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化高危怪物》君岁禧

16、第 16 章 陆忘川是他

　　好在陆忘川下意识地撑在对方的胸膛，阻止了两人更近的接触。

　　在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闪烁的灯光吸引时，陆忘川恍惚地看着面前熟悉却陌生的容颜，脑子几乎乱成一锅粥，所以他盯着苏见青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陆陆。太惊喜了？”苏见青盯了一眼横亘在自己胸前的手臂，笑问道。
　　“你不是在美国吗，你怎么回来了？”陆忘川放下手臂。
　　苏见青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扬眉一笑道：“这不是想你吗？”

　　两人此时是正常距离，大厅里闪烁的灯光也在转瞬间恢复。

　　林渊盯了一眼苏见青，眼神锐利冰冷得像刀锋。
　　然后，垂下头，漫步惊喜地继续吃着面条。

　　陆忘川却根本不相信苏见青的话，问道：“你突然回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见他问得严肃，这一次，苏见青没有再嬉笑开玩笑，他的神情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说道：“陆陆，我说的是真的。”

　　陆忘川的心脏在一瞬间剧烈跳动。

　　甜腻的香瞬间扩散，对面的林渊夹面条的动作狠狠一僵，半垂的眼角里窜过深红的恐怖触足。

　　这个甜腻的香味……和昨夜一样。
　　在陆忘川看到他回来时、在知道他不离开后……身上也爆发过一样的香味。

　　可昨晚的香味让他胸腔发麻发痒，渴望更多。
　　而现在的香味，让他非常烦躁。

　　陆忘川突然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这让他汗毛倒竖，这让他近乎本能地看了一眼对面。
　　只见林渊手背、脖颈、额头的青筋暴突得吓人，像是下一瞬就会承受不住地爆炸。

　　他连忙问道：“林渊，你怎么了？”

　　林渊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没说话。
　　他绝不会允许陆忘川被任何其它生物吃掉。

　　不如杀掉这里其它生物，吃掉陆忘川。

　　陆忘川以为是对方痛到无法说话，站起身大步走到林渊身边坐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查看情况。

　　林渊表情狠狠一僵，突如其来的扑鼻香味，让林渊暴躁的杀意如潮水般褪去。

　　“你的手好冰！”陆忘川被他冰凉的肌肤激得心口颤了颤，伸长脖颈检查他的情况，一边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林渊吞下反复上涌的唾沫。

　　陆忘川的靠近，看着他的眼神，和询问的话语，每一样都如同一块巨大的甜点，全都塞进了林渊的脑子里。
　　他在甜腻的满足里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陆陆，你同学好像没什么事。”这时，苏见青出声提醒道。

　　他放开林渊的手，问道：“要不我送你去医院？”

　　林渊盯着陆忘川触碰过的肌肤，身体里窜过一阵干渴的痉挛。那些细小的毛孔正像无数张渴极了的嘴，无声地吞咽着陆忘川残留的香气。
　　不够。
　　远远不够。
　　他想贴上去，贴满陆忘川的每一寸肌肤，吸干他皮肤表面渗出的每一滴微汗。

　　“林渊？”陆忘川在林渊直勾勾的注视下非常不适，可……心尖却像是涟漪般激起一圈圈的颤意。

　　可以前他分明不会这样的。
　　什么时候他对林渊态度改变了？

　　“陆陆！”苏见青哀怨地唤了声“我好饿，我刚下飞机就来找你了，什么东西都没吃过，好饿好饿……你不知道我的胃被洋垃圾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陆忘川回过神来，指了指不远处说道：“那边有食物，你要不要看看有没有你喜欢吃的？”
　　“你陪我去吧，我好久没回国了，好多食物都不认识。”苏见青做了个双手合十的手势。

　　林渊盯了眼苏见青，后者突然觉得脖颈发凉。

　　陆忘川也确实帮不上忙，再说苏见青从那么远的地方回来，他的确应该照顾。

　　“林渊，你有事记得去医院。”他说完，带苏见青去找吃的。

　　也不知道苏见青是怎么说服孙老师要一同去贵城的，总之在汽车启动前，他笑着跳上了车。
　　他本就帅气开朗，笑起来更是痞坏，一上来就吸引了不少人流连的视线。

　　谢云舟抱着手臂只是盯了一眼苏见青就收回了视线，倒是一旁的谢云渡频频盯着自己的哥哥，面色沉郁，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Hi。”他自来熟地和众人打着招呼“我是苏见青，陆忘川的……竹马。”
　　“oi！”车上的同学都起哄地看向陆忘川。
　　“……”陆忘川不习惯成为注视的焦点，只能尴尬一笑。

