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第 56 章 不够,我还 ...
-
文老太到底没有再继续为难。盛文辉保得两人全身而退,不仅如此,文老太还依习俗给了许有定一份见面礼,另外再加一份新婚贺礼。
盛家其余各人也都有新婚礼物送上,这么一来,倒弄得夏意绵心里生出许多愧疚。
盛泽是第一个不满的,“老姐,你真的不厚道,结婚这么大的事我们谁都不告诉,你至少也该告诉我吧?咱俩这么多年铁姐弟了,我能坑你吗?”
“小时候你坑我还少吗?”夏意绵道。
盛泽“啧”了一声,“那你揍我也不轻啊。再说,今天我总帮你了吧?”
“你要真帮我,你就把姓赵的给我辞了,我包感激你。”
盛泽嘻嘻一笑,“行,你让你爸把婚离了,我让我爸把他们一家都辞了,怎么样,成交吗?”
夏意绵白眼一翻,拍他一掌,“成交你个头。”
盛泽故意一个踉跄,冲许有定喊:“姐夫,你知不知道她其实是个暴力狂?每天揍我八百遍!还爱哭,你只要回手她就给你把天都哭塌下来!”
“你再嚷嚷,我让你姐夫揍你!”
盛泽立刻闭嘴,许有定笑道:“谢谢你今天替我们解围,改天请你吃饭。”
“好,不过我可要吃你亲手做的。”
“没问题。”
晚上是家宴,盛家文家,老老少少满当当坐了六桌。作为新夫妇,夏意绵和许有定少不了要敬一圈酒。又因为盛家当初没人接到婚礼通知,这酒也就没那么好敬,尤其是年长一辈,少不得都要念叨几句。几桌酒敬完,许有定尚好,夏意绵几乎要吐,倒不是喝吐,而是听念叨听得要吐。
回到自己座位一坐下,她就忍不住嘀嘀咕咕吐槽:“这辈子我要是再结婚,我就自己把脑袋拧下来。”
许有定沉稳惯了,一天高强度社交表演下来,依然平心静气,给她夹一筷子菜,漫道:“你不会再有机会了。”
夏意绵愤愤看他一眼,见他心情似乎极好的样子,心里越发不平起来——与她听了一天的教训不同,他今天可是各种赞赏夸奖不绝于耳,显得好像她踩着狗屎捡了个多大便宜似的。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亲你。”夏意绵愤愤道。
许有定垂眸看她,笑意难掩,“我求之不得,你敢吗?”
居然故意挑衅!
夏意绵出手就在他大腿上揪了一把,许有定痛得盛汤的手一抖,差点把碗打翻,忙按住她的手,低声道:“好了,我错了,别闹。”
坐他们对面的大姑把两人的举动都看在眼里,笑得一脸慈爱,她手肘一撞让旁边的伯母也看,一个传一个,最后一桌人都往两人这边看来。
夏意绵感受到“众目睽睽”那种压力,讪讪收回手,“大姑,你看我干什么,你吃菜呀。”
大姑温声一笑,“我们绵绵自小就好动,小许你要多担待。”
许有定旁边的盛泽可没这么委婉,“她哪是好动,分明是多动,以前我就想,哪个男人敢娶她?没想到还是有人敢的。来,姐夫,你是勇士,我要敬你一杯。”
夏意绵气呼呼看着身边两个男人互相敬上了,盛文辉坐她另一侧,给她剥了两只虾,笑道:“都不是小孩子了,还这么爱生气爱吵闹。”
大姑接话道:“小时候那才真叫吵闹呢,现在是一眨眼就大了。”
一时又聊起她这一辈小时候的事,一家人这样坐下来和心静气吃饭谈天的时候并不多,夏意绵听着聊着,渐渐把挨教训的烦恼抛了开去。
晚饭后,众人陪文老太往西园去,专程请来的戏团已经预备开唱了。夏意绵听了不到十分钟,拉上许有定就悄悄回了房。
屁股才挨着沙发,盛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去哪了,来玩牌啊。”
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活动,夏意绵带着许有定又去了牌室。玩牌这一块,她是典型的人菜瘾大,不一会儿就输了大几百,正准备“闹”呢,夏老太的电话来了,她只能丢下牌让许有定替她。
牌室很大,有两三桌,吵闹得很,她出了门到外面走廊下跟夏老太通话,夏老太听她详细说了这一天都顺利,才放了心。
挂了电话,酒劲儿忽然上来,夏意绵感到一阵头晕,又继续在走廊下坐了坐,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唤她,“绵绵。”
夏意绵张眼一看,不由厌恶,起身就要走,不防动作过猛,眼前一黑,就要摔出去时,来人忙将她扶住。
好一会,眼前黑晕终于过去,视线清楚了,夏意绵一转头,立刻缩回手臂,避开两步,冷道:“你干什么?”
