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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主（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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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
一
多年以后，在即将步入死神怀抱的岁月里。伯齐莉雅总会想起生命中那个曾经以为最平凡不过的下午
阴天的时候这屋子里的光线老是要阴不阴的，真叫人反感。伯莉坐在床上烦躁的叹了口气
“所以这个世界，是一本名叫《哈利波特》的小说？真的假的……”
死亡前的痛苦，走马灯一样放映出来的荒诞故事，在今天早上看到餐桌上那份一模一样的樱桃馅饼时如同洪水一般淹没了伯莉的脑海。
她不得不告诉莉莉自己昨晚发起了高烧，并用拙劣的演技请求莉莉一定要等到下个星期再和自己一起去捡橡果。因为“她其实很想试试和女伴们一起做个首饰看看是什么感觉”
也是多亏了昨晚的失眠和惊吓，伯莉灰败的脸色几乎立马引起了莉莉的关心。要知道，伯齐莉雅虽是看起来瘦削，可身体一直健壮的像个小牛犊。
对于这种请求，莉莉满口答应，只是满眼担心的看着伯莉要她好好休息。
要是睡的饱饱的再去装病可不一定有这个效果，伯莉心想
送走莉莉后，伯莉立马跑回房间扒拉着窗台看了好一会
“她可别想着“在周一给伯莉一个惊喜”这样的事情又跑出去了…”
直到估摸着莉莉大概是被伊万斯夫人扣在家里写作业了，伯齐莉雅才重新倒回了床上。
“我学着伊妮.怀特森做出的那副德行，恐怕伊妮怀特森本人来了，都分不出来哪个更恶心！” 伯莉不无恶意地想
不过，这次还是要感谢怀特森平时的惺惺作态，让伯莉一个经常和她互翻白眼的人都有了学习的机会。也幸好莉莉这个傻姑娘善良又好骗，竟然对刚才那番话没有一星半点的怀疑
快要入秋的天气，顺着窗子刮来一阵风，伯莉这才注意到自己穿着被汗浸透的衣服，身上早起了一堆鸡皮疙瘩。
换了衣服重新躺回被窝，伯莉的心中蓦地升腾起了一个古怪的念头
莉莉是巫师这件事，好像不是没有可能
二
二年级圣诞节的前一个月，美琳突然告诉伯莉自己为她报名了圣诞节的剧目演出
“你偶尔也要试着合群一点，在学校里有几个朋友总比没有强吧？”美琳这样说着
伯莉冷冷的瞥过去一眼，任由美琳将自己的沉默解读成赞同
辩驳或者反对这种事在美琳面前也没什么用
在伯齐莉雅还小的时候，对于妈妈的这个说法，她总要委屈地大声辩驳
这件事不全是她的错
尽管她的确经常经常和镇上的男孩打架，但那也是他们先招惹的。更何况她从来没有对女孩们做过什么，可她们就是不喜欢她
但是不多时她就明白了，自己的妈妈并不在乎这个问题的答案，甚至不是真的在乎她是不是合群，起码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在乎。只是那么一说，就像某些人对待街区里经常出现的流浪猫狗一样，偶尔想起来了就去喂喂它们似的
“到地方就直接找机会去看书得了，”伯莉想着“反正从来没人愿意和我一块待着，到时候我就往角落里一站，等他们都集中注意力在别的事情上时就溜出去。还省的在家和我妈掰扯！”
想着想着，伯莉终究还是忿忿的在心里抱怨了一句
“又一次烦人的一时兴起，她自己甚至都分不清新约和旧约”
…
《诺亚方舟》是学校为了圣诞节而编排出的剧目。
当然，二年级的孩子们是不可能被交予什么重要任务的。他们要扮演的不过是登上方舟的小动物
所谓的排练，也只不过是老师把孩子们分成一个个小组，一起练习一下最终要唱诵的圣歌罢了
“去他的《诺亚方舟》！”分组时，伯齐莉雅烦躁的想
“这帮白人佬真是恶心透了，要分组就好好的分，说什么找自己的好朋友一起练习？看看现在，这些人简直像一群鸭子，都快把这儿吵翻天了！”
伯莉握着手中的乐谱，不屑地朝着人群踢了块无形的石子
格林小姐今天刚好有事，所以只好由新来的助教派缇波恩小姐指导他们排练。这位助教一向对“不守规矩”的学生没什么好感，不过很幸运也很难得，伯齐莉雅目前还没有给她留下什么印象
“只要待到排练结束就好了，要是新老师没注意到我的话，或许我还能早点离开。”
伯齐莉雅环视了一圈，最终坐在了教室最暖和的一个角落里。在乐谱的遮挡下，看起了从舍蒙夫人处借来的书
“安静！安静一点！我是让你们好好排练要唱的歌，而不是让你们聊天！”此时此刻，派缇波恩小姐正在尽力维持秩序，听得出来，她的声音带着些怒气，因为没什么人按她的话做
