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会议 你怎么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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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还来得及，郁沉先带着和忆去了医疗室。
和忆从刚才开始，情绪就陡然直下，他脸上的神色像是结了层冷冰冰的霜。
郁沉托着和忆的手腕看他的伤处，之前在监管局里新添的伤痕还未消退，现在就又添了这么一道。
他接过医生拿的药膏，仔细地看了看使用说明和注意事项，才打开给和忆涂上。
郁沉指缘沾着白色的药霜，刚一碰到那圈红肿起来的青紫指痕，指下冰凉的手腕猝不及防地一颤，郁沉的心立刻软了下来。
怎么会不疼呢？只是和忆习惯了忍耐而已。
他按捺住那些疑惑，将药膏仔细地涂抹在淤肿的位置，转而说起刚才的事。
“刚才那位……骄傲的男士，也从伊克沙来的？你的老乡？”
和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他是不是喜欢你？上学时候暗恋你吧？”郁沉思考了一下，问他。
不怪郁沉会这么问，就当时兰斯特的神情变化，郁沉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
兰斯特虽然只是助力级别的法务职员，但是一身高傲不羁的雄横气场却很难掩藏。
他见到和忆，先是露出了意料之外的惊讶，然后在看到拉着和忆手腕的郁沉之后，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就变了，甚至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当着郁沉的面，或者说，忍不住对郁沉说了那样的话，就是想要两人心里结个疙瘩。
这么别扭的做法，除了爱而不得，得不到就毁掉的畸形爱情，郁沉很难联想到其他情感。
“你能不能别恶心人？”和忆越听脸色越青，一脚蹬在了蹲在软椅旁边给他上药的郁沉肩膀，“砰”地把人踹了出去好几步。
“自己上药去吧！”和忆“唰”地拉开帘子，拽开医疗室的门，外面“扑通”砸进来个人影。
聂善怀就是想偷听个墙角，还让人发现了，这会儿疼得呲牙咧嘴。
和忆脚下停顿片刻，似笑非笑地勾了他一眼，随意地抻开衣袖遮住手腕，迈着步子走了。
他眉宇间还带着愠怒，这一眼盯得聂善怀一个激灵，险些再跪下去。
他一骨碌爬起来，再回头，就连和忆的影子也看不着了，只剩下隐约的靴子踩踏地面的声音。
聂善怀见郁沉还有心思在那里拧药膏管，“你对他有点太好了吧。”
“哪里好了？”郁沉收好东西，跟医生道了谢，随口对聂善怀说，“不知道你在外面传了什么谣言，但是别乱讲。我只是觉得他有点像我弟弟。”
“弟弟？你说这话自己信吗？”聂善怀乐了，掰着指头问他：“你给弟弟买衣服，做饭，洗衣服，吹头？”
郁沉跟他一前一后走出去，想了想，“有什么问题吗？”
“……好像也是。”聂善怀不依不饶，“那你怎么不给我做饭洗衣服吹头呢？”
“你吃我做的饭吃少了吗？”郁沉反问他。
那倒也确实。
但是……不对。
聂善怀这把终于聪明了一次，立刻反应过来，“那能一样吗？你还让他住你家，睡你的床！他穿睡衣露两条那么长的腿，在你面前走来走去，你没有任何感觉？”
说到这里，聂善怀仔细地观察郁沉的表情，突然咧嘴笑了，“你还嘴硬！要是不喜欢他，你在生什么气啊？”
郁沉愣了一下，“我在生气吗？”
他真的没有感觉到。
聂善怀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耸耸肩，“你自己可能没有感觉的……有的人生气就是这样，也不大吵大闹，也不作天作地让人都知道，沉默冷静得很，但是表情很吓人！你就是这样的人。”
聂善怀拉着他来到镜子前面，“你自己看。”
镜子里的郁沉跟往常一样，没什么表情，但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嘴角下压，眸色冷漠。
“但我跟你说，其实也没什么好生气的。就你那小男朋友长的样子，又是从那么个小地方来的，被人喜欢多正常啊。要说没人追他我才不信。虽然他脾气差了点吧……但长得是真好看。”
聂善怀说的郁沉心里都明白，他在意的也根本不是这个。如果硬要说，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的地方，其实是和忆的反应。
