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玲玲的假期 我们打个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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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玲一家离开之后，廖静也带着理查德出门了。
没过多久，郁沉的通讯设备亮了起来。
只有一串通讯号码，没有备注姓名，和忆和郁沉却都一看就知道，是科菲未来的办公电话。
郁沉想接通，却被和忆按住了手。
细白修长的指节沿着他裤缝边缘刮上去——
然后从口袋里抽走了他的视讯设备。
郁沉：“……”
和忆得了手就撤开了步子，倒退着磕到了沙发边缘，顺势倒了下去，半仰着靠在沙发上，手里勾着郁沉的设备把｜玩。
领夹式的视讯设备在和忆掌心一碰就弹开了，灰金色的外壳在和忆手里翻来覆去，形成鲜明的反差色。
郁沉喉结轻轻滚动，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和忆还没察觉他的情绪，或者是不想察觉。
他拿了郁沉的设备，却并不接通，眼睁睁看着提示灯亮了又灭。
郁沉连通讯提示都设置的默认模式，工作中开静音，平时就体感震动。
跟他这个人一样，冷硬，禁欲，一板一眼，看起来不近人情，好像对什么东西都不感兴趣一样，偏偏还对世界抱有可笑的正义感。
对方连续发来了三通视讯请求，和忆就那样冷眼看着，任由小小的领夹在手里左摇右晃。
郁沉也不催促他，甚至在他旁边坐下来，跟和忆一起盯着视讯设备。
身边的位置微微下陷，和忆的嘴唇也压了压，就在对方片刻之后发过来第四通通讯请求的时候，他突然抬手在领夹的尖端敲了两下，视讯设备“嗡”地挣扎了一下，然后消停了。
“……不小心拒绝了？”郁沉俯身过来点他手里的领夹，混着木质香的味道也跟着他一起压了过来。
和忆微侧过身，让开郁沉的手，天生含情的眼尾勾着，就那样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包裹着沁润蜜糖的钩子，直楞楞地落在了郁沉心上。
“不是，我就是不想接啊。”和忆轻巧地说，顽童似的语气，从不染而红的嘴巴里说出来，也让人不忍苛责他半分。
郁沉看了他一会儿，什么也没说。他伸手扶正和忆，收拢他的小腿，在受伤的踝骨小心地轻捏了下。
“还疼吗？”
和忆没料到他来这么一出，差点就把脚踹他鼻子上了——
但是郁沉问他还疼吗？
没有嘲笑，也不是威胁他。
和忆不知道怎么回应这样的人，于是他挂上了自己最熟悉的那种轻佻的笑。
“哎呀，特别疼呢，感觉要断了。你的药贴是残次品吗？还是你故意给我下了什么药？”
和忆嘴里没一句实话，小腿在郁沉手里蹬来晃去。
郁沉却小心地握着他的脚踝按揉周围的穴位，嘴里应他，“给你下药做什么？”
和忆勾｜人的时候不要钱似的钓，但看着郁沉认真从自己小腿按到脚踝，被他触碰的地方居然从骨骼里钻出来一连串的酥麻，他被烫了一般缩回了脚，脊背都汗湿了。
郁沉浑然不觉似的，指指和忆掌心的视讯设备，“还不接通吗？不怕谢清发不打了？”
他话音未落，那边通讯申请主动取消了。
郁沉摊手，“怎么办？要打回去吗？”
和忆的注意力这才回到了正事上。
他换了个姿势，侧着头往沙发扶手侧卧下去，掌心正好遮住耳朵，隔绝了不受控制的温度，也离开了郁沉手臂囊括的领域。
泾渭分明。
明明离远了，但是那抹浅淡的木质香却没有消散，依然萦绕着和忆。
他冷笑一声，浅粉色的指尖拨弄着灰金的领夹，接着郁沉刚才的话挑衅他，“你听了谢清发的讲座，看过他的书，在军校学习了那么多知识，还不能给他的行为做一个侧写画像吗？”
“这个人，擅长偷换概念，迷惑人心，偏偏刚愎自用，享受别人的追捧，也坚信自己的力量。”
“这种人只要认定了在我身上有利可图，就不会轻易放过到嘴的肥肉。”和忆夜里没睡好，说到这里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他图你什么？图你几万块培训费？”郁沉觉得他这个说法挺新奇的。
和忆眼睛里含了困出来的眼泪，雾蒙蒙的，硬生生把一个鄙夷的眼神瞪的似嗔似怨。
“你们这种高等学府的教育产物，只会照本宣科，根本不懂人性的弱点，也不知道怎么占便宜……”
“不信我们打个赌吧。”和忆百无聊赖，想了个新点子哄自己玩。
