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荞盈‖零光盈语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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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2022年，初四下学期即将结束，希沃白板上方最显眼的C位挂着倒计时牌子。
“距离中考还有30天。”
余零荞稍显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解完最后一道大题后合笔，抬头看着走动的时针。
一小时五十分钟，做题速度比之前考试的速度有明显降低。余零荞没太在意，她能感觉到这次的题不简单，索性也就不检查了，她趴在桌子上，看着另一个女孩子的身影。
她还在写。
这次题的确很难，看着朋友奋笔疾书的样子，左手还有些不受控地颤抖。余零荞了然，她的心态有些崩了，余零荞不禁开始担心起来。
“好了时间到了，各位同学停笔，最后面的同学按照小号在上大号在下的顺序把答题卡收上来，原试卷自己收好，方便过后的讲解。”
最后一门考的是英语，苏矜盈在打铃前一分钟写完最后一个字符，按了按自己酸痛的手腕，轻轻地呼出口气。
她看着自己的答题卡被收走，忍不住去回想自己有没有涂选项，有没有填考号，最后作文写的太乱了……脑子里一团乱麻，有些提不起精神。
“盈盈，走了，回教室了。”余零荞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苏矜盈怔了一下，而后对她笑着点头：“走吧。”
“没事儿吧？看你没精神。”余零荞担心地问。
“没事啊，高强度考了两天试，累是正常的，也就你还有精神了。”苏矜盈笑笑，把书包放回自己的位置上，“常纭呢？她不是在我们班考试吗？”
“应该是去给英语老师送答题卡了。”余零荞伸了伸胳膊，“快放学了啊。”
苏矜盈低着头，把作业一本一本放进书包里。余零荞沉默地看着她，心里大概清楚苏矜盈现在的想法。
没电了，需要充电。
“你们没去上厕所吗？”常纭抱着一沓卷子进班，“我以为你们会先去。”
“做人不能忘本啊纭纭。”余零荞笑笑，“英语课代表，这是今晚作业吗？”
“不是，是作文材料和七选五练习题。”常纭边低头分卷子边说，“还有，你能不能正常点称呼我？”
“啊……你说的哪个？英语课代表还是……”余零荞还没把纭字说出来，就被常纭打断了。
“你知道是这个就行。”常纭分完卷子，不自觉地叹气，“你天天这么叫矜盈，你没问问她对这个称呼的看法？”
“啊？”苏矜盈像是逐渐开机一样，“我没什么看法，喜欢叫就叫嘛。”
“这次题不简单。”常纭扯开话题，看向苏矜盈，“考不好没事儿，难都难。”
苏矜盈冲常纭笑笑，说：“我知道的。”
放学后，是林语程来接的余零荞。
“林叔叔？你怎么来了？”余零荞有些意外，转头冲两个好朋友挥挥手，表示自己先走了。
“今天是周五嘛，晚上有个小聚餐。”林语程说着，从副驾拿起一杯奶茶递给余零荞。
“谢谢。”余零荞笑笑，“都有谁去啊？”
“余尚和你舅妈吧。”林语程回答，“就咱家几个人，没别人。”
余零荞哦了一声，偏头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
苏矜盈和常纭并不是完全顺路，到了十字路口两个人就分开了，苏矜盈轻轻叹着气，沉默地走回家。
这次考试难，大家都没考好，这个道理苏矜盈非常明白，但心底就是有一种情绪在升腾，扰得她很难受。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关头。
回家后，苏矜盈趴在书桌上，桌子上摊着这次模考的试卷，卷面上稍显杂乱的辅助线和计算步骤像一团毛线，缠绕住苏矜盈的思绪，动弹不得。
手机震动一声，苏矜盈深吸一口气，点开名为“AO”的三人群聊，查看消息。
［余零荞：［图片］］
［余零荞：额啊啊啊避雷这家火锅啊，吃了掉san值！］
［常纭：？］
［余零荞：刚刚我舅妈和我妈对我和我哥进行了一番堪称恐怖的开导。］
［常纭：火锅店的无妄之灾。］
苏矜盈不自觉地笑笑，打字回复。