“绵绵,我看你一眼都不行吗?我是犯了什么天条吗,你要这么躲着我?”赵宇一腔愤懑问道。
“你犯没犯天条跟我无关,我只是不想看见你。”
夏意绵扭头就走,赵宇闪身站到她面前,拦住她,“为什么?我什么也没做,就因为我妈和我姑妈那几句闲话,你就要判我死刑吗?你当时明明对我也有情,我看得出来。”
夏意绵冷笑道:“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就自己把它挖掉好吗?我们认识没有十年也有八年,你早不出现晚不出现,我姥姥生病了你出来献殷勤了,你打的什么主意谁不知道?”
“什么叫我早不出现晚不出现,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想靠近你,你给过我机会吗?我哪次讨好你你给我好脸色了?你宁愿跟一个外地人在一起也不愿多看我一眼,我有什么办法?”赵宇忽然上前来抓住她手臂,双目圆睁,“你告诉我我还能有什么办法?不是你姥姥生病我怎么可能有机会……”
“你给我闭嘴!”夏意绵听见他说姥姥生病几个字就怒不可遏,想也没想一脚踢出去,赵宇一下没站稳拖着她一齐从走廊摔了下去。
夏意绵右侧肩背着地,脑袋碰着院子里养花的水缸,痛得眼冒金星。
牌室开着窗,有人听见动静,忙出来看,吓了一跳,跑出来救人。
许有定玩着牌,心里本就想着夏意绵怎么接个电话这么久不回,骤然听见夏意绵惊叫,扔下牌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见她摔倒在地,许有定跳下去把她抱起来,着急地问:“怎么回事?摔到哪了?”
夏意绵在他怀中靠了片刻,缓过神来,杵着脑袋摇了摇,“没事,应该没事。”
其余人把赵宇也扶起来,正要问怎么回事,盛泽一看就明白,先恼了,上前推他一把,“说了让你别过来,你来做什么?”
赵宇嘴硬回道:“我想来就来,要你管。”
许有定抬头见他正是白天夏意绵不想搭理的人,虽然不清楚具体情由,但也已顾不得问这些,抱起夏意绵放到走廊椅子上坐下,回身慢慢走过去,冷冷盯着他。
他个子高,肩宽有型,赵宇矮他一个头,身材更是瘦弱,面对面这么一站,气场不可同日而语。
赵宇被他盯得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你想干……”
话音未落,许有定一拳挥了出去,赵宇下巴跟着一甩,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不等他爬起,许有定上前,弯腰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拎起来,又是一拳打出去,赵宇再次摔倒在地。
许有定又一次上前准备去揪他衣领时,盛泽担心他打出人命,忙拉住他,“姐夫,可以了!别打了!”
其余的人也上前来劝的劝,拉赵宇的拉赵宇。
许有定转头问盛泽:“是他,对吧?”
盛泽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许有定轻轻挣脱他的手,又朝赵宇走去。赵宇半张脸都是血,站都站不稳,见他往自己走来,满眼都是惊恐。
许有定却没有再动手,他只是盯着他,目光冷峻,言辞狠厉,“我不管你是谁,以后再让我和绵绵看见你这张脸,我就让你这张脸再见不了人。”
说完也不管旁人的目光,回头抱起夏意绵就走,出了院门,正遇上盛文辉、赵女士等人赶过来。
盛文辉看着他怀里的夏意绵,吃了一惊,“怎么回事?”
“绵绵受了伤,我现在要送她去医院,麻烦帮我安排一个司机。”
“家里有医生,你先送她回房,我马上让医生过去。”
许有定低头问夏意绵:“你身上痛得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医院?”
