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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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照片是拍给谁看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砸出来，砸得江辞脚趾抠地装修出三室一厅，结结巴巴地磕巴几声，弱弱道：“没、没给谁。”
他怎么敢说，那是拍来勾引（划掉）刺激小男生的，发完照片后就这么躺在他的相册里，被主人遗忘。
如果不是江凝突然提起，他早就忘了这一茬了。
见江凝满脸怀疑，被尴尬和羞耻填满的他脑子一抽，说：“其实是想问哥哥，我这样好不好看啦……”
“……”
江凝深吸一口气，搭在腿上的手蓦地扣紧，青筋浮现。
尽管手机被江辞夺了回去，可只匆匆一眼，也足够他将除画面主体外的细节尽收眼底。
比如，手机相册上方显眼的拍摄时间。
很显然，照片的拍摄时间并不是最近。也就是说，如果小辞真想要发给他，他怎么会过去许久都没收到？
想到那张照片上的……江凝闭了闭眼，极力调整自己的呼吸，最终，在妹妹忐忑的目光里，咬牙切齿道：“下次不可以这样了。”
“小辞要做乖孩子。”
天知道，他究竟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忍耐住没有质问究竟是谁胆大包天地诱骗妹妹，哄她拍下那样的……
江凝呼出一口气，短暂把视线从满脸乖巧、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妹妹身上移开，看向窗外淅淅沥沥落下的小雨。
雨点淌过窗面，留下道道湿痕。
转过身，呼噜呼噜才被他理顺的头，掌心被不轻不重蹭了蹭，于是紧锁的眉目舒缓，带着轻微的笑意，“好了，快坐好，家里做了你爱吃的。”
“……哦。”
*
回到家里，第一件事是钻进房间换上家居服。
闻到从厨房里隐隐飘出的香气，江辞三两步蹦上楼梯，哒哒哒跑进屋子里。
落后他几步下车的江凝提着与西装革履完全不搭的幼稚书包跟在身后，在紧闭的房门前站定，把轻飘飘的书包挂在门上。
犹豫片刻，他还是放弃了询问妹妹为什么书包每次都这么轻、她是不是从来没把作业拿回来做过这种会惹人心情低落的问题。
不喜欢做作业也没什么的。他想。
妹妹只要健康、快乐就好，身为哥哥，他会为她撑起一片悠闲自在的天空，不叫她被数不尽的课业、永远紧绷稍有不慎就会窒息的期许压抑得更加沉闷破碎。
吃完香喷喷的一顿饭，瘫在沙发上捂着小肚子消食的江辞，身侧的位置凹陷下去，属于另一个人的存在感强烈到无法忽视。
缓缓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侧，正垂眸看着他的江凝，江辞突然想到了什么，一点点蠕动着从沙发上支起，变得正襟危坐。
呜，关于他夜不归宿的审讯要开始了。
果然刚刚那一顿极其符合口味的美食是断头饭！！！
吃完，他就要被送上路了QAQ。
容貌秾艳的短发少女背挺得直直的，两只手像小学生一样乖乖放在并拢的膝盖上，巴掌大的小脸绷紧，红润的唇抿得紧紧的，上唇饱满的唇珠被压得微微瘪下去。
浑身透露出可怜巴巴的气息，一幅早就知道错了的样子。
本来打算说点什么的江凝顿了顿，叹了口气。总感觉语气稍微重一点，就要哭出来了。
这个样子，让他怎么忍心再说重话？
他妥协道：“下次不可以再夜不归宿了。如果发生实在没办法回来的意外情况，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告诉我，然后联系管家伯伯，知道了吗？”
察觉到他态度软和，气势远没有当时自己在酒店里接到电话的愤怒的恐怖，江辞小鸡啄米般点头，连连做出保证，“上次是意外，手机突然没电了嘛，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因着撒娇，嗓音不自觉拖长，黏黏糊糊娇里娇气的，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挤挤挨挨贴近几分，眨巴着眼试图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更真诚。
随着她的靠近，被暖风熏得热乎乎的热源也靠近，透过间隔不远的空气浸染而来，扑在右侧手臂上。
睫毛微微一动，瞥一眼一下一下看向自己试探神情的江辞，江凝嗓音喑哑，“……别让我担心。”
咽下未尽之语，无奈地看着满脸写满“哦耶安全啦”的女孩，江凝无声叹气。
明明是要好好教育教育她，让她知道女孩子夜不归宿的危险的，怎么话到嘴边，完全说不出口呢……
衣角被轻轻拽了下，穿着毛茸茸小黄鸭家居服的少女自下而上睁着圆溜溜的眼，唇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哥哥，我想回房间打会游戏了嘛。”
“……”
当江凝回神的时候，他早就点头答应，沙发上属于另一人的余温消散，夜色笼罩天幕，唯有地平线上最后一丝夕阳的余烬久久不愿散去。
用手捋着起了一点点小小褶皱的衣角，可不管怎样都无法恢复平整，衣角反倒被弄得更乱。