“赌什么？”郁沉问他。
“我赌他会再打过来，你赌他不打过来。”和忆眼睛转了下，“就赌你的腺体吧。”
“我的腺体受过伤，卖给腺体猎人也不值钱。”郁沉感受着他窸窸窣窣的小动作，却又不拆穿。
“啧，庸俗。”和忆的脚踩上郁沉的腿，脚趾蹭着衬衫下摆，把扣得工整的衬衣下摆弄得乱糟糟。
“谁要钱啊。”和忆反问他。
“反正不是自己打赌帮别人下注的某个小疯子。”郁沉故意逗他。
“所以呢？行不行？”和忆蹭了会儿，没见郁沉有什么别的反应，自觉无聊，翻了个身，又打了个哈欠。
郁沉也想知道和忆是怎么做到的，痛快地点了头。
郁沉这个人简直是现实版的一诺千金，和忆得了他这句保证，玩心大起，身子都坐直了不少，几秒钟不到就想了几百种捉弄郁沉的法子。
和他的兴致勃勃相比，视讯设备倒是没什么动静。
两人都不怎么着急，继续在房间里搜寻，看看是否还有遗漏的线索。
郁沉在擦拭干净的置物柜前面站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一个小细节。
昨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和忆捧着盘子走来走去，当时有一小块煎蛋滚进了置物柜下面。
后来郁沉出来，却忘记了收拾柜子下面。
家里是什么时候打扫的？谁来打扫？李思燕吗？可是李思燕白天上班晚上忙着监督玩家，哪里来的时间？方刚就更不可能了。一个连孩子都不在乎的人，恨不得一天二四小时泡在实验室里，他会在乎家里的卫生状况？
郁沉搬开柜子，柜脚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声。
置物柜下面积了层陈年的灰尘，散发着有些刺鼻的霉菌味。
只是该出现在这里的那块煎蛋却不见踪影，连个碎屑的痕迹都没有。
郁沉翻自己的裤袋。之前帮助监察署的两个工作人员试验血液反应，他自己也留了一小瓶。
他毫不怜惜地开了瓶盖，试剂一股脑倒在地板上——
和忆在方刚和李思燕的卧室里出来，试图找到两人虐待玲玲的直接证据，再联系监察署出面警告。
他从房间出来，却见郁沉抱着手臂在看地板。
“看什么？”和忆故意从他身前走过，踩了郁沉的军用靴。
他本意是让郁沉这个整洁狂热分子抓狂，谁知道军用靴太耐脏，被和忆踩了之后完全没有留下痕迹。
和忆自讨没趣，撇了撇嘴。
郁沉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
这是比较罕见的事情，和忆偏偏要弄明白，有什么勾着他连自己的问题都不理会。
“这不是那天那个人被大卸八块的地方吗？”和忆问他，“怎么？他没死？还是就睡在这片地板之下啊？你找了他了吗？”
刚才离得远还不觉得，凑近了之后，和忆才嗅到空气中那点淡淡的发酵的味道，有点像烧热了之后的米酒，和忆闻到过，因为很特别，所以一下子就记住了。
“你用了血液反应试剂？”和忆挑眉，再看看地板上干净如洗的痕迹，脸上的戏谑一点点消失无踪了。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自己一直隐隐在意，但是忽略掉的问题。
问题还是出在那具消失的尸体上。
玩家的尸体到底去哪儿了？是怎么处理的？
如果说这是一个沉浸式的副本演绎，所有的剧情在第二天都会归档重来，那么又怎么解释，每一次和忆在游戏里推动情节走向的时候，剧情也会随之继续发展？
“只有玲玲家的时间是循环的。”
这是唯一的解释。
“这栋房间之外的剧情线是在不断发展的，但是玲玲家的剧情线是反复读档重来的。”和忆喃喃。
“这样就能完美地解释，为什么尸体会消失，为什么地面上连血液反应都没有。”郁沉说。
那么，问题来了。
凡事总有契机，尤其是在游戏剧本里。
“现实中的故事发展往往未必尽如人意，很多时候并不需要精心设计，但是走向反而会通往人们始料未及的方向。”
“可是游戏并不是这样。游戏一定有内在的规则程式，每个角色的行为都有自己的逻辑线索，每个情节的转折，也都离不开推动和伏笔。”
和忆歪歪头，那么玲玲家反复不断地重复同一段故事情节，又是因为什么？
他其实已经明白了。
在两个人的寂静里，和忆随手别在衣领上的通讯设备再一次亮起来。
这一次，通讯号码显示一串陌生的数字。
和忆嘴角轻勾，接受了通话请求。
早上还在电视里的面孔这会儿就位于视讯的正中间，谢清发面带微笑。
终于来了。和忆想，他的赌约有着落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