［苏矜盈：开导什么了？］
［余零荞：这次考试不是纯来折磨人来的嘛，然后我舅妈负责分析这次考试的情况，然后我妈就负责安慰说没关系……］
［余零荞：我舅妈说，如果这次考试算是中考的话，一中分数线应该是得掉下来几十分，630差不多。］
［常纭：那很可以了，不过这跟你和你哥有啥关系？分数线高低你俩都是稳的啊。］
［余零荞：（动画表情—摊手）］
苏矜盈想发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发什么，索性发了个没什么含义的表情包，而后关掉了手机。
她看着手机主页上的倒计时，再看看桌子上没解完的题，心里很堵。
“630分……”苏矜盈拿着笔，预估自己这次的分数，“这道题不太确定……全扣吧。到时候应该会给点步骤分……”
她趴在桌子上，草稿纸上用红笔圈出来的数字十分显眼，刚好就是630。
常纭这次应该也能考六百四五十分吧。苏矜盈在心里琢磨，越琢磨越不高兴，最后索性就关灯早睡，明天早上早起再琢磨。
次日，苏矜盈坐在公交车上打盹，昨晚实在是有些过于烦心了，以至于没怎睡好，又赶上早八的辅导班，实在是有些不尽如人意。
不过想到第二节课是跟余零荞一起上的话，似乎就没那么难捱了。毕竟跟好朋友一起上课总比自己上要有意思的多，不好意思问老师的问题还能去问问余零荞。苏矜盈这样想着。
车站刚好在辅导班门口，苏矜盈刚下车，抬头就对上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盈盈！早上好啊！”余零荞笑着对她招手，还给她塞了一瓶咖啡和一袋面包，面包似乎是刚烤出来的，还有些烫。
“谢谢。”苏矜盈看着余零荞，问，“你不是没有早八的课吗？”
“是没有，但是昨天晚上睡的不太好，今天早早就醒了。”余零荞笑笑，“反正在家也是写作业，就提前来这里嘛，还能陪你一会儿。”
闻言，苏矜盈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余零荞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拉起她的手就往辅导班里走：“别迟到啦。”
苏矜盈嗯了一声，想到什么似的叫住余零荞：“数学考试那最后一道题我不太会，一会给我讲讲吧。”
“就等你这句话了。”余零荞对苏矜盈比了个ok的手势，“快上课吧，不用担心。”
苏矜盈笑笑，转身走上楼，找到老师在的教室坐下。
余零荞看着苏矜盈的背影，之前一直困扰她的心绪再度升起。
她和苏矜盈从小学就一起上下学，一起玩，到了初一就加上了常纭，组成了铁三角。
就这样相安无事的玩了两年，有些变故在余零荞心底滋生。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余零荞的世界频繁的被一个叫“苏矜盈”的名字占据。碰到什么新鲜好玩的事情，第一个想分享的对象是她，碰到心情低落的时候，第一个想躲的也是她。
“为什么？”一年多前的余零荞这样问自己，“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某天晚上，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余零荞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她似乎找到了问题的答案，而且自己仅仅花了几秒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她喜欢苏矜盈。
这下所有的一切异常都说的通了。余零荞知道自己不太喜欢被重要的人看到她低落的阴暗面，这就能解释的通了，自己低落的时候为什么总是躲着苏矜盈。
接下呢？余零荞没有任何动作。
她怕这是青春期懵懂的头脑一热，怕这是自己的控制欲把友情扭曲，总之瞻前顾后，很不像自己之前的风格。
由此，她不动声色的把这些心绪埋藏在暗夜，以一个“正常的”朋友身份和苏矜盈照常交往。直到这次考试之后，见到苏矜盈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被埋藏的心绪再度被挖掘出来，以至于大晚上的睡不好觉，赶早八给苏矜盈送早餐。