江凝垂着眼凝视熨烫平整的衣服上不和谐的一角，眼睫颤了颤，“……”
*
深夜，静悄悄的街道空无一人，城中村稀疏的昏黄路灯完全无法照亮曲折狭窄又堆满杂物障碍的道路，反倒将不规则的杂物堆蒙上层影影绰绰的晕光。
赶完最后一单，薛祁渊独自离开游戏工作室，揉着有些发僵的手指打开手机，微弱的光芒洒在脸上，照耀着黑沉的眸。视线在锁屏上少女明媚的笑颜上停留几息，随后解锁。
社交软件里有十几个未读小红点。
全都来自同一个人，线条简略的小猫头像。
【[图片][图片]，今天的晚餐~超好吃！你晚上吃的什么呀？让我看看~】
【被哥哥抓去谈话了，不过没有被骂。哼哼，我就知道，他超喜欢我，根本舍不得骂我的！】
【这个游戏好玩，下次我们一起玩呀】
……
【怎么不回我消息！！可恶，居然学习得这么专注吗？罚你帮我做作业】
……
最后一条消息，是两个小时前的一句晚安。
一条条回复，似乎能想象到对方打下这些语句时飞扬的眉眼，耳边恍惚间响起她独有的，裹了蜜糖般的语调。
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的僵硬躯体舒缓，薛祁渊缓和了神情，走向不能称之为家，只是暂时栖息处的房子。临至门前抬头望去，往日黑洞洞密不透光的房间竟一反常态地亮着灯。
脚步一滞，他蓦地有种不好的预感。
*
周五傍晚，会所宴会厅，穿着漂亮礼服的少男少女齐聚在此，为其中一名打扮得极为显眼的男生庆贺生日。
和方雪侯超躲在小角落里挑选琳琅满目的小蛋糕，三人就着宴会主角慷慨激昂的一番感谢发言当作背景音，低声聊天。
王明人缘极好、交际圈很大，生日宴会不止邀请了同班同学，还有许多外班的，囊括了高一高二高三三个学部。
方雪和侯超两人一左一右把江辞夹在中间，向他说起一些人的八卦。
“那个穿绿裙子的……”
“他们两个先……结果后来……”
“看不出来吧，其实他……”
一口美味小蛋糕一耳朵劲爆八卦，江辞爽得两眼亮晶晶、幸福得眯了起来。
三人自成一方旁人难以插入的小天地，氛围和谐而融洽。
……
“他怎么来了？”
“……好晦气，该不会是不请自来吧？”
“恶、身上的礼服绝对是租来的，好搞笑。”
“但你不觉得，他看上去身材还不错吗？”
“哈？别逗了，那家伙可是……”
“……其、其实我也觉得啦。但也只是身材看得过眼而已，那副阴阴沉沉畏畏缩缩的样子……”
从递交上邀请函进门开始，围绕在耳边的窃窃私语就没有停下来过，扎在身上的目光刺骨，抬眼望去，只看得清一张张扭曲着嬉笑的脸。
薛祁渊抿着唇，快步走向香槟塔旁一站一坐，似笑非笑的两人。
他回忆起昨夜。
结束游戏工作室的工作，凌晨十二点已过。走进破天荒半夜仍然亮着灯的房子，夫妻俩强压着满脸不耐迎上前，递给他一份邀请函。
“这是爸妈托逸明走关系拿到的宴会邀请函，明天晚上七点，皇冠会所里，王家大少爷会在那里举办生日宴会，你去参加。衣服我们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只需要出个人头就好，进去过后机灵点，好好奉承奉承王明同学，知道吗？”
“爸妈都打听好了，他手里有绝对能保证挣钱的投资项目，只向少部分人开放，如果不是托了逸明的关系，连入场门票都没有。所以，你明天的任务就是向他好好打听这个项目的情况，到时候逸明也会帮衬着你的。”
他们自顾自说了一大堆，发现薛祁渊一言不发，只睁着那双黑得恶心的眼睛盯着他们，鬼气森森的，早就习惯发号施令的薛父眼一蹬，粗着嗓子吼：“老子在跟你说话！死兔崽子你是聋了听不到吗？！明明和王明是同班同学，偏偏是个不争气的废物和人家搞不好关系，连张邀请函都搞不来。如果不是人家看在逸明的面子上，老子挣大钱的机会就要被你搅散了！”
越骂越生气，约莫是想到了校门口被门卫拦下被学生指点的怨气，又或是心疼买鸡蛋牛奶送礼花费的钱，薛父上前一步，扬起肥厚的手就要打向冷冷望着他的薛祁渊的脸，被他掐着手腕动弹不得。
头一次，一直任打任骂的受气包在他面前展现出冷然的攻击力。
身材欣长的少年一字一顿：“我的身体上出现伤痕，会让她担心的。”
他的手指冰凉刺骨，恍惚间，薛父似是被滴滴答答淌着水的水鬼掐住脖子那般，徒然张大嘴，发出嗬嗬气音。
无暇顾及薛祁渊口中的ta是谁，发现眼前人并非从前那个任他掌控的对象后，薛父气焰消了下去，虚张声势大喊着放手，看呆了的薛母也醒神过来，扑上来不断拍打薛祁渊的背部。
在薛父杀猪般嚎叫着、脸色越发胀红的最高点，薛祁渊蓦地放手，收不住力的薛父踉跄几步，被酒气掏空的肥硕身体差点跌倒。
薛母连忙扶住薛父，嗓音尖利：“为什么我的孩子会是你这种完全比不过逸明一根头发丝的讨债鬼！！”
“我告诉你，明天的宴会，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你要是把我们老薛家发财的机会弄没了，我第二天就冲进你学校跳下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薛祁渊是个逼死亲妈的不孝子！！！”
薛祁渊淡淡望着她，“你舍不得死。”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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