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颜外传》雪浪花笺

6、第六章 若是那豺狼来了

　　索邦大学图书馆，叶榕与一名法国便衣大踏步直奔馆长办公室。
　　“我是国际刑警马克，”高个子浅发绿眼睛，长相颇有几分书生气的法国国刑，给馆长亮证件“这位美丽的小姐是来自中国的叶，我们需要调取1990年到2010年在校生的借阅记录，这是中法两国的重大合作案件，希望馆长配合。”
　　“按照法国惯例，”六十来岁的馆长行了个绅士礼“服务女士是我的荣幸。”
　　就算听不懂，从肢体语言上叶榕也能看出事情进展顺利，马上用简短的“Merci”表示感谢。
　　而马克则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语与叶榕交流“骗子叶，这回你又想调查什么？”
　　“请原谅我，我的朋友，”叶榕歉意看马克“你们的人数太多，动静太大，不连你一起瞒，无处不在的智子会把我们看光光的，作为补偿，昨天的12死8活的功劳全是你们的。”
　　“叶，我不和你客气，这功劳不给上面我没法交代，说来好笑，国刑对本地警方来说就是个传话筒，对你来说就是个通行证，我有清晰的自我认知。”
　　“你太谦虚了。”
　　“谦虚，我记得是你们中国人最赞赏的美德。”马克降一厚摞登记簿码整齐，翻开最上面的的一册问道：“说吧，叶，我能为你寻找什么？”
　　“不是寻找，是筛选，我一直认为，对于一名学者型人来说，他所阅读的书籍构成了他的人格，当然，这是我的专业，不是你的。”叶榕一目十行，快速翻看。
　　“叶，我们非得看这些纸质文件不可吗？”一小时后，马克感到百无聊赖“我不如直接用U盘拷贝给你一份电子版的。”
　　“这是我们犯过的错误，”叶榕回忆起那场失败“一进电子器械，看得到的，未必是真的，而我想看的，却可以完全不存在。”
　　“好吧…需要做笔记吗？”马克认输，再次询问。
　　“不了，”叶榕手指点点脑袋“我用脑子记。”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就可以防住eto看到你的侦破进展？”
　　还没等叶榕回答，七八个匆忙的身影就从重重书架后闪烁而过，脚步纷沓，隐隐间将二人包围。
　　“看来我们踩到eto的尾巴了，”叶榕皱眉，这些人来得太轻易了，自己明明有叫马克多带两队人外围警戒，同时，这意味着她中奖了，真巧，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第一个院校就能中奖的“马克，叫后援进来。”
　　“叶，没有后援。”马克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枪，枪口指向了叶榕“很遗憾，我是eto在警方的卧底，代号‘亚里士多德’，现在，请你带我去见罗辑博士，我相信你能找到他。”
　　群狼环伺，叶榕坐着没动。
　　“居然是你。”
　　“能骗过madam叶，是我的荣幸，”马克耳朵上挂着蓝牙，一歪身靠坐在书桌上“我关注过你，我很早之前就很欣赏你，西九龙重案组组长叶榕，08年12月底调任北京，归史强直接领导，同一批次入职的还有华北军区特一团的团长唐雪松，□□的保镖夏红星，从监狱里放出来的宋小云，顺便一说，我认为她是你们最大的败笔。
　　在科技防线全面失手的情况下还在团队中使用骇客，也许确实是败笔。
　　“骇客只是技术人员，我不会把当年的失利归咎于我的战友。”
　　“呵呵，不说死人的坏话这一点，你们十分虚伪。”
　　“是吗。”叶榕不知可否“你不是亚里士多德，你刚刚的言语已经告诉了我她的真实身份，而你，你身上没有学者气质，表现欲又太强，只是个掌管行动组的二把手罢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代号吗？”
　　叶榕使用的是英文，‘she’体现出她已经圈定了亚里士多德的真实身份。
　　沉默了半分钟，叶榕知道对方在听耳返，“我是‘亚历山大’，”马克回答了“你是从哪里判断出老师的身份的？”
　　“我没有判断，我只是试探，然后你就承认了。”叶榕语气波澜不惊、理所应当“你不用再当传话筒了，让我和她直接对话吧。”
　　“你最好不要试图激怒我，我随时可以杀死你。”
　　“我怕死吗？”叶榕笑了“你们应该庆幸扣住的是我，我在组里只是个不会打架的文职罢了，换了我的外勤来，你不会有把你那小玩具掏出来的机会。”
　　代号“亚历山大”的马克听了片刻耳机里的指示，随即将其取下，拿出手机，打开了公放。
　　一个经过了变音处理的女声从
　　“因为女人在学术界的稀少，你锁定了我，这是一种悲哀。”
　　并不是因为这个，她的女校友可真不少，叶榕心想。
　　她根本不是因性别而锁定对手身份的，而是口音。
　　在亚里士多德开口说话之前，她都只是虚张声势罢了，她并不能确定亚里士多德是谁。
　　但在她开口之后，即使是音色被伪装，那一口浓郁的芥末味英语直接报上了衫山惠子的身份证号。
　　“你既然喜欢看三国演义，又怎么会效仿外戚引董卓入京呢？
　　“你认为，我是因人类内部的矛盾引狼入室，叩拜蛮夷，最终会像司徒王允一样自食恶果。”电话的另一头冷笑“先引狼入室的不是你们的叶文洁吗？我崇拜强者，侍奉强者，正如郭奉孝弃袁绍而投曹操，良禽择木而栖。”
　　哎哟，中国通啊！
　　可惜，同一本书，不同的人读，总有歧义。
　　叶榕摇头“我不和你讲亡族灭种、文化消弭那些大道理，从理性上讲，我是警察，在香港，我为市民的安全负责，调职到北京，我为人民服务，你们这种危害公共安全的组织成员都得去蹲班房。从感性上讲，从你们杀死了我第一个战友开始，我们之间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电话中的女声变得冰冷了：“看来你是非死不可了。”
　　咔嚓声，是□□的上膛声。
　　亚历山大遗憾道“你很有风韵，我会记得你的。”
　　叶榕拿出手机，示意亚历山大“介意我给我过世的旧情人拨个号吗？在死前，我想再听一次他的语音信箱留言。”
　　“不介意，”亚历山大的笑容中带着高高在上“你手里的也是小玩具，我们可以屏蔽你与组员的通讯信号，还随时可以掐断你的任何通话。”
　　叶榕将手机平放在桌子上，拨号给了唐雪松。
　　叶榕怀里传出一段歌声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虽然从来不想怀疑你，但我也从来没有完全信任你，”叶榕看向亚历山大“所以我和你行动都是单枪匹马，从不带队友，毕竟你是地头蛇，我那点人来多少都会被你吃了…”解开风衣的腰带，长长的黑色风衣内，一整排的tnt和□□露出来。
　　哦上帝。
　　马克面色惊慌。
　　疯子。
　　很遗憾，若是可以将这二鬼子的身份信息曝光，这任务才能算妥了。
　　很遗憾，要是能和衫山惠子面对面，带她一起死就更值了。
　　很遗憾，本想在死前听完这首老歌，看来来不及了。
　　叶榕低声默念道：“若是那豺狼来了…”
　　手动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