的时候她还没想好，就为着父母口中的一句“女孩子要稳定”稀里糊涂上了师范的贼船。
成人世界的潜台词远比《重生公式》里要复杂的多，面试官们的每一句质疑都是变相的顾虑。
孟盈当然知道他们在顾虑什么。
非法学本科的背景就意味着孟盈在这方面绝对小白，就算她侥幸踏进这个门槛，能否坚持下去还是未知数。
一旦孟盈中途反悔，投注在她身上的师资也将全部作废，她未来的就业、乃至职业发展也会因此受阻，那会是一场双向的灾难。
屋内气氛瞬间冻结，空调冷风吹的人脚底生寒。孟盈知道她不能继续沉默：“感谢各位老师的提问，接下来……”
“一路走来不容易吧。”出言打断她的是主考官左侧那位鹤发老者：“初试复试双第一，下苦功了。”
她仪态松弛，但周身气场凌厉，端坐于上，房间里的气场就不自觉地往她周身汇。
孟盈的心头被狠狠一撞，鼻头一酸，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往眼眶外涌：“的确很不容易。”
孟盈泪中带笑，那些挑灯鏖战的夜晚、一人摸索的艰难尽付此笑。
“但我还是走到了这里。”孟盈神态盎然：“走到了诸位老师面前，我相信我的能力跟决心绝不会让贵校失望。”
孟盈的成绩有目共睹，无数的荣誉、证书将她的简历铺的满满当当：专业、科研、绘画……一个兼具专业与热爱的女孩，南城大学没有拒绝她的理由。
最后一个问题被几位导师留给了刚才那位鹤发老者：“周老，您请。”
“老什么老？我不老。我心态年轻着呢。”她嗔怪着挥手，笑容温和，正视孟盈：“孟盈，是什么让你坚定地跨考法学？”
时间接近尾声，有了之前的铺垫，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都无关紧要。
唇瓣在空气中开合发出“啵”的轻响，孟盈有一肚子的漂亮话可以选择。
什么“法治信仰”、“公平正义”、“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想用法律帮助弱者”。
只要孟盈愿意，她可以说得天花乱坠。要知道，师范生都是脱口秀演员，讲台上起步就是四十分钟，她有这个能力。
但孟盈不想。
因为四年前第一次回省城那天，孟盈坐在大巴后排的靠窗位，偶然瞥见了一块大屏。
……
孟盈回S省是个意外。
她高考成绩不错，600刚过线一点，足够她报考她梦想中的B省大中文系。她对未来的规划非常清晰，等中文系毕业后她就去考公，然后跟父母过一辈子。
孟盈的人生里没有婚姻的打算、也没有恋爱的想法。
霸凌留下的后遗症像红斑狼疮，在日晒下发作的更加剧烈。
孟盈不爱人群、不喜喧哗、每一次同陌生人的接触都令她作呕发疯。
“我为什么没学法医呢？”孟盈愤愤道：“跟死人打交道多省劲。”
“你还有第二条路。”朋友拍出录取通知书，上标“殡葬专业”四个金漆黑墨的大字：“欢迎加入殡葬行业。”
孟盈：“……”
“你可千万得长命百岁，”孟盈握着她的手表情无比郑重：“我的身后事就交给你了。”
“你真想好不谈恋爱？总得体验一下嘛，不然你那些恋爱漫就白看了。”朋友抿了口啤酒，声线发晕：“一辈子很长的，父母陪不了你一辈子，我怕你后悔。”
“父母陪不了我一辈子，丈夫就能？”孟盈笑声浑圆，粒粒分明：“况且，我早就不相信外来者的爱了。”
金黄色的酒液顺喉而下，灼烧感一路蔓延，两个女孩甚至约定好了去B省的游玩路线。
但命运就是在这时出了偏差。
B省大那年的分数奇高，孟盈以一分之差错过了B省大中文系，最终来到了S师大的英语师范专业。
报考时随手填充的志愿替她的命运添下残酷一笔。
——当年拼了命才驶离的事故地，命运轻轻一拨，航船重回原地。
“我就像个笑话”孟盈枕进朋友大腿，照着胳膊就是一大口，齿尖刺破皮肉，血色滴答滴——滴答滴开在地上，直至见血孟盈才方至清明。
“S师就S师，好在没回燕阳。”朋友掏出碘伏上药：“我就在你隔壁，等放假就去看你。”
“还得等四年，烦。”酒精上头，孟盈迷迷糊糊地赖在好友怀里睡着了。
她们都以为日子会就此好过。
