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昔在、今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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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不再面对不断鼓胀的梦泡，他转过了身。那双和江户川乱步眼中的绿色完全不同的双瞳微微弯着，视线轻轻扫过了他。
那份轻飘飘的视线让江户川乱步不由自主的皱起眉，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星和丹恒带给他的感觉是无法看透。对方的来处、那份独特的力量、身后隐藏的故事……这些东西他完全看不穿。
但江户川乱步完全可以肯定的就是……
他们都是好人。
虽然星一路上总是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翻垃圾桶、开宝箱、打碎一些东西），但是她热情（和江户川乱步分享零食）、喜欢助人为乐（完成每日任务）、对于一些无伤大雅的事几乎是有求必应（有奖励的委托任务）。
和丹恒的相处时间较短，但能看出对方没有外表看上去那般高冷，对于星来说他是个很贴心的人。
这让江户川乱步有种看见自己和福泽谕吉相处的既视感。
总之，通过这一路的观察，江户川乱步可以毫不犹豫的得出结论：他们人不错。
至于只短暂的见过一面的花火，她好像更加复杂。
江户川乱步一眼就看出对方喜好看乐子的本质。她的出现是因为随性、离开同样也是。
她可以随着自己的喜好加入进这件事，也可以在众人毫无准备的时候抽离。
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人并不讨厌。
只有这个罗刹……
江户川乱步默默地看着对方和禅院甚尔的相处、和丹恒以及星的解释、最后再到和福泽谕吉简短的打招呼……
他看上去非常好相处，温和的笑容、举止有礼的态度、柔和的声音……
这一切都恰到好处。
所有的一切堆积起来，都让他比江户川乱步见过的所有无名客都更加靠谱。
仅从感官上判断，甚至比太宰治那个惯会伪装的绷带小鬼、森鸥外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大叔，要更加不妙。
结合他打听到的，对方抵达地球后的所作所为，江户川乱步很难相信他的立场。
直觉告诉他，对方背后有更深的图谋。
但没有线索的，他完全想不通。
江户川乱步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可能性，却又被他一一否定。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能用往常的思维去推理这些外星人的想法。毕竟最重要的一点，他对这个宇宙可谓是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星穹列车停留在这里的原因，不知道对方登上列车的理由的真假，不知道他为什么将 [丰饶] 的种子带进地球，却又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目前所知的所有情报都来源于星和丹恒，这些东西只浮在表面，更深层次的东西他无法探究。
擅自揣测的话，就像是一无所知的短生种哀叹长生种们无尽的生命会有多孤单一样可笑。
江户川乱步低垂着眼帘，默默地将所有思绪埋进心底，重新打起精神注意眼前的金发青年。
“罗大夫？”星凑了上去，在左右观察一番确定是本人之后，立刻掏出球棒抵了上去：“老实交代，为什么把丰饶的种子带进来？”
福泽谕吉：……
等等、就这么直接问出来了吗？！
和谜语人打多了交道的福泽谕吉面无表情的震惊。
这个时候不应该是推理、预判、我预判了你的预判、这波我在大气层、最后嫌疑人一哭二跪三忏悔才说出真相的吗？
福泽谕吉面色恍惚，无名客的处事方式是这样的吗？
他看向了同样面色无奈的丹恒，终于确定了星不是一般的无名客。