过了一会，大概是看到这种大范围的喊话没什么用，派缇波恩小姐开始一个小组一个小组的的查看过去
“史密斯小姐和布朗小姐，唱段上的哪一句让你们笑到这么开心？嗯？给我们讲讲看！乔恩斯先生，你把乐谱卷起来能看到什么？哦，是吗？你已经会了？那现在唱给大家听听吧。”
“亚当斯先生，巴特勒先生，我不记得有哪一个唱段是需要你们表演击剑的！还是说你们想临时加一个节目上去？来，现在就演演看，没准还能让你们在圣诞节的时候上去表演呢！干嘛，怎么不演了？”
……
“小姑娘，你怎么不去练习要唱的曲子呢？”好巧不巧，派缇波恩小姐偏偏在这时候注意到了这里。伯莉听出她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责备
“如您所见，女士。没有人愿意和我一组”在没有了解这位教师之前，伯莉还是想尽量让自己礼貌一些，毕竟格林小姐对自己就挺不错的
“那你就这样呆在这，一会大合唱的时候怎么办？”
“这些圣歌我早就在家里练习过了，等一会大合唱的时候不会有问题的”
“哦，原来是这样。”派缇波恩小姐用一个令人相当不舒服的语调回应道，她把头转到了另一个方向，然后咕哝道：
“看来不管在哪，都总有些孩子想让自己显得特殊”
她作出那副自言自语的样子给谁看？这声音当谁听不到呢？伯齐莉雅心下讽刺着
周围有一两个男生看向了这边
伯莉转头死死地瞪着他们，直到他们因为害怕而收回目光，然后面向派缇波恩小姐的方向，说道：
“你为什么不问问他们干嘛总是过来招惹我？我承认我刚才没有按你的要求唱歌，但那是因为没有人愿意和我一组，而且我早就在家练习过了。这总不能是我的错！如果你因为礼堂很吵嚷而生气，那么我刚才可是一直在看书，我怎么就让自己显得特殊了？嗯？”
任何一个有眼睛的人，在教了一个班级几个月之后，都能在成群结队的孩子中间一眼看见那个落单的吧？伯齐莉雅忿忿地想，她只是不在乎，她觉得自己的情绪比这重要的多。
“看起来你脾气还挺倔的是不是？”派缇波恩小姐脸上有些不自在
她用愤怒的目光看了一眼伯莉，接着环顾了四周，用抬高的语调对伯莉说：“来，你跟我过来！”
伯莉直觉这位小姐没想干什么好事，但还是疑惑地跟了上去。
虽然派缇波恩小姐有拿她撒气的嫌疑，但的确是她不练习在先。这会儿她们俩犯的错还能相互抵一抵，但要是连老师的话都不理会那多少就有些闹别扭的的意思了，她可不想让这个神经质的女人逮到错处
派缇波恩小姐绕过了一个个小组，直冲着伊妮.怀特森所在的人群走了过去
“孩子们，打搅一下。这里有一位同学一直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派缇波恩小姐将目光转向了中心的伊妮 “我想你们既然是同班同学，或许你们愿意和她一组吗？”
一股火气顿时开始在伯莉的胸腔打转
她不会就是想这样恶心我吧？什么叫“你们愿不愿意和她一组”？这群样样不如我的，只会抱团的家伙还挑选上我来了！
伯莉清楚地看见怀特森撇过来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接着用她那副虚伪的语气矫揉地说：“我很抱歉，派伊波恩小姐。我们曾经合作过一次，我想李小姐可能不太适合我们组”
接着，她又装作为难的看了一眼伯莉，说道：
“但是如果到时候她实在找不到人一起练习的话，您让她过来我们组也是可以的”
呵！听着这话，伯莉几乎要嘲讽出来。这个伊妮.怀特森，真当自己不知道她是个什么货色了？
……
伯莉和怀特森原本没什么交集
但前些日子的一个小组作业，怀特森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非要把伯莉拉进自己的小组。
原本这种东西伯齐莉雅一直都是一个人完成的，但耐不住怀特森当时的态度确实是好，弄的伯莉不加入就像没理似的，所以她最终还是同意了
刚开始什么都挺好，讨论的时候问题就来了
伊妮总是带头询问伯齐莉雅的每一个意见，然后自己或者其他人再提出另外一个。然后伯莉的意见就被伊妮和其他人一起投票否决
虽然伊妮全程表现的非常照顾她，但这反而让伯莉觉得浑身不舒服。
她并不认为这群对都铎王朝的了解仅限于“血腥玛丽”和“九日女王”的家伙提出的意见真的比自己好
在意见被反复否决几次，并且那种怪异的感觉越发明显之后，伯莉也终于回过味来伊妮到底想干什么了
她希望伯莉成为她的“自己人”
对于怀特森这种人来说，她挑选“朋友”的本质，是在凸显自己。其实也不只她，其他人在交朋友的时候也多少遵照着这些潜规则：