　　林渊轻蔑地盯了一眼苏见青。
　　雄性人类这种生物总是会急着炫耀自己的羽毛，

　　钱书棠两眼放光，视线在陆忘川和苏见青身上转来转去，兴奋地问道：“那陆忘川不就是你的青梅了？”

　　很明显一副磕CP的模样。

　　“青梅竹马都一样。”苏见青搞笑地对大家抱拳，像个走江湖的玩笑地说道“重要的是接下来我会和大家同行，要是有打扰之处还望海涵。”

　　“放心，无论你们做什么，我们什么都看不到的。”钱书棠捂嘴笑道。

　　在一片笑闹中，苏见青很快来到陆忘川的身边。
　　他本打算坐在离陆忘川最近的位置，只隔着一个走道的旁边，结果……刚坐下去椅子却差点摔倒。

　　“椅子不是修好了吗？”陆忘川纳闷地说道。

　　接着苏见青试了所有剩下的座位，结果只有离陆忘川最远的椅子是好的。

　　苏见青抱怨道：“这车怎么如此的烂，都不能和陆陆一起坐！”

　　陆忘川安慰了两句，回头时，看见林渊正盯着他。
　　又是那种直勾勾的眼神，看得他心尖止不住地颤了颤。

　　“怎，怎么了？”陆忘川一脸镇定地问道。

　　林渊缓慢地摇头，随后收走视线，又扭过头看窗外的风景去了。

　　陆忘川看着他的侧脸，下颌如线，薄唇高鼻，侧脸冷漠锋利，美丽又……神秘。

　　陆忘川发现自己对林渊产生了探究的兴趣。
　　而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产生的。
　　难道是……在他一次次发现林渊直勾勾地注视着他的时候？

　　苏见青并不是一个消停的性子，倾身，伸长脖子，压低声音说道：“陆陆，之后是不是要去洞内探险，到时候咱们组队，我需要你保护。”

　　陆忘川想的是问问孙老师能不能三个人一起，所以没有拒绝地说道：“好，到时候我问问老师。”

　　林渊瞳孔一瞬收缩成针，脸色冷戾得恐怖。
　　陆忘川是他的食物，应该一直在他的身边，永远不要想着离开。
　　任何活着的生物都不应该分走他太多的注意力，也绝对不要胆敢觊觎，否则就该消失在宇宙里。

　　不知不觉间车内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冷。
　　引来了不少同学的抱怨，即便司机调高温度都没有缓解。

　　到达服务站时，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出去，林渊双手插兜，是最后一个走下车的。

　　苏见青买完烤肠和水出来时陆忘川还没从洗手间出来。
　　见几个同学站在车边在闲谈，他提着袋子朝这边走了过来。

　　突然，他左手边一辆越野车尖啸着朝他的方向冲来。
　　苏见青手里的塑料袋在那一瞬脱手了，他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眼睁睁地越野车撞来。

　　“苏见青！”这一刻，陆忘川瞪大了眼，大叫一声，身体本能地朝他冲去。

　　恐惧的绝望苦涩味道瞬间冲入林渊的鼻腔，他讨厌这个味道从陆忘川身上散发出来。
　　他应该是香甜的，而不是因为别的生物而变得如此的臭！

　　这一刻，站在阴影里的林渊，表情因为暴躁而扭曲，若是细看会有一种恐怖的非人感。

　　可众人在越野车刺耳的摩擦声里，全都吓傻了，眼睁睁看着车朝苏见青撞去，根本没有人注意此时的林渊。

　　陆忘川从来没有那一刻跑得如此的快，他在绝望中竭尽全力。
　　不能死不能死苏见青不能死……

　　眼看越野车即将撞上苏见青时，陆忘川终于冲到了他面前，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可越野车硕大的车头已近在咫尺。

　　他们已经没有逃离的可能了。
　　以越野车冲来的速度两人都会死。

　　这时，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刺破天地，车身距离他们不到半臂的位置骤然刹住，引擎还在轰鸣，轮胎还在原地空转，它明明还可以碾过两人，像被一双凶悍的力量硬生生截断了冲势，不允许它再往前进，哪怕一寸。

　　陆忘川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看着驾驶座上的人正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

　　“苏见青……你没事吧？”陆忘川快速转头，心有余悸地问道。

　　而苏见青像是被吓傻了一样，瞪大眼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苏见青？”陆忘川再次唤道。