无名客们……真是什么人都有啊。
福泽谕吉不由得感叹道。
“这件事说来话长。”罗刹依旧温柔的笑着，并没有对星的动作感到不愉，反而轻声解释着：
“在登上列车前，在我云游星海，游走在各个星球中做着生意时，也见过不少类似的情况。所以当我抵达地球后，我立刻发现这里的忆质正有不断扩散的状态。”
身后的梦泡还在不断地鼓动，罗刹的声音轻而缓，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全部听清。
星的球棒已经从罗刹的下巴处撤了下来，正拎在手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挥舞着，她同样摆出很严肃的表情等待着罗刹的解释。
“这是一颗没有被命途侵染的星球，忆质的出现并非偶然，我怀疑身后必定有其他势力的推动。”
“说重点。”小浣熊比划了两下，威胁道。
罗刹轻笑一声，继续补上了自己还没说完的话：“忆质出现的原因很有可能源自于是[ 记忆 ]，但也不排除[ 同谐 ]，又或者是……[ 秩序 ]的原因。
最好的阻止忆质扩散的方法就是将它们交给流光忆庭的人来处理，但很遗憾的是自我抵达这颗星球后，并不能与列车取得联系。”
“我手中能够阻止忆质扩散的方法，有且仅有这条——将丰饶的力量散播在这片土地，和未知的存在抢占命途的位置，只有这样才能减缓它们的扩散。”
他思路清晰、逻辑严谨的说出了这些话。
在小浣熊还在思考时，一旁的花火却已笑出了声。
看见众人的目光朝她看来，无所不能的花火大人依旧没有收敛自己的笑意，反而摆摆手，示意他们无视自己。
江户川乱步的目光从对方身上收回，罗刹的话乍一听并无问题，但是仔细推敲后还是有很多无法解释的地方……
果然，丹恒面色冷静的问了出来：“[丰饶]的种子从何而来？”
“我是行商，自然有自己进货的手段。”他面不改色的回答。“说来，这也算用了客人的商品，等回去之后还得给对方补上。”
“我利用丰饶的力量治愈疾病，也是为了免于更多人遭受忆质影响，陷入沉睡不起的梦境。”看出了对方还想问些什么，罗刹率先解释。
丹恒的眉头皱的更深，但却没有继续提问。
江户川乱步和福泽谕吉都明白对方不再继续提问的原因。
眼前的梦泡快要爆开了。
这是眼下更为重要的事，众人的目光已经无法从它身上移开了。
“剩下的问题，回到列车之后，我们会好好问你。”丹恒面无表情，毫不犹豫的说道。
“自然知无不言。”罗刹轻轻点了下头，对丹恒的话没有异议。
“只是，我有个更深的猜测。”
江户川乱步不肯听福泽谕吉的话乖乖后退，他牢牢地站在星身后，谁也无法将他挪开。
他绝对不能错过这次得知情报的好机会！
绝不！
绷带小鬼没能来，就只能靠世界第一的名侦探获取情报然后迅速做出推理了！
‘刺啦’
很细微的声音，是会被说话中的众人下意识忽略的声音，在此刻却无比清晰，甚至传入了远离中心的五条悟和中原中也的耳中。
梦泡出现了裂缝。
球棒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星再次抬手，出现在她手中的武器已经换成了筑城者的石头铸成的炎枪。
星金色的双瞳此刻无比认真，抬手将枪尖刺入地中，一层薄薄的护盾迅速覆盖住众人的身体。
‘砰’
泡泡爆裂的声音。
忆质如同水球被刺破后爆出的液体，在一瞬间迅速向外扩散。
它覆盖住周围的一切，这让江户川乱步不得不完全睁开双眼，才能看清掩盖在梦泡之内的东西。
流出的忆质很快滑落在地，这下他彻底看清了对面究竟是什么。
是他从未见过的生物。金红相间的身体、像人却又完全不是人的生物、手中拿起的酒杯、弓弦……
三个不像人类、不像咒灵、完全未知的生物就这么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而也就在这时，罗刹用着毫不意外的语气，轻笑着补完了他刚刚未曾说完的话。
“看样子，我的猜测并没有出错。”
“我想，从一开始……”他转身，看向身后即将进入战斗状态的精英怪。
今在、昔在、永在的剧目……
“我们就在梦里了。”
在他说完最后一个字之后，面前的三只陌生生物猛地爆发出一阵波动，将江户川乱步和福泽谕吉远远弹开。
击云出现在手中，丹恒手腕抖动，枪尖在前方划出弧度，替两人驱散攻击的余波。