直到那块大屏出现。
……
孟盈乘坐的大巴是S师用来接送新生的，驶过商场大屏时车内一片喧哗。
那是省城最贵、人流量最高的大屏。高悬于顶、按秒计费，人人都得仰望，孟盈也不例外。
“你们快看，是林繁芝！”
“天哪是芝芝——”
“赶紧发朋友圈，我妈最喜欢她的戏了。”
“这明星就是不一样哈，脸比我手都小，难怪是神颜。”
“林繁芝今年也大一吧？”
“对，她不是全国第十八考的戏剧学院吗？”
看清大屏的那一刻孟盈瞬间作呕，哪怕大屏上的女孩樱唇娇媚、一脸纯良，可孟盈就是想吐。
——林繁芝？
——她当明星了？
——她为什么没受罚？
——霸凌者为什么没受罚！！！
抽搐感从脚底窜到天灵盖，五脏六腑如同服毒一般连带千万根血管都跟着爆裂。
血压飙升，心脏梗痛。
孟盈眼一黑，闷头栽倒在车上，入学第一月，她是在医院度过的。
她把一切告诉了父母：“林繁芝当明星了。”
“我那天去接机，她戴墨镜，没认出我是谁。”
孟盈笑得一脸苦涩：“她还给我签了名。我转手去卖，赚了500块。”
“啪嗒——”四根筷子齐齐掉在瓷砖地，满地乱滚：“那个坏丫头当明星了？”
孟海跟祁秀丽不关心娱乐新闻，但他们知道500块的含金量。祁秀丽替人缝衣服一周的报价只不过林繁芝三个字的价钱。
“很可笑吧？”孟盈筷子不停，低头擎着泪，借余光随手夹菜放嘴里含含糊糊地嚼出脆响。
“我这些年到处看心理医生、吃药、说犯病就犯病，结果霸凌者当明星赚大钱了，万人追捧，多可笑啊？”
泪珠滑过脸颊砸进粥碗，溅起朵朵碎花。又是一阵雷鸣，外头下起了暴雨，像是天地万物都在陪孟盈一同在哀嚎。
——霸凌者光鲜亮丽，受害者夹缝求生。
“老天爷不长眼，吃饭，吃饭。”孟海刚想打圆场，就看见孟盈在疯癫中伸筷夹向桌角的打火机，牙齿在塑料壳上狠狠一咬，没碎，但是塑封上多了两个月牙。
“这菜不新鲜，”孟盈凭本能嚼了嚼嘴里的彩漆，咽下：“以后别买了。”
孟盈又开始胡说八道，心理医生说这是心理焦虑的症结。
“盈盈你别——”祁秀丽跟孟海连忙去抢，孟盈摸了把泪才看清刚才吃的是什么。
“最近头疼，看东西泛重影，夹错了。”孟盈一笔带过。
“去看医生吧！小时候给你针灸的颜医生他外甥也在省城，修的也是心理学，咱们再看看，好不好？”
孟海握着她的手眸含热泪，磕绊道：“既然咱们决定了一家人在省城好好过，过去的事该放下就得放下。”
孟海说完，孟盈没反应，就是一味冷笑，目光越过屋外重重阴翳去抓太阳。没抓到，反倒把自己累的直哭：“也是，都过去了。”
孟盈理好书包带，迎着阴云万里，笑得无比阴沉：“我当然得好好过，我可不能过得比林繁芝差。”
孟海跟祁秀丽不放心地护送孩子一路到S师大，可一进校园孟盈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刚才的阴郁癫狂一扫而空，跟谁都挂着笑。
……
孟盈这些年来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失眠、焦虑、高一的时候还出现过自残行为，险些退学。
好在她转学后得遇名师、同学体恤，再加上父母这些年悉心照料，一直随行照顾，再不受刺激的情况下，孟盈永远都是那个温柔善良的小女孩。
“爸妈，先去食堂吧。”孟盈看了眼时钟，饭口快到了。
祁秀丽死死拉着孟盈，生怕稍有不慎就跟女儿走丢：“好，咱们一起。”
孟家三口打从孟盈初三后就举家搬迁，孟盈在A省读高中，孟海跟祁秀丽就在高中附近盘了铺面经营饭店。
如今孟盈考回S师，一家三口又跟着她回到S师在食堂包了个小档口，主营各色盖浇饭，菜单涵盖A省、S省、以及D省等众多特色菜系，味道地道、食材新鲜，生意非常火爆。
如今就招了两个帮工，等位的人又多，根本就忙不过来，祁秀丽到的时候门口早就人满为患：“祁妈妈你去哪了？孩儿们快饿死了。”
说话那桌是体院的，一群一八五的大小伙子们一身腱子肉，训练完就等着这一口，奈何厨房人手跟不上，只能望饭兴叹。
“祁妈妈！孩儿们快饿死了，你可不能消极怠工啊！”
