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暖阳》深居人心

15、喜欢的人

　　易嘉宝跟着招娣跑到了操场，易嘉宝没有跟进操场，而是在操场外围远远看着她。易嘉宝看到招娣在操场跑了几圈，不知是不是累了，在足球场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没一会，沈鑫也在她身边坐下：“坐了多久了？太阳晒不晒？”“没多久。”

　　说完两人就只是静静地坐着，没再说话。

　　正午的太阳最是磨人，他们两跟没事人一样在没有任何遮挡的草地上坐了许久。远处的易嘉宝急得快要跳脚，你们两在干嘛？会中暑的。

　　不知过了多久，沈鑫躺了下来。易嘉宝一个箭步冲了出去，然后她看到沈鑫拍了拍旁边的草地，示意招娣躺下来。易嘉宝：...你要吓死我

　　招娣躺下来之后。沈鑫指了指上面：“你看！”

　　招娣适应了一下阳光，撩起眼皮，除刺眼的阳光，啥都没看到。招娣转头疑惑看着沈鑫。

　　“招娣，你抬头看！天很蓝，也很阔！”

　　招娣重新转头。是呢，很蓝，很阔。两人静静看着蓝天。

　　招娣恍惚想起很多事，想起和沈鑫第一次踏进学园时，在校道上第一次遇见周瑞，他和他身旁的女孩子一起笑得那么开心、那么阳光、那么好看，招娣几乎是一瞬间就记住了那个笑。

　　后来招娣又在教室看到了他，他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的时候是那样自信，眼里仿佛在闪着光。再后来，认真听课的他、握笔写字的他、耐心给同学讲题的他、玩笑打闹的他、打球的他...无一不在招娣脑海中循环播放。

　　明知不该，却偏是禁不住心驰神往。招娣闭上了眼。

　　过了半响，沈鑫才又开口：“招娣，没什么的，喜欢一个人罢了。没抢没偷更没欠任何人的，只是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而已。”

　　招娣鼻子一酸，紧紧闭着眼睛，生怕一张开眼泪就会眼里溜出来，过了许久才应了沈鑫一声，然后恍惚问了一句：“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啊，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他也是一个男孩子。

　　不过沈鑫似乎没听到这个问题，他起身，拍了拍衣服，叮嘱道：“下午还要上课，你回宿舍不要着急碰凉水，不然该中暑了。”招娣也跟着起身：“好。”

　　送招娣回到宿舍后，沈鑫抬脚要向他自己的宿舍走去，在宿舍口门的时候脚步一顿，鬼使神差，转了个方向朝校外走去。

　　沈鑫很快站在杨炀的出租屋门口，抬手敲了几下门，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手边的动作停下，低头苦笑了一声，沈鑫还以为自己足够冷静呢。

　　杨炀被几声急迫的敲门声吵醒，一把扯过被子盖过头，可敲门声响了几声后又消失了，仿佛只是杨炀刚才听错了。杨炀烦躁掀开被子坐起来，闭着眼睛去开门。

　　少年似乎还没睡醒，开门后打了一个哈欠，伸手揉了揉眼睛，蒙蒙的睁开眼睛迷糊的看着沈鑫。

　　心心念念的人就这样出现在前面，沈鑫心口一跳，向前进一步拉近他们的距离，微微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问了句：“我现在可以抱抱你吗？”

　　问完也没等人回答，就一把紧紧把人抱进怀里。杨炀是刚从空调房出来，抱起来凉凉的，很舒服。

　　杨炀先是感到耳边有些痒，然后像是被一团火炉紧紧围住，眨了眨眼睛，终于反应过来：“你发烧了？怎么这么烫？”杨炀不适地动了动。

　　“没发烧，晒的。”沈鑫把头埋在他的脖颈里，嗅了嗅，加了一句，“我想抱抱你。”

　　杨炀被弄得有点痒，却没有动，伸手回抱了他。两人就这样站在门口拥抱了许久。分开后，杨炀拉着沈鑫进屋，说饿了，缠着沈鑫给他弄些吃的。

　　杨炀手撑在桌台上，看着沈鑫给他煮面。他不想去深究沈鑫刚刚要抱他的原因，沈鑫要，一个拥抱而已，当然给。

　　下午放学后，沈鑫收拾好课桌，背上书包往教室后门走。沈鑫出门转弯差点就撞上背倚在墙上的某人。

　　杨炀单肩背着书包，倚在墙上，一条腿站得笔直，另一条随意屈着，微微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等人。典型的耍帅的姿势，路过走廊的同学总忍不住悄悄打量他。

　　不过确实挺帅的，沈鑫在心理默默说了句。

　　杨炀感受到他的视线，抬头：“回家？”

　　“嗯。在等我？”

　　杨炀动了动，站直了身体：“嗯，在等你一起，回家。”

　　沈鑫微微低头笑了笑，他的小朋友随口说的一句话总是轻而易举地就勾起他心里柔软的部分。真是一个特别过分的小朋友。

　　杨炀知道沈鑫回家有事，他黏沈鑫黏得紧，沈鑫无法，只好带着他一起去找陈天。沈鑫带着他走进了一条似乎是了无人烟的巷子里。

　　“你舅舅住这里？”杨炀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之前这里有个落脚点，看看能不能碰上。”沈鑫走在前面，走过的地方都会稍稍用脚把垃圾往旁边推推，给杨炀开路。

