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疴[无限流]》适所愿兮

33、五子连珠 你什么审美

　　最终卡特副局长拍板敲定，和忆两人的证词可以被采纳，前提是他们再进入一次《沉疴》，执行一个难度不低于A+的副本通关任务，来证明自己的实力和价值。

　　再一次进入《沉疴》执行任务之前，奥利维找到了和忆。

　　但是这次见面他没有通知郁沉，而是单独约出了和忆。

　　“单独见我？”和忆嘴角带着一抹嘲笑，“高高在上的奥利维大长官，请问您和我这个我小人物单独会面，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能让郁沉知道吗？”

　　奥利维约和忆到一家私密等级很高的高级餐厅，据说也是高官婚外情被曝光的常见地点。

　　服务员端饮品进来时门拉开的一道缝隙中，和忆就看见了两对年龄差至少在三十岁的AABBOO走过去。

　　“你约我来这里，让我有一种受到了侮辱的感觉。”和忆撑着脑袋，上下打量奥利维，试图揭露这个衣冠禽兽的真面目。

　　奥利维无视和忆突如其来的鄙视，或者说以他的地位根本不会把和忆的任何情绪放在眼中，“这家餐厅的餐后点心是招牌。”

　　和忆也不客气，在桌子上内嵌的点菜系统上打开点单就模式，开始浏览菜品。

　　他看得仔细，从前菜开始，就上下浏览着对比。

　　奥利维的动作就熟练多了。和忆的主菜还没点好，那边奥利维已经提交了自己的点餐信息。

　　奥利维并不否认和忆前面所说的话，“你和郁沉相处时间算不上短了，应该也发现了，他是一位优秀的战士，曾经也在战场上为联盟立下了汗马功劳……”

　　“停停停，”和忆打断他，“你把他夸得天花乱坠，我就更好奇了，这样的一个优秀的战士，为什么会沦落到离开军部，在监管局的保卫部门当一个小小的军士呢？”

　　“现在更是让他和我这个嫌疑犯绑定在一起，多侮辱人啊。”

　　奥利维垂首饮下一口咖啡，“如果郁沉没有发生意外，而是顺利完成最后一次任务，继续留在军部，他可能会成为军方最年轻的上校之一。”

　　“他在军部立下了二等功勋，拿到了猎鹰勋章，也是最年轻的猎鹰勋章获得者，前途无量。”

　　和忆挑眉。他的星际理论课学得并不好，他却也明白猎鹰勋章意味着什么。

　　“能影响到联盟命运的功勋？那你们就这么对他对这样一个英雄。”和忆端起茶杯，食指轻轻地敲击着杯壁。

　　这个动作很特别，奥利维却觉得有些眼熟，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从一开始飞鹰军团长就已经告诉你了，他因为任务受伤，被分派到监管局的保卫部门，看起来是降职，实际上是在给他调养身体的时间。”

　　“不管怎么说，郁沉都是我们优秀的人才储备，是联盟正义的维护者。我们之间的交易，没必要事无巨细地展现给他。”

　　和忆突然笑了，玩味地看着奥利维，“这倒有趣了。那请问，您的这个举动，到底是因为我是一个臭名昭著的嫌疑犯，所以这些事情就该我来承担我来做，还是……你们监管局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呀～”

　　他尾音轻转，带着小钩子似的，像在人心口挠了一下。

　　“奥利维长官，请问您这样做是不是太过于不要脸了呢？”

　　奥利维眸中金光闪烁两次，最后还是被他压了下去。他推给和忆一份文件，是个已经被密封好的纸质档案夹。

　　和忆拿到纸袋，还未打开，内心就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奥利维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你要找的那个人，确实在十年前报名加入了联盟储备军，成为了预备役的一员。这是我目前唯一能透露给你的消息。”

　　联盟储备军……

　　和忆摩挲着纸质文件上的那个名字，笑声冷冽。

　　说得多好听啊，储备军，不过是特殊时期的时候，储备着替正规军去送死的少年孤儿们。

　　再次摸到了那个熟悉的代号，和忆的呼吸停滞了片刻，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奥利维看准了他的心理变化，继续加码，“不知道郁沉有没有和你说过伊克沙那边的法院递呈过来的备案消息。”

　　“你们学校的那个姓李的保安，拒不承认对你的猥亵行为，并且还提供了你利用信息素诱导勾引他的证据，专业机构带着设备去案发地点采样检测，确实在空气里汲取到你本人的信息素残留分子……所以很抱歉，你的嫌犯身份暂时无法洗脱。”