“妈妈这就上灶，保证让孩儿们吃饱吃好。”祁秀丽连忙换厨师服进厨房，孟盈做不了别的就帮着出外卖单、理打包盒。
堂食这边有条不紊的进行，雪花片般的外卖单吐个不停，孟盈装好保温箱就要出门。
“妈，我送餐去了！”
祁秀丽尚未开口，孟海率先制止：“不行！你心情不好，回宿舍休息去，这块我们来，四个大人呢，犯不上让你个女孩家辛苦。”
“哪有吃白饭的道理。”头盔蒙雨，粉色小电驴在阴雨中俨然成了一抹新亮色：“再说了，东区同学都可喜欢我送的外卖。上次那个油画系女生还说我开车稳，汤一点没洒。”
“走啦！”
只一瞬间，孟盈就又切换成以前那幅天真烂漫的样子，跟谁都能插科打诨，阳光得不得了。就连孟海跟祁秀丽也分不清孟盈哪幅样子是本心，哪幅样子是演的。
不说他们，就连孟盈自己也分不清她到底是病愈还是伪装本事见长。
她不想看心理医生，又贵又不报销。这些年家里在各大医院光挂号费就够孟海换辆新摩托，孟盈舍不得糟践钱。
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她进化出了影后级别的演技，但演员自己却始终不信。
因为林繁芝出现了。
害惨孟盈、付泥、刘小慧、顾子恒等无数人的罪魁祸首，林繁芝还活着！甚至还当上了明星，受万人敬仰。
“这不公平。”那天送完餐，孟盈满脑子都是这句话。
在那之后孟盈的精神状态就越来越不好，除了失眠，她又开始头疼。
日复一日地疼。
她心中那个洞也越来越大，一排接一排的小黑洞像没发酵好的乳酪，每一个霉菌的背后都站着一个林繁芝。
一个手持奖项、万人追捧、哪怕连受害人站到她面前她都认不出的霸凌者林繁芝！
孟盈比其他的心理患者还要更严重一些，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症结在哪里。
——林繁芝过得太好了，好到她想把她碎尸万段。
孟盈就像是一艘被霸凌者凿烂的船，从钉甲板的时候就深受毒害。
林繁芝往她头上倒的剩饭菜是虫子，在啃噬桅杆。
林繁芝压她脚的木凳是老鼠，老鼠屎滚得满地都是，孟盈每天都能停见“吱吱--吱吱--”的怪响。
林繁芝骂她的那些话是蟑螂，在四处繁殖。
“婊子”“白痴”“卖的”“雏鸡”，这些声音以一种肮脏的方式腐化了她的心灵，深入骨髓，连带着孟盈看谁都不像好人，人人都是林繁芝。
孟盈对世界失去了基本的信任，因为社会并没有惩罚霸凌者、她深信不疑的法制也没有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哪怕孟盈站得再高、朋友再多、荣誉再受瞩目，但烂船就是烂船，从根上就是烂的。哪怕父母亲朋往船身加注再多的爱与理解，这船都错过了修补它的最佳时机。
空洞再怎么补，底子都是漏的。
老鼠被抓住，但老鼠屎还在，且还会无限滋生。
孟盈决定主动出击，寻求现代医学的帮助：“医生，我最近一直耳鸣。”
一通检查后，孟盈领了一堆龙胆泻肝丸回宿舍。
医生说她耳朵没问题，可能是上火引起的，没什么大问题：“按时吃药。”
孟盈听话地吃药，蜜丸一把接一把，也不加水，就这么生吞，像吞死老鼠。
孟盈当时就一个念头：吃药——吃药就好了——
“孟盈你醒醒？孟盈！”察觉不对的施文慧当机立断把药从她嘴里抠出来，但半瓶入肚，两个女孩深夜去洗胃。
“慧慧。”病床上的孟盈虚弱呼唤。
“明白。”施文慧知道她要说什么：“这次我可以不告诉秀丽姨跟孟叔，但盈盈，没有下次。”
孟盈乖巧点头。
那是一个很喧闹的夜晚，本地舍友秦筱兰将两人叫到了她独居的公寓，孟盈平静地叙述了她过去的事。
被霸凌、把泼拖把水、作品被抄袭、圆规扎背、木凳压脚——
从她的举报反抗、举家迁徙再到如今被迫发还原籍、目睹仇人步步高升，
孟盈就像局外人一样镇定地跟舍友们讲完了她的过去。
秦筱兰捂住嘴，施文慧的眼泪比点滴还汹涌。女孩们心疼地抱住她：“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我不记得了。”孟盈嘿嘿一笑，她是真的不记得了。跟被霸凌的痛苦一比，幸福无足轻重。