夏意绵想了想,应该不至于,“不用。”
许有定微微颔首,对盛文辉道:“那我们先回房。”
回到房里,医生很快就到,给夏意绵仔细检查了一番,好在没有伤筋动骨,一点擦伤上了药,其余各处只需消肿化瘀即可。
医生一走,夏意绵又扑进许有定的怀里抱住他不放,许有定任她抱着,自己打开医生留下的药盒,拿湿巾擦了手,揉开药膏轻轻敷在她脑袋上的红肿上,慢慢地揉。
夏意绵吃痛,深深皱眉,抬头见许有定眉心褶子深得像刀劈的,好像比自己更痛一般,忍不住伸手抚了抚,“你别生气了。”
许有定拿下她的手,问道:“这个人以前经常纠缠你吗?”
夏意绵垂头想了想,把之前夏老太生病时候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说完沉默许久,“其实以前赵姨对我还挺好的,我在这边住的时候,她女儿有的东西我也一定会有,过生日、一些节日也会给我买礼物发红包,我真的没想到她竟然会那么算计我。”
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人心真的可怕。”
许有定没说话,解开她几颗衣扣,露出半边肩,玉白如瓷的肌肤兀得一片紫红淤青,触目惊心。他深深皱眉,眸光再浮凶气,手心抹开药膏,下手却轻之又轻。
夏意绵靠在他手臂里,疼得嗷嗷叫,许有定听了不忍,但又没法,“疼也要忍着点。”
夏意绵仰头看着他,双眼泪汪汪的,“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吗?”
“要怎么安慰?”许有定又挤一点药膏在手心揉开,语气温柔,“等回去了,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夏意绵盯着他线条堪比漫画美男的下颌,想起他刚才一拳把赵宇打得飞出去,那画面,跟盖世英雄有什么区别?
她心里涌起阵阵热潮,抬高了下巴,小声道:“亲我一下。”
许有定低头,对上她星星般闪亮的眼,不由自主附身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夏意绵只觉蜜意无穷,娇声道:“不够,我还要。”
许有定低头又亲她一口,夏意绵双手一环,挂住他脖子,吻住他不放。
正吻得难分难解,门外响起敲门声,两人急忙撒手,好一阵手忙脚乱。
门口响起第三次敲门声的时候,许有定打开了门。
盛文辉和赵女士进门,见着两人神情,心下自然明白,一时也有些尴尬。
盛文辉轻咳两声,开口问道:“绵绵,你怎么样,摔了哪里,严重吗?”
他这么一问,夏意绵立刻涌出眼泪来,把自己从头到脚的伤都展示了一遍。
赵女士越看越不安,“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其他倒还好,别伤了头。”
盛文辉也点头,夏意绵一口拒绝,“不用了,刘医生说了,我命大,脑袋没摔坏。”
赵女士十分抱歉,“今天这事确实是赵宇不好,不过他也不是有意的,他……他现在就在外面,想跟你当面道个歉……”
“我说了我不要再看见他!”夏意绵反应激烈。
盛文辉忙道:“好好,不见不见。”
夏意绵又道:“爸,你当初觉得我小题大做,现在你知道了,他就是不安好心!我为什么不回来,我就是不想看见他,今天家里这么多人他都敢动手,平时家里人少我要是碰到他,喊救命都没人听见。”
盛文辉沉着脸,没说话。
赵女士歉然一笑,还是忍不住相护,“他性子是急躁了点,但本性不坏的,从小到大没做过坏事,今天主要是喝了点酒,再加上也很久没见你了,可能……”
“喝了酒就可以对人动手动脚吗?今天家里谁没有喝酒?”夏意绵抢白道。
赵女士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得去瞧盛文辉,盛文辉看她一眼,默了片刻,开口道:“以后让他不要再到这边来了,咱们家也让他少去。我跟大哥说一声,给他调个岗,让他头脑清醒清醒。今天这样的事情,我不想再有下次。”
赵女士无言点头。盛文辉转头握住夏意绵的手,语气沉重,“绵绵,今天的事,之前的事,都是爸爸不好,爸爸向你道歉。”
夏意绵眼圈蓦地一红,喉咙哽住,“爸……”
盛文辉伸手将她揽进自己怀里,也有些哽咽,“是我不好,我总是忽视你。”
夏意绵忍不住放声大哭,盛文辉轻拍她肩膀,无声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