“先离开这。”附在身上的护盾还未消失，将身后交给可靠的队友，丹恒带领着两人撤离这片战场。
“那是什么？他为什么说我们在梦里？”
江户川乱步被丹恒拽着往前跑，他抬手按压住脑袋上的侦探帽阻止它滑落。突如其来的剧烈运动让他不断大喘着气，但嘴上也完全没停歇，一刻也不停的问出自己想知道的问题。
花火挑选的位置非常不错，完全在战斗波及范围之外，又能清清楚楚的将下方发生的所有事情尽收眼底。
丹恒也带领着江户川乱步和福泽谕吉来到了这里。
“那是匹诺康尼的美梦剧团，名叫昔在、今在、永在的剧目。”
他声音清冷，面上的神色也并不轻松，看上去比之前要更加严肃了一点，但还是好好地解答着江户川乱步的疑问。
“那是一种只出现在梦境中的忆域生命，是无法出现在现实世界的。”
江户川乱步目不转睛的盯着下方已经开始战斗的几人，视线从他们身上缓缓移动到丹恒口中的忆域生命上，
他的眉头紧皱，随后又慢慢松开。大脑似乎清明了一刻，却很快又被无数的疑问所淹没。
“哈？”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仅仅是因为想知道自己在五条悟眼中到底是什么样子所以才跟过来的中原中也。
“在梦里？等等、你们在说什么？”
橘发小男孩对于现状感到深深的迷茫与不解。
五条悟则是彻底来了兴趣，他盯着自己的手掌，不断地握紧又张开，感受着体内流动的力量。
很难相信自己是处在梦中。
“更多的我现在也无法解释……只能说现在的问题远比我之前想象的还要严重。”
看着四人不解的神情，他叹了叹气，缓缓说道：“根据我们在列车上的观察，这颗星球周围的忆质并不活跃，至少不能做到一旦踏入就直接进入梦中的程度。”
“列车上对于忆质很敏锐的乘客也只是观察到了横滨这块地方活跃的忆质，这颗星球并无其他异常。”
他语速不快，一字一句的缓缓说着，只是眉眼间的神色更加严肃。
“也就是说，在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情况下，这颗星球已经陷入了清醒的梦中。”
“我……正在做梦吗？”
中原中也低声喃喃，他还是完全无法搞清楚目前的状况。
有什么梦境会如此鲜活、真实？
五条悟看向这位明显比花火要靠谱的无名客，试图相信对方的话。
看上去这人至少不会比花火更加离谱了。
“现在该怎么办？”福泽谕吉完全了解了现状，他眉头皱的更紧了。
丹恒的目光看向了下方，战斗愈加激烈，禅院甚尔挥振咒具带来的冲击感即使他们远离也能感受到那强劲的余波。
“只能先等他们解决掉它了。”
他静静地看着。
下方已经完全沦为了战场。
中原中也还处于恍惚之中。
如果对方的说辞是真的，那他现在真的正在梦中。
这是不是……他也是人类的证明？
福泽谕吉则是在思考，梦境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江户川乱步和五条悟目不转睛的盯着下方的战场。五条悟一眼就明白了，这和他上次遇到猩猩时一样，他们陷入了回合制战斗。
两只小猫紧靠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默默地将自己的视线投注在下方。
炎枪的温度好像比之前在港口Mafia时更加滚烫，江户川乱步能看见星在喊出‘炎枪冲锋’后，下方的空气都变得扭曲。
他看着花火掏出的、附在其他人身上的狐狸面具，看上去好像是增加攻击力？辅助一般的能力吗？
江户川乱步从中原中也手中拿过了花火留给他们的望远镜，从他的视角只能看见金色长发青年的侧脸，对方手里握着独特的西洋剑，肩上背着的棺柩也不曾放下。
那双绿色的双眼一如往常的弯着，但是眼底没有任何笑意。这样看上去，就连嘴角的弧度都不似往常般上扬。
“那家伙，原来这么厉害啊。”
五条悟看着将对面的三只精英怪击晕的禅院甚尔，语气听上去有些跃跃欲试。
梦境？现实？
对于高傲的神子来说，在这一刻并无不同。
胸口中涌动着的、对于未知的力量、强大的武力而不断跳动的兴奋——
才是他的重点。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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