一个成绩更好的朋友比一个成绩倒数的朋友更具光环，开朗的人比沉静的人更能吸引到朋友，一个容易顺从他人的人容易被大家接受却也更容易被忽视，有着公平公正特质的人当然很好，但是朋友总是需要一些偏向性…
而怀特森选择伯齐莉雅的理由也很简单：
让一个桀骜不驯的人只对自己言听计从，比让一个原本就温顺的人要显得自己有魅力的多
很遗憾，怀特森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伯齐莉雅早就懒得去在意学校没有人愿意理她这件事了。因为不管他们再怎么讨厌她，都必须要在成绩公布的时候眼睁睁的看着她得到第一名，然后再听格林小姐朗读她的文章
这比交一群脑子不好使的，只会拉帮结派的朋友令人爽快多了
只是怀特森惯会装好人，所以伯莉没法和她直接对上，那样反倒显得自己咄咄逼人
于是在桌子上看了一圈之后，伯莉选择挑起了伊妮一个跟班对自己的不满，大吵了一架后就退出了小组，任伊妮怎么挽留都只是推脱
最终的成绩在意料之中，伯齐莉雅又是被老师单独提起来表扬的第一名
而怀特森自那以后再也没和她说过话，大约是恼羞成怒了，挑唆了班上不少人对自己的不满，其中不乏一两个暗戳戳过来挑事的
“不过她找的人脑子也不怎么聪明” 伯莉嘲讽地想到 “一个两个生怕我不知道她们是为了谁过来的”
……
另一边，派缇波恩也停止了和伊妮的交涉，转而对伯莉做出了一个“跟我来”的手势，说道：
“那我们再去看看有没有别的组要你”
然后开始带着伯莉在礼堂绕来绕去，作出试图找寻她同班同学的样子
接连问了两个组之后，结果都是一样的
期间伯莉说了两次“这根本没有必要”，然而派缇波恩小姐只是看了她一眼，反问道：“不是你说没有人愿意和你一组你才不练习的吗？”然后继续寻找着愿意接纳伯齐莉雅的小组
派缇波恩小姐走的非常快，伯莉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得上去。穿着厚外套在室内走动的感觉非常不舒服，于是她停下来了一会，想让身上的汗别出那么多
忽然，看着周围不住投过来的视线，伯齐莉雅一下子醒悟过来：
“这才是她的目的！她故意绕过整个礼堂，让所有人看见我追着她跑，好让我在所有人面前难堪！”
可笑自己居然过了这么久才反应过来！
伯齐莉雅转过身回到自己最开始的位置，拼命抑制住把水壶砸在派缇波恩或是怀特森脸上的冲动
“怎么了？不是你说没有人愿意和你一组的吗？” 派缇波恩小姐问道，听起来她的语气比刚才要得意多了
她居然还敢过来？当我是什么任她搓圆揉扁的那号学生了？
“要冷静，要冷静…”伯莉做了两次深呼吸，只是她被愤怒冲昏的头脑一时半会想不出什么能一针见血的对策。可叫她吃了这个哑巴亏？在伊妮.怀特森看着的时候？那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两股情绪一对冲，伯莉居然笑了出来，直接点破了派缇波恩的心思：
“被学生驳了面子很难堪吧，小姐？”
“什么？”
“真佩服您敏锐的观察力，一下子就为那个“落单”的学生找到了最讨厌她的人。只不过这么大年纪的一个人还只能用这种办法和小孩子计较，您的能力究竟是有多差啊？
还有，您知道严厉这个词和好老师根本就不能划等号吗？您来了这么长时间，唯一给人留下的印象就是你这个人敏感又死板，因为一点点小事就开始长篇大论或者是大吼大叫。你是混的很差所以才要到小孩子这里来找存在感吗？”
派缇波恩小姐的脸色顿时变得难以置信
“你怎么能这么和老师说话！你…”
“怎么着？被我说中了？平时哪怕有个人忘带作业都要被你骂到哭，今天犯错的是你，但你反而要把我训一顿？”伯莉的眼睛里充斥着恶意的光芒
“解释一下什么叫找存在感？李小姐。”派缇波恩小姐试图掩饰住自己的尴尬“是你自己说没有人愿意和你一组！我才好心好意帮你一个一个去问。既然你这么不满意的话，李小姐。”
她正了正神色对伯齐莉雅威胁道 “那你现在就可以出去！”
随后便一副胜卷在握的样子盯着伯莉，好像料定了她只能待在这儿似的
她不会真拿我当那种听话的乖乖学生了吧？
“是不是好心好意你自己清楚！再说我本来也没想留在这破地方”伯莉翻了个白眼，直径往外走，转过头又接了一句“派缇波恩小姐，你知道你恼羞成怒的样子很难看吗？”
不给派缇波恩反驳的机会，伯齐莉雅直径冲着大门的方向走去。转念一想，特地经过了怀特森，直勾勾地盯着她说了一声：“借过！”
然后满意的观察到她看好戏的神情沾染上恐惧的色彩
“不过是个只会抱团的货色罢了”伯莉冷哼了一声，走出了礼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