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芬德拉被杀 963返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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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压多少？”
“六十、四十，还在掉。”
“静脉通路开了吗？两条都开。”
“开了，补液在走，但血压稳不住……”
孟盈被推进抢救室时，推床的轮子被什么东西磕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轰鸣。她的身体随着那一颠弹起又落下，又是一大口血。
她没有皱眉、没有呻吟、只会吐血。她的身体由不得她了，吐血成了唯一的本能。
抢救室的门在孟祁月面前关上，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变凉，往下一探，是孟盈的血。太多、太粘稠，把孟祁月的衣服从里到外浸了个透。
李思巧联系晏弥迩，顾子恒则稳住刘小慧跟沐天娇。沐天娇吓傻了，她愤怒地冲到渣土车司机面前大吼：“渣土车不能进城区，你不知道吗？”
对方司机早就被吓得魂不附体，眼珠子里面都是红的，一看就是疲劳驾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刹车是突然不灵的，可分明他上个月才车检过，但没人信。
手术台上，孟盈的衣服被全部剪开，剪刀从领口划到衣摆，露出大片紫黑色的皮肤，从右侧肋骨到骨盆，没一处好地。胸腔在微弱浮动，腹部却肿胀无比。
无影灯打开的瞬间，十几道惨白的光汇聚在孟盈身上，把她毫无血色的脸照得更加透明，她的瞳孔已经发灰，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腹部作乱，像是要从内部把她撑开。
——是血。她身体的某个器官破了，也许是脾脏，也许是肝脏，出血点在暗红色的血泊深处，源源不断地消耗着她残余的血量。
监护仪的滴滴声突然变调，发出一长串近乎刺耳的尖叫，那条绿色的心电波形剧烈抖动，近乎要与谷底平行。
“血库呢？血到了没有？”
“到了！A型，四个单位，正在配。”
“准备输血……”
血袋高高挂起，透明的管道里，淡黄色的液体慢慢往下滴，像落在旱地的雨，输血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失血的速度。血滴走得不情不愿，离开的时候倒像是在竞赛，比谁跑得更快。
孟盈彻底听不见了，都说人死前会有走马灯，但她什么也没看见。
——要死了吗？孟盈觉得有点可惜，她还没把冰粉秘方交给孟祁月，怎么就要死了。
——算了。死就死吧。
……
哎。
——其实我做的冰粉真的很好吃……
“她腹腔里全是血，通知手术室，马上开腹！”
主治医生冲了过来，她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字，脸色立刻沉了下去，B超探头在孟盈的腹部扫了两秒钟，屏幕上一片模糊。
腹腔被血填满了，脏器在血里漂泊，轮廓都找不到。
“腹腔大出血，肝脾破裂的可能性极大，家属签病危通知书了没有？”
护士长推开门，孟祁月扑了上去，她一滴泪都没流。她不敢哭，怕任何一点声音都会惊扰大夫。
“医生人怎么还不出来？她怎么样？”
护士长把病危通知书递了过去，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在孟祁月的心上钉上钉子。
“病人情况非常危急，血压维持不住，腹腔大量积血，怀疑肝脏或脾脏破裂，随时有生命危险。这里是病危通知书，需要直系亲属签字，谁是？”
孟祁月抢过笔，墨液在纸上抖成一团线，护士长说：“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她可能挺不过今晚。”
笔尖顿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扑簌簌地掉，纸上的“病情危重，随时可能死亡”被泪水洇湿，孟祁月再也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她的手在流血，心也在流血。
孟盈在手术台上看不见未来。
孟祁月的魂随她一同颠簸。
一个意外。
一个自愿。
——
手术进行到第三个小时，晏弥迩终于赶到。她正好在S市进行新电影的路演，接到电话时整个人没站稳，直接从台阶上跌了下去。
她约了最快的车，身上还穿着碍事的晚礼服，高跟鞋被她跑丢了一只，助理在后面捡，跟得踉踉跄跄。
医院有人认出了她，媒体记者问询赶来，都试图拿到第一手报道：新晋流量小花晏弥迩路演离席，深夜现身某医院。
“徐韬呢？徐韬！”晏弥迩抓住徐韬，眼里是溺水者才有的窒息：“韬哥，给小遐转院，去首都，去协和，去最好的医院，让他们救她，救救她——”
“不现实。”徐韬安抚晏弥迩的情绪：“我已经跟院长通过电话，给晏朝遐做手术的是院里一把刀，放心。”