余零荞坐在一间空教室里，斜对面就是苏矜盈上课的教室。她能透过玻璃看到苏矜盈，看到她解题的时候下意识卷头发的动作，和专注听讲时手指不自觉地轻敲桌子的动作。余零荞有些入迷，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立刻收回目光，打开短视频软件转移注意力。
“以下几点，中了一半以上就证明你是个女同，来看看你中了多少吧！”第一个视频就是这个，余零荞此时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带了耳机。
余零荞有些气笑了，索性打开音乐挂后台，带上帽子，趴在桌子上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余零荞好像感觉到身后有道强烈的目光。她有些烦闷地睁开眼，转头看见苏矜盈在她身后笑着，说：“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才能注意到我来了。”
“来多久了？”余零荞也不困了也不烦了，总之突然感觉神清气爽，“到点上课了吗？”
“还有十分钟。”苏矜盈递给余零荞一杯水，“老师说去楼下的教室，你自己先清醒一会儿，我先下去啦。”
余零荞嗯了一声，目送苏矜盈下楼。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来一个梗：“情绪好稳定，想谈。”余零荞笑笑，站起身向楼梯口走去。
反正都瞒了这么久了，再多瞒一段时间也算不了什么，总之现在这个节点，说什么都不合适。
今天的课不多，只有一上午的两节课，苏矜盈打算在辅导班楼上的自习教室写会作业，余零荞下午没什么事，就留下来一起。
两人一起找了一个位置，刚坐下就默契地点开外卖软件。
“今天中午吃什么呢？不要太难吃。”余零荞随口说出一个梗点，苏矜盈闻言笑笑，没说什么。
余零荞好像突然找到一家很合心意的外卖，对苏矜盈说：“这家拌饭出了个新菜品！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三杯鸡？看简介还行。”苏矜盈回答，“价格也还挺合适的，要不试试？”
“可以可以。”余零荞加了两份菜品，又继续在店铺主页翻找其他的心意菜品。
“我记得他家份量不小，别点太多了。”苏矜盈提醒，“那我买奶茶。”
“okok，放心吧。”余零荞下单外卖，靠在椅背上伸展胳膊，“今天点哪家啊？”
“嗯……要不还是之前那家？”苏矜盈看着菜单，“还是芝士桃桃？”
“我想喝冰奶茶。”余零荞凑近苏矜盈，“布蕾脆脆奶芙怎么样？”
“可以，这个很好喝，不踩雷。”苏矜盈说。
“你点的什么？”余零荞问。
苏矜盈把手机朝余零荞那边偏一偏：“还是超A芝士桃桃。”
“虽然一直喝同一款是不踩雷，但你就没想过换换别的？”
“前段时间喝的是另一家，这段时间喝这个，过几天大概就换了。”苏矜盈笑着回答，戴上耳机，侧趴在桌子上，看着余零荞。
“唉，小苏还是要多尝试点其他的东西呀。”余零荞没来由地感叹，“万一找到其他的本命了呢？”
苏矜盈笑了一声，回答：“踩雷了怎么办？”
“好问题，踩雷了下次就避雷。”余零荞打了个响指，说道。
“好，那下次试试。”苏矜盈说。
时间过得很快，距离中考还有一天。由于老师提前通知了下午去看考场，所以上午大家都很兴奋。
苏矜盈看着手中的几叠卷子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刚好老师说可以下位置自由讨论问题，余零荞便搬了个椅子到苏矜盈旁边：“来吧，发什么呆呢？”
察觉到有人来了，苏矜盈愣了一下，随后笑笑回复：“没有，就是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而且……”
苏矜盈的兴致不高，低着头看卷子，手攥拳想抓住点什么，但又很快松开：“而且……越是这种时候我越觉得……”
她没再说下去，而是转头看向余零荞，有些勉强的笑笑：“是要来讨论问题吗？从哪开始？”
余零荞看着苏矜盈，轻轻地叹了口气，抓住苏矜盈轻颤的手，认真的开口：“不会的。”
“你担心的那些事情都不会发生。”苏矜盈看着余零荞的眼睛，听着余零荞继续说，“即使发生了，我们也不会分开。”
