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地铁三号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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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玻璃窗，给客厅铺上一层静谧的薄纱。湛洲半躺在沙发上，受伤的左脚搭着抱枕，看锡那天晚上给他发的消息。
锡：【不许做坏事。】
湛洲当时很无辜地回复：【什么坏事？】
锡没有回消息，最近他似乎很忙的样子，两人除了偶尔发一下消息，很少联系。
他的腿伤没有好，要找锡也不方便，而且如果真的去找锡的话，也会很麻烦他。
顾川来湛洲家的时候，就见他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一只打了石膏的左脚长吁短叹，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顾川关了门，拿下肩上的单肩包，走近道：“洲哥，虽然我生物学的很差劲，但我也知道，你这么直勾勾盯着它它也不会马上好的。”
湛洲回神：“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顾川给他带了些水果和家里做的卤肉，放在茶几上。他剥了个橘子，自己吃了一口，顿了两秒才道：“你妈呢？要不要在你家先做会儿作业装装样子？”
湛洲垂眸，抿唇道：“几天前刚回米兰了。”
湛雪阑在国内待了十天就走了，近几年工作重心主要在国外，平常也很忙。
顾川给湛洲掰橘子的手停了下来：“……这么仓促的。对了，我爸做了卤牛肉，给你带了一份。”
湛洲道了谢，想到什么问道：“叔叔最近身体怎么样？”
“老样子，我家破产之后他就时不时犯头疼的毛病，医院也没查出来什么，我觉得我爸纯是心理上太焦虑了。”
顾川在他旁边的懒人沙发上坐下，看了看他的左小腿，那块石膏并没有过膝，从小腿腹一直延伸到足踝，随口道：“现在过去应该有两三周了吧，我感觉应该也快好了。”
湛洲没再多问：“哪有那么快，医生说至少四周才能拆，现在才过了半个月。”
顾川终究还是把手里剩了一半的橘子递给他：“最近你没上学，在学校可把我无聊坏了。”
“医生说现在也能去上学，我只是——”湛洲接过他的橘子，往嘴里塞了一瓣，脸瞬间皱了起来：“什么橘子这么酸！”
顾川咽下口中的橘子，这时脸也才皱了起来，唇角倒是有几分做了坏事的笑意：“是吧，我也觉得很酸。”
他看着湛洲笑了片刻，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洲哥，你受伤这么久，女朋友怎么没有来看你？”
迟早有一天得告诉顾川，自己喜欢的是一个男生这件事情。
湛洲想到锡泛红的白皙耳尖，锋利眉眼弯起一个弧度，喉结动了动。
“他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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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星将两份文件轻轻放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慎重道：“锡总，这是上次的体检结果。此外，那辆车我按照您交代的查了，确实有那位的痕迹，这是查到的资料。”
锡道：“辛苦了。”
他首先拿起那份体检报告。纸张很轻，他缓慢仔细地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打开第二个文件时他眼中才出现些情绪，眼睛微微眯起，眸中神色辩不真切。
关星垂首立在一旁，皱眉道：“他为什么要伤害湛先生？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带来麻烦。”
锡垂眼，半晌道：“是挑衅，也是试探。”
察觉到锡不欲多言，关星看了他一眼，对方刚好站起身，似乎要离开公司的模样，他马上道：“锡总，您要回院里吗？我去备车。”
“不用”，锡站起身，微不可察的眩晕感袭来，他稍微捏了捏眉心：“这几天都在公司休息。”
湛洲给他发消息说家里人回来了，既然男生最近不在，他也没必要麻烦，平常忙的时候也是住在公司居多。
关星点头应是，正准备退出，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锡的身体毫无预兆地向一侧倾斜，他捂住额头踉跄几步，随即单侧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软倒下去。