　　“郁沉已经帮你提交了二审的材料，这份文件现在还在我的办公桌上，如果这次你们顺利从《沉疴》出来，我答应你，在联盟最高法院重审此案。”

　　奥利维拿出了自以为最大的诚意，和忆却仿佛没有任何期待似的，神色看不出任何变化。

　　奥利维有些意外：“难道你不想摆脱罪名，洗刷冤屈吗？”

　　和忆反唇相讥：“会这么简单吗？”

　　这人疯癫又狡猾，奥利维和他谈判，比跟三个人武斗还累，他又喝一口咖啡，遮掩连日在高级官员中辗转的疲惫。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你毕竟存在自己的过错。无视法律，我行我素，本就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根据伊克沙那边提供的证据来看，那个保安所陈述的，你释放信息素，以及致使对方残疾这两件事情，都属实。其他人的罪行自由，法律来审判，岂能由你越俎代庖？”

　　和忆冷笑一声，“是这样吗？”奥利维的个别用词他很不喜欢，所以和忆不再愿意点到为止。

　　他不喜欢这些人的粉饰太平的嘴脸，更爱把所有不堪肮脏丑陋的事情都摆到台面上来，撕开他们的面具，露出下面积弊流脓的腐肉。

　　“你们就是这个样子，一板一眼地执行法规，好像有多么公平正义，不过是无法感同身受普罗大众的悲惨罢了。”

　　“长官，您出生在伊尔星球，我在这个月乘着监管局的跃迁器抵达这里之前，只在课本上见过这座云霞笼罩的帝王星。”

　　“教材里写着，伊尔星球治安严明，居民受教育比率极高，而犯罪率则是星际数百星球里面最低的。”

　　和忆身体朝着前方微倾，幽绿色的杏眼定定地锁着奥利维的身影。

　　奥利维难以抑制地被如湖水一样澄澈的双眸吸引。

　　“但是您知道伊克沙星球是什么样子的吗？很难想象是不是？因为犯罪率、生育率和死亡率居高不下，所以伊克沙星球的避孕药品是免费的。”

　　“为了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麻烦真的减少了吗？孤儿的数量怎么越来越多了？”

　　“我为什么要释放自己的信息素？难道是我自己想要释放的吗？我想要这么一个恶心的人嗅到我身上的味道，我自己引诱别人犯罪，来达成目的？你是这样认为的？”

　　“长官，你和那些法官一样，都受过高等教育。我不一样。我从孤儿院里争取到读书的名额，想方设法赚一些学杂费，没有额外的钱对付因为性别导致的身体问题，只能选择领取联盟提供的免费抑制隔离用品。”

　　“你问我这不够吗？”

　　“当然不够。因为现实是现实，理论是理论。奥利维长官，您有多天真，以为联盟的专项拨款能分毫不差地下放到应到的岗位？”

　　“为了不像未开化的野兽一样发｜情，我偷过，抢过，试过割掉自己的腺体，用各种伤害自己的偏方——”

　　“请您告诉我，那个时候，《人权保护｜法》在哪里？《联盟纪律审查条例》又在哪里？”

　　“你看，所以你刚才说的话，通通是放屁。”

　　和忆靠坐回餐椅，说了这么一番惊天动地的话，嘴角居然还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手指玩着餐巾上的流苏。

　　“所以长官也不需要用那些恶心兮兮的话试图感化我，没有这个必要。我对这个世界的认识还是很透彻的，咱们之间就是交易往来，大可不必沟通心事，各取所需就足够了。”

　　和忆能言善辩，奥利维盯着他白皙纤细的脖颈，和皎白如月华的脸，他都不用兽化，只要掐住和忆的脖子用力一掰，这张喋喋不休的嘴就能彻底闭上。

　　奥利维眸色晦暗，不再掩盖上位者的气势，直接提出了卡特的要求。

　　和忆对此非常满意，嘲笑他们强盗逻辑，还偏偏要装正义人士。

　　不可避免地再次提到了那些事，和忆瞬间觉得倒了胃口，不过他也恶心了奥利维，所以离开的时候也不觉得可惜。

　　奥利维平常总是吃这家餐厅，和忆已经走了，他也没什么必要留下来，想着结账就离开。

　　偏偏菜就在这个时候到了。

　　奥利维拉开桌面的共享订单，叫来服务员准备结账。

　　“……”

　　和忆是真的不客气，奥利维从上往下拉订单，一口长气喘完了，订单还没有拉完。

　　“尊敬的客人，请问是挂账还是刷卡？”

　　服务员两手交叠，穿着精致的小礼服，面带微笑地等待奥利维。

　　“……订单里的菜品都已经在制作中了吗？没做的可以退掉吗？”