　　苏见青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他抬手，明显是想去抱陆忘川，分享大难不死的喜悦，这也很符合他的性格。

　　可下一瞬，他的动作突然僵住，缓缓垂下，然后甚至朝后退了两步。

　　像是急不可耐地要和陆忘川保持距离。

　　“苏见青，你到底怎么了？”看着他疏远的动作，陆忘川担忧又不解地问道。

　　“陆陆，我没事。”
　　苏见青缓缓摇了摇头，动作缓慢得像是被人控制。
　　“我得去休息下。”

　　他说着根本没看陆忘川，转身，朝高速路口的方向走去，他的步子很慢落地的节奏匀得像是量过。

　　陆忘川站在原地望着他，后颈裸露的皮肤一阵阵持续的尖锐发烫。
　　又来了。
　　那种被注视的灼热感，像是被万千只眼睛死死盯着。

　　他快速地偏头看去，看见林渊双手插兜一个人站在大巴车的阴影里，神情阴冷。

　　“苏见青，你去哪里？”他心脏狠狠一跳，看见苏见青径直走向高速路口，他立刻追了上去一边说道“车在这边。”

　　苏见青脚步顿了顿，像是这才反应过来，转身，朝大巴走去。

　　林渊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上车。
　　他意识到，陆忘川的思想又在被那个卑劣的人类占据，这让林渊说不出的暴躁。

　　他随时可以杀了那个卑劣的人类，甚至不需要抬手，只不过是一个念头。

　　可就在刚才他要杀死对方时，陆忘川爆发出了恐惧害怕的苦涩。
　　这个味道让林渊从胃底到喉咙都窜过一阵灼烧般的痛。
　　他讨厌这个味道，更厌恶这个味道从陆忘川身上散发出来。

　　他喜欢的是陆忘川身上熟悉的、独一无二的、让他发狂的香甜。

　　可现在没有了，难闻的苦涩味还在——陆忘川还在为那个卑劣的人类担心害怕。
　　林渊的表情越来越阴冷，恐怖的杀意让身体里的触手激烈翻涌，像一根被掐住根部却还在继续燃烧的引信，闷在胸腔最深处，找不到出口。

　　陆忘川实在担心苏见青的情况，撑着腿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又是递水又是为他擦脸。

　　林渊没有回头，可却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陆忘川。

　　每多看一眼，胸腔里那股暴躁就更多一层。
　　身体里的触手一次次差点顶破皮肤，冲出来，锁住苏见青的喉管，把他从陆忘川面前整个绞起——拧断、碾碎、拧成一团烂肉。
　　这样，就再也没有东西能吸引陆忘川的注意了。

　　可明明是轻而易举的事，那些触手顶到边缘，又被他硬生生压回去，像反复掐熄同一根火焰。
　　胸腔里那股灼烧还在叠加。
　　他一边忍受着暴躁的杀欲，一边又无法从陆忘川身上拔走任何一个感知器官。

　　林渊从来没有这样的烦躁过。
　　于是，他表情近乎扭曲地抽走了控制苏见青的触手。

　　苏见青恍惚的表情很快恢复了正常。

　　“Shift！吓死我了，刚才那车怎么回事，那司机是疯了吗？”

　　陆忘川清楚地看到他的表情从麻木到现在的生动，就像是……一个死去的人突然活了过来。
　　这一幕太不正常了。

　　“你……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吗？”陆忘川问道。

　　苏见青撸起袖子说道：“记得啊，刚才的车朝我冲过来，对了那司机？我得找那人算账！”

　　“刚才那车的确好吓人。”
　　“那司机，下来时腿都在发抖，像是要尿裤子了。”
　　刚才目睹了过程的不少同学也在七嘴八舌的讨论。

　　苏见青找到司机时，对方一个劲的道歉说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陆忘川发现几乎车上所有人都趴在车窗上看着，包括一向高冷淡然的谢家双胞胎，可只有林渊没有。

　　林渊在看他。
　　只看着他。
　　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现林渊直勾勾地盯着他。
　　每次……只要他注意都会对上。

　　意识到这一点，陆忘川心脏猛地失重了一瞬，一阵从未有过的愉悦感从胸腔窜入了四肢百骸。
　　是虚荣心还是别的什么？他一时之间根本分辨不出来，但林渊的五官还是身材，都太过优越，完美契合他的喜好。

　　他突然很想知道，林渊是只这样看着他，还是……也一样会看着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