“锡总！”关星心脏骤停，箭步冲上前，在锡完全倒地前托住了他的肩膀和手臂。臂弯里的人双目紧闭，长睫投下阴影，俊美的面庞一片苍白，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又发作了。这是经常发生的事情，锡偶尔会突发性地晕厥，一般几个小时内可以醒来。
关星有所准备，他一边熟练小心地将锡平放在沙发上，一边已掏出手机拨通紧急联系人：“李医生，锡总在公司晕倒了，情况和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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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办公室的休息室里，落地外正是黄昏，光芒落在房间内。
李医生见他起来，道：“锡总，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锡摇摇头，听他说了几句和往常一模一样的叮嘱。等到医生也走了，办公室更加安静起来。
他慢慢起身，靠坐在床头很久，熟悉的孤独感袭来，是每回醒来后都有的感受。
许久，他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进浴室。镜子里的人影面色苍白，眼下的倦色浓重。他用冷水拍了拍脸，仔细整理好衬衫和长裤。
然后他走回外间的办公室，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坐下，似乎只有坐在这个象征着秩序和掌控的熟悉位置上，面对满桌等待处理的文件，就能摆脱什么。
片刻后，抽屉被无声地拉开，又合上，锡的指间多了一个纯黑色的口罩，随后他独自离开了大厦，汇入下班的人流。
“滴——滴——”
下班高峰时间，地铁三号线人总是很多。这是市内非常老的一条线路，经停过无数热闹繁华的地方。
锡靠在最末一节车厢的连接处，戴着口罩，微微垂着头，视线落在自己一尘不染的鞋尖上。
周围人群下意识和他隔开了些距离，有人侧目他规整严谨的着装，有人看他好看俊美的眉眼，有人观察他身上昂贵的配饰，他却像木头人一般，眼睫敛着，仿佛游离在这个繁华的世界之外。
列车呼啸着停靠一站又一站，人群上上下下，唯有他始终未动。
终点站到了，人潮散去，锡最后从车厢下来，地铁站外人很少。
他在灰黄的晚霞中迈步，沿着一条安静的旧街慢慢走，脚步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在散步。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这趟路途的最后目的地。
墓碑群伫立在即将落幕的黄昏下，鸟群在天空盘旋，锡闭了闭眼睛，熟悉的咸湿海风从遥远处漫来，吹上他的面颊，被口罩隔着，那味道闻不真切。明明没有戴耳塞，周围的声音也是不真切的。
湛洲给锡打来电话时，锡正站在海边的沙滩上，潮水已经涨到了离他脚边一米多的位置，黑沉沉地翻涌着。
“锡，后天你有没有空？陪我去医院检查好不好？我一个人去惨兮兮的。”
男生声音鲜活的厉害，一如那天他们在地铁相遇，他们坐在地毯上，他问他想看什么电影。
“好。”
锡听见自己下意识应了一声，声音比想象中更沙哑一些。
海边浪声有些大，听筒里传来隐约的浪涛声，湛洲笑道：“你在哪里？我有点听不清你的声音。”
那笑声被话筒电磁化后更加好听磨耳，锡回神，这才注意到自己在海边，他下意识往岸边后退了好几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在外面。”
湛洲好多天没见到他，竖起耳朵仔细听，好知道他在干什么：“听着像是在大海边，你去海边玩怎么不带我，不理我就算了，还自己偷偷出去玩……锡，你眼里有没有我这个男朋友？”
说到后半句，男生似乎有些委屈，尾音都蔫了下来。
仿佛突然有了知觉，锡笑了一下，口罩下的唇角勾起弧度：“我的错。”
湛洲听到他的笑声，耳尖倒是红了些：“下次我们一起去海边玩吧，我游泳很厉害的。”
锡握着有几分温热的手机，在原地站了片刻，远处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连成一片朦胧的光带，他道：“好。”
关星接到了锡的电话，对方吩咐说联系司机接他回公司。是正常的工作安排，他听到地址后，心却狠狠地跳了一下。
锡总怎么又去了那边？
医生最近的评估里，他自毁的倾向应该是有改善才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地铁三号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