晏弥迩的哭声被媒体转播了出去，他们把镜头对准她哭花的脸，所有人都想窥探这位神颜离开妆面的样子。助理一边维持秩序一边保护孟祁月几个未成年不被拍摄。
徐韬则一反常态地没做什么。他扫了一眼媒体，有知道他手段的好事者立马收起摄影机，剩下几个不要命的继续播，徐韬打了个电话，他们就匆匆离开了医院。
手术进行到第四个小时，孟盈被转入ICU继续监护。
“多长时间？”晏弥迩捂着胸口强压住嗓音里的颤抖。
“48小时内，过来人就没事。”
孟祁月猛地倒在地上，整个人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在抒发劫后余生的庆幸。
孟盈没死，她没死。
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晏弥迩执意转院，她实在信不过燕阳的医疗资源，可徐韬说已经从邻近的S市往这调医生了，让她安心：“如果小遐在转院的途中出了事，没人能负责。”
孟盈的状况很不好。医生说的是观察48小时，她度过了这段极限状态，然后在术后第三天持续高烧。
“是由腹腔内残留血块引起的严重感染，马上做穿刺引流。”
反复的寒战和高烧交替进行，粗针从肚皮扎进抽取脓液，感染被暂时控住，然后继续反攻。
“穿刺引流。”
第二次。
“穿刺引流。”
第三次。
孟盈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萎靡，她始终昏迷，没有任何缘由。
“孟祁月？”被叫到名字的孟祁月抬头，看见了一个老朋友。
“表哥？”孟祁月上次见到钱三水还是送中秋节礼那天，963也好久没被人这么叫过了，他是被Naomi紧急调岗的，整个人的意识刚从机械假体出来，还不太适应人类□□，他冲着孟祁月僵硬地点点头，随后进了病房。
按照孟祁月之前的分析，钱三水，也就是963就是孟盈的人形系统，但眼下太忙太乱，所有东西都被抛诸脑后。
看见徐韬的那刻，两个人都不自觉地眯眼。
963知道这个徐韬是谁——芬德拉。
芬德拉看见963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进70线的事被Naomi发现了，一想到那个女人他后背就火辣辣地疼，痛感顺着脊背漫进眼眶，化成尖刀恨不得剐了963。
芬德拉是偷跑进来的，他的本意是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孟盈，伪造成精神阈值下降导致的生理机能停摆。
他做的很谨慎，没想到还是被Naomi发现了。
“大妹。”963以钱三水的身份对着晏弥迩不痛不痒地安慰了几句，随后出了门，走到茶水间的时候站了下脚，身后的脚步跟鼓点一样，蹬蹬蹬地跟了上来。
“963？你来干什么？”芬德拉明知故问，他是上级，而963就是个初级联络人，在对方没搬出Naomi之前，芬德拉决不让步。
“你想拖死她。就因为Naomi要招她进曼塔？你个疯子，她从没想过跟你争。”钱三水开了静音屏障，手里握着刀朝着芬德拉逼近。
芬德拉刻薄的毫不留情：“什么叫我拖死的？分明是她的命，晏朝遐不就是这么死的吗？你忘了吗？联络人963。”
芬德拉随手弹了下刀尖，不料手当即被刀刃割了个口子。他下意识去看刀身，看清了上面的玫瑰缠枝纹样，芬德拉身子一顿，脸色骤变。刚刚的气定神闲全部变成了僭越后的心惊。
这刀是Naomi的信物，曾陪伴Naomi在斗兽场杀了个三进三出。
Naomi在上位之前就是用它把大老板的亲弟弟，一刀一刀地剔成了骨架。
“Naomi让你做什么？”芬德拉一动不动地盯着这把刀，脑海中全是Naomi剔肉挖眼时的享受自得。他尽量维持冷静，但963很不冷静，他背后的Naomi更不冷静。
孟盈是她看中的人，芬德拉动她就是在挑战自己的权威。
这个女人绝对会生剐了他，芬德拉毫不怀疑。
“杀了你，就现在。”963贴上芬德拉身体的时候甚至没有风，在动手之前，他甚至贴心地给静音屏障开了防窥功能。
芬德拉还没来得及反应，刀刃已经没入他颈侧——第三与第四颈椎之间，那个没有骨头挡着的柔软凹陷。
来不及嚎叫与挣扎，刀刃抽出时带了一缕白烟。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Naomi给963的第一个任务圆满完成。963刚才杀的是芬德拉在70线里的附体意识，虽然不是芬德拉的全部，但附体意识被斩断，芬德拉会急速衰老，他本就是地球人，衰老就意味着死亡。
963挥挥手，静音屏障解除，徐韬醒了过来。
这次醒的是真正的徐韬。谈判场上干脆果断，调教艺人时毫不留情。
他看着医院面色一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963挥手，身处演播室的人立马给徐韬植入了一段合理的记忆。
“不能转院。”徐韬雷厉风行强压住了晏弥迩。
身为金牌经纪人，他一向说一不二，晏弥迩被他圈在沙发里，听着他分析利弊：“情况还没稳定，S市最好的医生已经在这里了，设备也在运，你现在转院，小妹就是死路一条，乖，我来安排。”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芬德拉被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