“最坏的情况只是不在一起上学，又不是隔了一个世界。”余零荞用大拇指摩挲着苏矜盈的手背，“就算不在一个学校，我们的关系也不会变。”
“学校会把我们阻隔开，相信我，相信常纭。”余零荞笑着看向苏矜盈。
她知道苏矜盈心里比大多数人都敏感，需要一些站在她这边的话来安慰。
余零荞一直知道。
临放学还有小一个小时，老师们都在忙着准备一会儿欢送毕业班的事宜，教室里没人管，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苏矜盈！能帮我签个字在校服上面吗？”一位和苏矜盈不太熟的女生跑过来问她。
苏矜盈愣了愣，稍显慌乱的拿起一旁余零荞的记号笔，笑笑：“好啊，签哪里？”
“嘿嘿，你随便挑一个位置吧。”女生不好意思的笑笑。
苏矜盈看着校服，写在了校服背后的中间偏右一点。为了防止女生想让别人签在中间，别没位置了。
“余零荞呢？”见苏矜盈合上笔盖，女生问。
“在这里！找我什么事？”苏矜盈还在张望，余零荞已经像变魔术一样出现在苏矜盈身后。
女生把校服推过去：“签个字吧~”
余零荞了然，很潇洒的签了一个自创的签名。等待女生走远后，她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校服。
“我第一个让你签！”余零荞把洗的干净的校服摊在桌子上，拿出一盒金属笔递给苏矜盈，“挑个颜色吧！”
苏矜盈挑了个淡蓝色的笔：“签哪里？”
“左胸那边吧。”余零荞看着苏矜盈，说。
“那你也给我签一个吧。”苏矜盈笑笑，“我们对称！你签右边。”
余零荞冲她笑了一个：“没问题。”
还有半个小时放学。
“盈盈！纭纭！快来！看看我拿了什么好东西~”余零荞神秘的笑笑，招呼着两位朋友。
“什么东西啊？”苏矜盈好奇的走到余零荞身边。
常纭叹了口气，道：“我猜是相机。”
“猜对啦！”余零荞展示着手里的数码相机，“来拍照吧！”
余零荞举着数码相机站在苏矜盈左边，常纭站在右边。余零荞先点了录像：“记录一下我们考试前最后的初中生活！来来来，盈盈！常纭！来跟镜头比个耶~”
“有什么想说的吗？”余零荞笑笑。
“嗯……”苏矜盈思考着，“那就祝我们考试一切顺利，旗开得胜。”
“嗯，祝我们的未来都光明顺畅。”常纭笑着说。
余零荞提议： “我们一起说一个中考顺利怎么样？”
“好主意。”苏矜盈说。
“来，三……”常纭数着。
“二！”余零荞笑着喊。
“一。”苏矜盈浅浅的笑着。
“中考顺利！！”三个人喊着，肩上忽然落下手持礼炮的彩带。
“这么巧的嘛！”余零荞冲着后面的同学喊，“我们刚在录视频你们就放这个？”
“打扰到了吗哈哈哈哈，打扰到了也没用！放都放了！”后面的人喊回来。
“没有哦。”苏矜盈回答。
“唉唉！余零荞余零荞，我刚刚给你们拍了张照。”一个女生举着相机过来，“当当当当！是你吗听到礼炮声音集体回头的瞬间！是不是很有感觉？”
“真的哎！回去导出来发我可以吗？”余零荞惊喜的说。
“No problem！”女生回答。
很快，学校放学了。
学校按班级的顺序排好了队伍，中央大道两旁是其他年级的学生，整整齐齐的站在一旁。
随着音乐的奏响，一班的队伍率先走出教学楼。
教导主任带着几个同学站在前面，给他们一人递了一支向日葵，大家都很有默契的举过头顶：“祝我们！一举夺魁！”
轮到余零荞她们班开始走了。余零荞站在苏矜盈的左侧，两个人默契地牵着手走在队伍里。
走到中间，又是一阵礼炮。这次好像是花瓣样式的彩带，落到两人的头发、肩头还有向日葵上。
余零荞的心跳声很响，身上还穿着写满名字的校服。但是正面却很干净，只有左胸口有一个蓝色的名字。
她的心脏在跳，心脏上还有一个名字。随着心脏跳动，那个名字也在她的心上波动。
大概是喜欢吧。
余零荞偷偷地看着苏矜盈。她曾经很多次想跟她挑明。
但是不行。现在不是时候。
她们年纪太小，余零荞怕自己是一时冲动。更怕没有上一个学校的疏离。
说是不会疏离，但生分却是难免的。
更何况是这样一个敏感的人。
下次吧。余零荞迎着骄阳和祝贺声走着。
总会有下一次的。余零荞偏头看着苏矜盈。
她在逆光的方向，淡淡的笑着。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荞盈‖零光盈语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