　　服务生对着领口处的微型对讲机说了两句话，奥利维没听到回答，但是他已经先收到了服务员表示抱歉的眼神。

　　“不好意思呢，剩下的几道菜已经制作完成，马上就可以为您上菜。您是临时改变了计划用计划吗？是否需要我叫经理过来协同您处理？”

　　奥利维还丢不起这个人，“……打包吧。”

　　“好的，您稍等。”

　　服务员微微躬身，脸上一派恭敬，心里已经脑补出来几万字的爱恨情仇故事。

　　郁沉似乎并不知道和忆和奥利维的这一次见面。

　　由于马上要进入下一次游戏，他提前去寄养了尤里西斯。为了避免出现上次一样的状况，这次郁沉特地换了一家离的稍远一些，但是每只宠物都有单独房间的寄养宠物店。

　　回程路上，他还顺便买了一些其他需要的东西带回来。

　　公寓里安静得很，阳光从窗口洒进来，满室都是温馨的暖橙色。

　　这么一个浪漫宁静的午后，空气净化系统也用不着工作，轩窗开一道缝隙，纱幔随风轻摆。

　　郁沉在卧室角落里那张木质的躺椅上找到了和忆。

　　他侧卧在阴影里，连个毯子也不盖，薄薄的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悄无声息地小憩……

　　和他清醒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和忆柔软的奶白色发丝盖住侧脸，看上去格外娴静美好。

　　但是不管怎么看，和忆随时随地困倦的状况，都不是健康的样子。

　　郁沉想，确实有必要再调取一次和忆的体检报告。

　　太阳渐渐西沉，和忆本来宁静的睡颜也发生了变化。

　　他原本还算舒展的肢体一点点蜷缩起来，眉心也轻轻拧起，是一个极度不安的姿势。

　　郁沉观察片刻，找到让他感到不安的来源——

　　是阳光。

　　……

　　和忆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在一片黑暗中醒过来，揉揉眼睛 ，身上蹭到一片毛茸茸的触感，他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盖了条毯子。

　　遮光帘被拉了起来，把窗外的景色和声音都一并隔绝了。

　　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地毯上放着几只包装纸袋，其中一个袋子上的Logo是一个挺有名的隔离贴品牌。

　　郁沉的医用隔离贴需要从监管局的医疗部门领取，他买这个做什么？和忆心思一动，拆了包装，发现郁沉买的是Omega专用的隔离贴，带着一股雪柳的香气，跟他自己的信息素气味相像。

　　不久前刚和奥利维撒了一场脾气，现在捏着郁沉买给他的隔离贴，想不到他连自己的隔离贴隔绝信息素的效果不佳这一点都想到了。

　　而且他能精准地买到自己信息素同款的气味，就说明他闻到了自己的味道。

　　心口居然漏跳了一拍。

　　“这是什么东西？”和忆打开下一个包装袋，两指捻着，从里面提出来一件宽领的上衣，袋子里甚至还配了一个蓝白条纹的帽子。

　　“给你买的衣服。”郁沉说，“总不能一直穿我的吧。”

　　“穿你两件衣服都不让？”和忆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我的衣服你穿着有点大，”郁沉好像对着他永远都耐心，“合身的穿着能舒服些。”

　　“监管局给你的工资很高吗？”和忆勾出来上面还没来得及拆掉的标签，就这么一件上衣，居然就要将近四位数的星币。“你这么有钱，不如捐给我。”

　　“你想吃什么东西，或者想穿什么衣服？我帮你买更方便。”

　　“我不想穿这个衣服，像个学生仔。”和忆听他这么说，直接开始提自己的要求。他拉过郁沉的手，在他的手环上点来点去，最后调出一张图片来展示给他——

　　“我喜欢这样的衣服。”

　　为了用郁沉的手环，和忆侧身贴他很近，半长的头发蹭在郁沉锁骨的位置，牵连了一片酥痒。

　　他不由自主地看和忆指给他的图片——

　　黑色的皮质夹克前襟故意做出了好几处破洞，袖口和领口做成不规则的卷边，还穿了铁链作为装饰。

　　郁沉仅仅是视线接触到那上面叮叮当当的装饰，就觉得头疼。

　　他直接伸手帮和忆戴上那顶蓝白色的贝雷帽。

　　“看着很像艺术家。”郁沉调动着自己的词汇夸奖他。

　　和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抽搐，“你什么审美？看起来像你儿子。”

　　郁沉纠正他，“像我弟弟。”