“好奇妙啊。”孟盈脸色苍白，瘫靠在沙发上回忆：“当初给我改名的那个胖和尚说把‘孟祁月’改成‘孟盈’就万事顺遂，可我一点也不顺，还是老样子。”
她眺望虚空：“我真的离开燕阳了吗？”
“这是S省，不是燕阳，更不是燕阳一初。”施文慧给她掖好被角，搂着她拍背，像哄小孩一样。
秦筱兰：“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我们一起向前看。”
“睡一觉就好了……”孟盈嘴上说好，但心里知道。
——孟祁月跟孟盈从来都是一个人。
孟盈心头缩痛：“还真是……改得了名字……改不了命。”
“可能世界……真的是一本爽文小说。”在施文慧的体香中孟盈昏沉道：“林繁芝才是世界的主角，我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被她碾死……碾死……”
自从知道林繁芝近况后，孟盈一个人的时候就格外消沉，她在书桌正对面悬挂了一枚镜子，帘子放下，整日地盯镜中人。
——我跟以前长得不一样吗？
——林繁芝为什么认不出我？
——她是故意的！
——她是不是背地里嘲笑我的不自量力？就算法律也没办法送她进监狱！
孟盈快把自己逼疯了。
她甚至可以接受林繁芝受万人追捧，因为这是个看脸下菜碟的世界，但孟盈接受不了林繁芝以霸凌者的身份对受害者视而不见。
——她凭什么认不出我？
——她凭什么可以那么坦然地面对我这个受害人！
——她凭什么！！！
知道孟盈心中有气，但日子还得往下过。
施文慧跟秦筱兰就天天拉着她参加活动，她们住的女寝404也严格禁止提“林繁芝”的名字。
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呵护着孟盈，孟盈也在她们的娇养下愈发明媚起来，甚至还成功竞选上了心理委员。
“其实我是奔着班长去的。”孟盈撇嘴。
秦筱兰倒是觉得好笑：“咱班50个人，导员选了个心理疾病最重的当心理委员，哈哈哈哈哈。”
孟盈也觉得世事弄人，施文慧也被这出逗得捧腹大笑，笑着笑着就踱步到床边给窗帘遮的严严实实：“困了，午觉去。”
施文慧拉窗帘的姿势很是随性，但是孟盈知道，她只是不想自己看见远处的大屏，大屏上还是林繁芝。
林繁芝又参演了一部爆款剧，“演技派”怪物新人的名头愈发稳固，孟盈甚至不敢逛街，她最爱的口红品牌请了林繁芝当代言人。
孟盈当晚就把所有口红捐给了校内的志愿组织，学姐向她承诺会用这些口红覆盖女厕的取卵、代孕广告。
“有用就行。”孟盈莞尔一笑。
可转头她就一言不发地缩回床脚，那些无法入睡的年月，罪案播客就成了她助眠的唯一手段。
她不止一次地将播客里那些血腥手段安排给脑海中的林繁芝，幻想仇家被开膛破肚，她全程围观。
这种自我安慰式的臆想曾一度给了孟盈莫大的心理安慰，仿佛她的幻想真能左右世界。
但第二天窗帘一拉，林繁芝还是那个林繁芝。
有人接机、有人吹捧、还有个无所不能，连黑都能颠倒成白的后援会。
有人质疑林繁芝当年的霸凌行径。
——后援会说林繁芝是被陷害的。
有人拿出当年的报警回执。
——后援会说林繁芝是被陷害的。
孟盈开小号将当年的证据一一披露。
——三分钟后，她被封号。
“世界疯了。”孟盈给出结论。
……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不长时间，孟盈某天在听悬案播客的时候脑子被狠撞一下：“天底下哪来这么多陈年悬案？这么多年一点进展都没有。”
“年代久远、技术不够、当年的办案水平落后呗——”秦筱兰随口应答。
“兰兰你说得不够精准。”施文慧拉过凳子坐在孟盈面前：“真正的悬案不是找不出凶手，而是连案都没法立。”
秦筱兰瞬间来了兴趣：“你细说。”
施文慧出身警察世家，祖上三代都是警察，直接举了个最典型的案子：“‘童话杀人魔’都知道吧？据新闻报道他犯案十六起，可那人非说自己作案十七起，但多出来的那一起他死活不说，也没人报案。”