不过……
郁沉揪着他推开，“你观察得很仔细啊。”
“我……不是，你……”聂善怀无力反驳又觉得无语，小声怼他，“不是当弟弟嘛，你管我看不看呢。”
“哎哎，你别走啊，我不说了，真的……”
郁沉在三楼三号庭审室外的长椅上找到了和忆。
三号庭审室外面挂着“使用中”的牌子，一个咖色头发的小男孩探头探脑地想扒着门去听里面的声音。
他身上的衣服还算干净，但是不太合身，肚子的位置鼓鼓囊囊，看着有些奇怪。
和忆翘着腿坐着，右臂曲起撑着头，饶有兴致地哼着歌，还不忘提醒小男孩，“里面茶水间还有免费的卫生纸和茶叶包，在饮水机下面的置物柜里，密码是4463。”
小男孩瞪圆了眼睛，“你怎么知道密码？”
“啊不是不是，”他又立刻反应过来，否认道：“我不拿卫生纸和茶叶包，你告诉我这个做什么？”
和忆假装没看到他鬼鬼祟祟绕过廊柱，假装往外面走，其实是想从另一侧绕回来，去侧边的茶水间拿东西。
他闭着眼睛假寐，身下长椅轻轻一晃，旁边坐下个人。
“有事？”和忆问道，鼻端突然钻进一线香气，手里被塞了个东西，触手温热，驱散了从体内渗透出的寒意。
和忆睁眼，手里多了个粉橙色的玻璃瓶，里面是温热的饮品，上面已经插好了吸管。
“玫瑰露，甜的。”郁沉说，“听说是法庭这边的特色，监管局很多工作人员也会过来这里买它。我没喝过，不知道好不好喝，你尝尝。”
和忆把玻璃瓶端起来仔细看看，发现玻璃瓶身其实是橙色的，里面的液体则是晶莹的粉色，糖霜凝结成雪花一样的晶体，晃一晃就纷纷扬扬，像是冬日一场温柔的新雪。
和忆抱着瓶子吸上来一口，砸砸嘴，“不好喝，太甜了。”
郁沉笑笑，“那你喜欢什么味道，下次自己去挑。”
两人说笑时，一名Beta女性快步走过来，看到郁沉的时候，明显松了口气。
“郁先生，上面已经准备好了。”
“抱歉，金助理。”郁沉起身，回头询问地看着和忆。
和忆叼着吸管，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呗。”
顶层的会议室外，保卫军严密地一层层铺开防御。
短短几十步的距离，光是保卫军就二十几人，直接封死了前门后门。玻璃窗外，微风掠过。一抹金色的发丝在风中荡起微不可察的一道弧线。
步入会议室前门的通道看似畅通无阻，实则还有两道肉眼看不见的隐藏门，无形的电流在门的表层织起一张密集的网，只等不自量力的闯入者一头撞上，超高频电压立刻就会将人化为灰烬。
守在最外层的保卫军跟郁沉点点头，探测仪自动描摹和忆和郁沉的身形，从上到下进行了全自动扫描，确认无害之后才放人进入下一道关卡。
金助理推推眼镜，等待安检完毕之后，依次为和忆二人开了两道门，对二人做了个请进的指引手势，然后跟在二人身后。
会议室的长桌围坐了十几名官员，从他们身上穿着的制服来看，有的是保卫军的将领，也有监管局和法院的高层，按照职级的高低依次落座。
中间一个老人被上了电子镣铐，被两名保卫军压着坐在末位。
短短几天的时间，谢清发跟和忆在新闻里看到的样子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微微垂着首，依稀还能看出来和忆在《沉疴》里见到的那人儒雅的影子，只是须发皆白，面上也留下更多沧桑的痕迹。
奥利维也只是坐在左侧第三个顺位，见到和忆二人进来时稍稍侧目。
这种场合，两个人证来得居然比主位上的那位肩章上三颗星，穿着监管局制服的长官还要迟。
会议桌上，不知道谁冷哼一声。
和忆一点儿压力也不吃，喝着玫瑰露就在谢清发对面坐下了。
谢清发抬头看了他一眼，近些时日遭受不少折磨之后，比之前浑浊了许多的眼睛闪过一抹诧异。
和忆和整个庄严肃穆的会议室氛围实在格格不入。
“既然现在多方代表和证人已经到场，现在会议正式开始。”
奥利维主持会议的时候，和忆坐在那里用吸管吸瓶子里的最后一层玫瑰露，“哧溜哧溜”地响。
刚才那个冷哼的军官冷笑一声，“谁教他的规矩？就把人这么带上来了？一点参会礼仪都不懂。”
他把记事手环摘了，往桌上重重一磕，“砰”的一声，实木包铁的桌面竟然生生被他砸得凹陷下去。
在绵长诡异的沉默里，和忆终于吸完了最后一口玫瑰露，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你也想喝？”
他朝金助理招招手，教训她：“你怎么一点眼色也不会看，领导口渴了，还不赶紧准备点喝的给他润润喉。”
金助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