　　和忆气得翻了个白眼，连饭都不想吃了，抬手就打了个响指。

　　两个人脚下一空，再睁眼，人已经进入了《沉疴》的滞留地。

　　和忆在《玲玲的假期》里面获得了较高的积分奖励，于是这一次再进入《沉疴》之后，他发现自己的滞留地发生了一些变化。

　　那满目的银河更加璀璨，和忆发现，他能在滞留地调取的权限增加了一个部分——积分榜。

　　上面显示和忆的个人积分已经进入了整个游戏玩家的前300名。

　　前三百名就有权限查看排名是吗？

　　和忆往上看。很奇怪的是，排在积分榜上第一位的不像是人的名字，反而是三个数字。

　　015。

　　和忆目光接触到这个数字的一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就像入定了一样，全身的肌肉都僵住了。

　　郁沉一直在留意他的情况，伸手想拉住他，却被和忆一把推开了。

　　015这个符号后面还跟着三个细小的金色文字——等待中。

　　也就是说，这个人目前就在《沉疴》之内。

　　“是我搞错了吗？”和忆盯着那几个字喃喃自语。

　　“什么？”郁沉没有听清楚他的低语，却能看见和忆两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连浅色的嘴唇也被他自己咬的浮起了一抹血色。

　　但是不等郁沉再问，和忆自己深深地呼吸几次，再抬头时，眼神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只是多了一层冰冷和疏离。

　　郁沉发现了他又一次的拒绝，顺势退了半步，还是提醒：

　　“根据之前特勤部门留下的有关《沉疴》的档案来看，玩家通过一个关卡之后，难度会逐级积累提升，也就是说我们越往后，匹配到的其他玩家也会越来越有经验。”

　　“在这种情况下，NPC的阻碍已经成了一个方面，来自玩家的威胁也不可忽视……为了拿到更多的奖励，不排除有玩家取巧偷袭的可能性。”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在抽签之前，提前在商店里兑换需要的道具会更稳妥。”

　　和忆却像没听到郁沉说的话一样，他定定地从郁沉的眉眼看到他颈间的隔离贴，能在记忆里描摹出一层肉色的贴面之下，那道伤痕的形状。

　　“为什么？”和忆不知道在问郁沉，还是在问自己。

　　“你好奇我身上发生的事？”郁沉垂首思量，“我从很早之前就想说了，你是不是在透过我看什么人？”

　　和忆如梦初醒，自嘲一笑，却问了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为什么你的狗叫尤里西斯？”

　　郁沉一怔，“什么？”

　　和忆转开视线，没有再回答他。

　　他抬手轻招，一颗流星似乎察觉到他的召唤，自长空坠落而下，像一滴眼泪恰巧落在了和忆手上。

　　和忆的指尖微微收拢，吸引着那颗流星收缩再爆发——

　　指尖一抹，琳琅满目的商品就随着他的动作在半空中摊开了。

　　各式各样的道具明码标价，最便宜的也要二十多个积分才能兑换。

　　其中不乏具有保命效果的道具，当然需要更多积分兑换。

　　【想吃到这根胡萝卜吗？关键的时候它可以帮你恢复百分之八十的体力哦，只需要三十个积分就能到手啦。】

　　【这是一颗神奇的小白兔奶糖，只要吃下一颗，就可以保持十二个小时的饱腹感，当然，只是饱腹的感觉哦，热知识，人不吃饭还是会死掉的。】

　　【看见这条项链上的钻石了吗？当你看见它的那一刻，就注定悲剧的结局，偷偷告诉你，它的名字叫做恶魔之眼哦。】

　　在这样多的道具里，和忆懒洋洋地一个个滑过去，随手碰了在其中十分不起眼的一个白色的道具。

　　一本白色封面的书。

　　郁沉有些意外，和具有直接攻击效果和保命作用的道具相比，这本书怎么看都不起眼，但是不等他开口，和忆已经松开了那颗流星，月华倾泻，送来了一组银光流转的卡牌。

　　和上一次相比，卡牌的颜色似乎加深了许多，成了一种透着诡谲紫色的深蓝。

　　和忆的衣摆无风自动，柔和的星芒一层层托住了他，将他带到了卡牌正面。

　　【请抽取本轮游戏类型。】

　　和忆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抱着手臂冷眼端详着什么。

　　【请抽取本轮游戏类型——】

　　【请抽取本轮游戏类型！！！】

　　隔着一层月光，郁沉都能感觉到机械音的声嘶力竭。

　　郁沉：“……”

　　“催什么催？催命的局，还不让人挑挑了。”和忆抬手，隔空抚过那一组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