“无口供、无尸体、无受害人家属，这连案都没法立，小二十年了，还在那耗着。”
她敲桌子划重点：“这才叫完美犯罪，犯人不说都没人知道案子的存在。”
施文慧的话像一剂猛药，打通了孟盈混沌的脑袋：“犯人不说就没人知道案子的存在？”孟盈摸着下巴思考：“可是受害人知道。”
秦筱兰无比熟练地伸手拍她脑袋：“又说梦话，受害人当然知道凶手是谁，但人都死了，怎么立案？”
“可我还没死呢。”孟盈仰头，甜甜一笑。
施文慧跟秦筱兰俱是一愣：“盈盈，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们不觉得我跟林繁芝之间跟‘童话杀人魔’的第十七起案件很像吗？”孟盈说。
“林繁芝杀了我，她知道，她父母也知道。但他们跟隐匿在人群中的杀人犯一样的异想天开，以为捂住受害者的嘴就权当没事。”
“可我还没死呢。”孟盈捂着胸口，泣不成声地重复：“可我还没死呢……”
“林繁芝就是仗着现在的地位看不起当初那些受害人，那帮粉丝也是瞎了眼粉这么个杀人犯！”秦筱兰正在气头上就差指着鼻子骂林繁芝，却被施文慧比了个噤声收拾：“别说了，孟盈都够痛苦了。”
整个大一，孟盈都沉浸在悲痛中无法自拔，任何一丁点风吹草动都会激起她的仇恨。她不想看到林繁芝，但处处都是林繁芝，她的脚在痛、她的背在痛、可林繁芝却稳坐高台，毫发无损。
——这不公平！
“去学习吧。”秦筱兰看不下去，把孟盈强制性带到了图书馆，语重心长道：“人心是无法向外求到平静的。”
她俯下身，替孟盈拭干眼泪：“不管哪条路，走了再说。先武装自己才有资格随时复仇。”
在她们的鼓舞下，孟盈开始专心学业，师范的课业对她来说不算负重，孟盈便用空闲的时间去考证。
考级让她得到了极大的放松，孟盈只在追逐知识的过程才能完全地离开林繁芝的阴影。
播音员主持人证、演出经纪人员资格证、全媒体运营师、翻译三级、口译两级……她甚至还顺路考了导游证。
孟盈本是打着积累知识厚度的目标去的，却意外解锁小语种导游的兼职，一天一千五，且薪酬随着她的资历还在上涨，进账速度快到让人倒吸凉气。
施文慧看着她新换的苹果全家桶，沉默半晌：“亲爱的咱们没必要报仇了，你跟林繁芝那种垃圾较什么劲。”
秦筱兰连声附议：“就是，恶人自有天收，咱就专心经营自己的小日子多好，你连三笔都能过，干嘛在林繁芝身上费时间？”
“听我的，你毕业就去我家公司，咱一年提车、三年买房，然后环游世界，省得天天看那烂人赌气。”
“好像也是。”孟盈从待翻文件中抬头，看了眼银行卡余额，认真地数了下位数，又被秦筱兰引导着看向书架，密密麻麻的红色绒布，都是她的获奖证书。
秦筱兰伸手捧住她的脸，眼光坚定，语气比眼神更加坚毅：“盈盈，就让以前过去吧。你没必要为了一个人渣把后半辈子也搭上。很多事，不是有理就说得清的。”
施文慧也点头，她从小就是听家里人讨论案情长大的，各种法条手到擒来：“盈盈，校园霸凌就算立案，林繁芝受到的惩罚也远不会如你想象那般，你知道的。”
施文慧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你不是试过了吗？那些名誉损坏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就这样吧，你会有更好的生活，我们一起向前看，好吗？”
孟盈沉默半晌，然后说：“好。”
因为她找不出任何可以反驳施文慧的话。
她报过警、上过报纸、甚至还上过电视台，但林繁芝却并没有得到任何惩罚，短暂的沉寂换来的却是她演艺事业的大红大紫。
“我接受现实了。”孟盈笑着说。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重返《重生公式2.0》上——孟盈的大学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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