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乙女】没能成为任何人》化人

1、本篇

　　刀口贯穿掌心，从血肉交融的缺口处，温热的殷红液体一股股涌出。

　　“在想我的事情吗？”打断了你脑内回想的，是五条悟突然近乎自残的攻击行为。

　　接下了击杀星浆体的任务而重新露面的你，被五条悟抓到时，说是为了防止再次逃走被迫十指相交的两人的手，现在连掌心也被咒具钉在了一起。

　　注意到你的视线，他好心的解释道，“啊，这也是一重保险哦，反正回到高专就会有人帮忙治疗的所以没什么问题。”他狡黠的笑着，“毕竟你很强嘛，姐姐。”

　　惹人生厌这一点上也格外有天赋的小鬼，怎么能做到每句话都精准踩在你的雷区里呢？

　　在无论怎样都无法抵达的那个地方悠闲的打着瞌睡的天才，憎恶，怨恨，几乎所有用来形容反感的词语都能毫无违和的用来概括你对他的情感。

　　这样简单直白的情感，五条悟自然从你们第一次相见时就辨别出来了，但他只是毫不在意的与你同进同出，作为一个好像很乖巧的弟弟。

　　“悟大人很喜欢小姐呢？”这样被侍女们打趣着的时候，你分明看清了他脸上的不屑。

　　但他连反驳都懒得去做。

　　完全不将你放在眼里啊，你想，他那样一个高傲的人，怎么可能和“喜欢”这种词沾上关系呢。

　　你成功逃走了，以放弃一条手臂作为代价，即便如此，从最强手下逃脱还是费了不少功夫。但毕竟是多了七年战斗经验的年长者，何况作为诅咒师躲藏着生活的这段时间里，你多多少少也保有一些他人所不知晓的秘技。

　　“我们马上就会再见，我向你保证。”你的身形开始扭曲，逐渐变得虚幻，五条悟随意的甩开失去了主体的你的手，嗓音低沉的说着，“已经开始期待了，你也是这样想的吧？”

　　对此你感到不可置否，隐藏在心底的那股不服气的劲涌了上来，“能做到的话尽管尝试吧。”

　　他望向你，在你彻底消散于空中前说道，“啊，那这样就定下束缚了。”

　　你感到有些不太妙，在传送完成落脚于远离东京几百公里的北海道时，身体先大脑一步做出了反应，一发凝聚着磅礴咒力的苍从你身侧轰了过去。

　　“你看。”他脸上挂着的笑容令你感到脊背一寒，额前不自觉冒出了冷汗，“很快吧，我们的再见面。”

　　大概也能猜到他是怎样做到的，但从结果上来说还是会感到不可思议。

　　“是咒具的效果吗。”你以肯定的语气向他询问。

　　“没错！”他对此似乎很有兴致，滔滔不绝的讲解起来，“我们的血，”他指了指自己手上的伤口，那里还没有完全愈合，“在同时被这咒具吸收之后，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能找到。”

　　“当然，本来也不用这么麻烦，我是最强啊，不用这种东西也能轻易的把离家的负心汉抓回来。何况，我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所以啊——”他拉长了音调，瞬移到你的身后，像撒娇一样在你颈肩处蹭了蹭，“这只是做给你看的哦，为了让你更有游戏体验，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你变迟钝了呢。”

　　不。你叹了一口气，只觉得无力，该说不愧是天才吗，成长速度快到了你无法想象的地步，“我认输。”

　　“好耶！”身高方面也是拔地而起的程度，他轻松的将你举起来，“那么计划改变，接下来我要把姐姐带回家里，作为惩罚就先关个一百年吧～”

　　你没有回应，好像是对此放弃挣扎。

　　然后下一秒。

　　无声无息，从后方袭来，将五条悟的喉咙轻松刺穿。

　　“解决掉一个。”

　　抽出天逆鉾，黑发的咒术师杀手看向你，“接下来就麻烦你把我送回去了，大小姐。”