　　这条巷子越往深处越是垃圾遍地，看不出有人居住的样子，倒是活像一个垃圾场，各种各样的气味混杂在一起，越往里面走杨炀的眉头皱得越深。

　　“你先在等下，我进去看看他在不在里面。”沈鑫停下脚步。

　　杨炀抬眼看他：“我要和你一起。”沈鑫无奈笑了笑：“好。”

　　他们快到沈鑫舅舅的屋子的时候，听到了很大的声响，听声音是两个男的在...沈鑫撇了一眼院子里两个白花花相交的身体，立刻转身捂住杨炀的眼睛，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别看！”

　　沈鑫的手掌心被杨炀忽闪忽闪的睫毛弄得有点痒，杨炀应该是状况外的眨了眨眼，可此刻却乖得很，任由沈鑫动作，没动。杨炀被捂了眼睛，听觉越发敏感，声音源源不断涌进杨炀的耳朵，冲击力太大，杨炀的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听着越来越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沈鑫低骂了一声“操”，帮杨炀转了个身，拉着杨炀就要走。

　　他们刚走了几步，那边似乎完事了，他们便听到了一个虚虚的声音：“是沈鑫啊，怎么刚来就走啊？”

　　接着是另一个声音：“你个小贱货！居然还约了别人啊，一约还约两，挺能啊。”

　　“是啊。”陈天抖着肩膀咯咯的笑个不停，“穿上你的衣服赶紧滚蛋，不要妨碍我。”

　　然后那个人似乎是踢了沈鑫舅舅一脚，沈鑫舅舅吃痛叫了一声。“陈天，你早晚有一天被人弄死。”说完这句话那个人已经穿好衣服走出来了，挑衅的看了一眼杨炀和沈鑫两人一眼：“哟，看样子是高中生，口味挺重啊。”

　　沈鑫紧握着拳头，周身的气息压得很低很低。

　　那人走后，杨炀伸手去握沈鑫的手，安抚般动了动手指，沈鑫心下放松了点，紧握的手微微松动，杨炀顺势将手指滑进他手心，安抚地挠了挠。沈鑫偏头看向他，便撞进他干净的琥珀光里。

　　“在门口站着干什么？不是来找我的吗？”院子里传来沈鑫舅舅有气无力的声音。

　　杨炀他们回头的时候，沈鑫舅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到院子里的那把躺椅上，没骨头般仰躺在上面，扯了一件衣服虚虚盖在身上，遮住了重要的位置。他身上青一块红一块的没一块好的地方，不知是被打的还是怎么的。

　　沈鑫沉着脸走到离那把椅子还有两米的距离，冷声道：“不要再去我家了，陈天，我跟你讲最后一次。我，你是知道的。”

　　陈天忽而就笑了，笑完又仔细端详着沈鑫，缓缓道：“你跟他还真是像啊。长得像，连说的话甚至说话的语气都一模一样。跟沈飞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不配喊这个名字。”

　　“怎么？恶心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天大笑完了之后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咳完他又大笑了起来，看起来跟疯子无异。

　　沈鑫一直绷着脸，周身发出一阵阵冷意，仿佛陈天再多说一个字，沈鑫就能冲上去揍他。杨炀从没见过沈鑫这般瘆人的模样，有些担心和不安。

　　“沈鑫，我只是喜欢...”陈天还没说完，沈鑫的拳头已经落在了他的脸上，连续不断的，陈天的脸迅速青一块紫一块，嘴角也已经冒血。

　　杨炀从后背抱着沈鑫的腰，硬是拉扯着沈鑫后退了几步：“哥，哥哥哥，别打了！别打了，别打了，哥。”杨炀感觉沈鑫现在能把陈天打死。

　　陈天又在一旁莫名笑了起来。杨炀扫了他一眼，又偏开头，盖在身上的衣服已经在刚才沈鑫打他的时候掉落了，画面太辣眼睛。

　　陈天注意到杨炀的小动作：“小朋友，是不是很恶心？”

　　沈鑫闻言整个人一僵，垂下眼帘，盯着杨炀抱着他的手。

　　“很恶心是吧？哈哈哈哈！果然很恶心。哈哈哈！他也说我很恶心。喜欢一个人原来是恶心的。哈哈哈哈...”陈天不知是不是笑得太激动，眼角渗出眼泪。

　　渐渐他停了笑，盯着沈鑫却又是在看别人，喃喃道：“你跟他长得真像啊。真的很像……”说着就抬手就要去摸沈鑫的脸。

　　杨炀眉头一皱，抬脚踢了陈天一脚，陈天吃痛跌坐在躺椅上，杨炀再次抬脚用力踢了躺椅一脚，躺椅连同坐在上面的陈天在地上滑出一段距离。

　　陈天看了一眼从背后抱着沈鑫的杨炀，又看了一眼沈鑫，突然又笑起来，笑着笑着渐渐安静下来，然后渐渐颤抖着肩膀小声抽泣。看着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杨炀心上说不上什么感觉，大抵是个可怜之人吧。

　　沈鑫拉着杨炀走的时候，突然听到背后传来声音：“我只是想在那天去看看他，可以吗？”

　　沈鑫脚步一顿：“不需要。他不想再见你。”说完拉着杨炀头也不回走了。

　　沈鑫和杨炀已经走出去很久了。陈天仰躺在躺椅上盯着虚空出神，又过了不知多久：“不想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