　　“走吧。”你越过五条悟的身体，他现在躺在地上几乎没了声息，完全看不出刚才意气风发的模样。

　　最大的阻碍已经消失，现在只要杀死星浆体，一半的赏金也足够你再躲个十几年过安稳日子了。

　　虽然是这样计划的。

　　从盘星教大门走出，阳光拨开云层直射在脸上，但比这光线更刺眼的，是不知为何又活蹦乱掉出现在面前的五条悟。

　　真碍眼。

　　真要是乖巧的弟弟就该老老实实死掉，几刻钟不见就掌握了新技能的天才真是想想就不爽。

　　“我啊，似乎是从出生起就从未如此自由的呼吸过。”凌乱的头发下，脸上干掉的血迹衬的他好像是来复仇的恶鬼。“空气流动的方向，落日余晖的折射，露水从树叶间滴落，蝴蝶振翅欲飞，水面瞬息间泛起的波纹，整个世界都可以用这双眼睛捕捉到。”

　　“姐姐你啊，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好好看过我，所以我意识到了，只要还有活着的那么一天，这世间的一切都能为我所有。”你看见他的眼睛，那么澄澈透亮，映照着你不堪一击的丑恶内心。“此时此刻，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令我无比舒畅。”

　　“我很感谢你哦。”因而，“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太碍眼了！

　　没有与野心所匹敌的能力，你对他的恨意如此浓烈，却无法伤到其分毫。

　　伴随着这份心情到来的是将咒术师杀手毁灭，无法躲开的，你在翻阅五条家藏书时，背着长老们偷偷看到，只有六眼才能使用出的，虚式「茈」。

　　绝望。

　　自术式觉醒之日就缠绕于自身的绝望，在目睹那个无法被称之为“弟弟”的存在作为当代唯一的六眼降生，在他睁开双眼的那一刻，这份绝望近乎达到了巅峰。

　　体术，咒力，在这些方面达到完美固然是锦上添花，但即便有所欠缺，对于一个咒术师而言也是无关紧要的。无论如何努力，只有术式，由上天赋予的这份先天性的才能才是决定性的存在。

　　无下限，只有拥有六眼才能进行精密操作的，近乎绑定性的术式。同时具备了这两者的存在不用多想也知道其会凌驾于众人之上，而没能作为六眼出生却觉醒了这份术式的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活下去。

　　最初的时候，只是单纯的想要成为强大的咒术师，在术式觉醒后也没有气馁，无论严寒酷暑，一直练习着，勉强着自己。即使无法使用生得术式，即使奇迹不会发生，只要无限接近顶点……

　　这样卑微渺小的愿望，在五条悟诞生于世的瞬间，被轻而易举的击碎了。

　　他什么也不用去做，只是存在着，就足以将你打落至万劫不复的地狱。

　　你的理想，你从出生起就一直为之奋斗的目标，你多想成为他口中自然而然说出的“最强”，然而被名为天赋的大山所压倒的现实只让你感到窒息般的痛苦。

　　??

　　你无法抗拒死亡的到来，被假想质量随着空间一起被切割，你心中的不甘未曾散去，但也只能停留于此。

　　短短二十来年的人生以走马灯的形式从你眼前掠过，最后停在了五条悟刚出生时那张皱巴巴的脸上。

　　从他在母亲的肚子里的那个时候开始，你就期盼着他的诞生。你的弟弟，会是怎样的孩子呢？他会爱你吗？

　　怀着对这一可能性的期盼，在他诞生之前，你就定下了一定会保护他的目标。

　　和所有的五条族人一样，你爱着他，和你血脉相连的这个孩子，即便断绝了你所有的可能，你也爱着他。

　　明明爱着他，每当看见他的眼睛，却只能感到无穷无尽的嫉恨，正因如此才想离开咒术界，离开五条家，离开……五条悟。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想要爱他，想要被他爱，可你带着对他的怨念，用虚情假意掩饰着真心，一手策划了他的濒死。啊，现在被他所杀也只是因果报应吧。

　　你的自我厌弃，正是源自于对他的爱。

　　所以直到死去，你也没能成为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