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犬遇到真的狗》余音在歌唱

56、第 56 章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那边的教育勉强有了一点点成效，倒也不是指他的学生中终于在某个领域出师，而是这段时间中，他带着这些人类和妖怪的孩子们，终于有一些找到了愿意主动去学习的兴趣。

　　没办法，贫瘠的土壤只能不断放宽对毕业生的要求。

　　褉春姬带着无女还有织田作之助一块去了一趟横滨，这次由织田作之助去主动挑选相关的书籍给学生，而褉春姬和无女有另外一件事要去办。

　　无形的妖气穿梭在横滨的大街小巷，褉春姬一边留下自己的印记和命令，一边和无女闲聊着。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呢。”无女拢了拢长发：“就算放着的不管，明天差不多就要全部消散了。”她说着，瞥了一眼身后的人类：“殿下，要不……还是要留一些妖怪护住殿下新栽种在这边的树？”

　　“不用，那树的根系扎在这里，又是被我的妖力灌注成长的，凭借人类那些小玩意，他们的还动不了呢。”褉春姬轻摇头，感受着外围那些躁动的声响，并未躲避，也没有加快脚步，就算现在他们一股脑的冲进来，又能做些什么呢？

　　但听了褉春姬的话，无女依旧有点忧心忡忡，她说：“可我听说这边的人类有不少那种大威力的火炮……”

　　“啊，那种东西啊。”褉春姬闻言嘴角勾得更加上扬：“他们要是真的下定决心去用，我那树倒也不是什么坚固到会永远不倒下的东西，只是，起码要把一半的横滨也一起葬送掉这样的程度才行吧。”

　　无女闻言立刻笑了出来：“原来如此，若那些人类这般有勇气，赔上我们一棵树，又有何不可呢？”

　　不过死了树的事，她可是要回过头来主动找这些人类算账就是了。

　　正和无女闲谈着，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已经带着买好的东西向这边赶了过来。

　　太宰治有气无力的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真是的，为什么要我来做这种体力活啊，这一般不都是那些武斗派的工作吗，我只要在一旁指挥就好了呀。”

　　而另外一边双手各拖着一个行李箱的织田作很自然的道歉：“抱歉，因为不晓得下次的来是什么时候，而且在那边，要是因为缺少一本书就不得不去拜托殿下的，总觉得有些过于叩扰对方了。”

　　“哎呀，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嘛，早知道就把敦喊上了……”太宰治嘟嘟囔囔的将行李放在了褉春姬身边：“好久不见啦，小春殿下~”

　　“也不算是好久不见。”褉春姬单手抬起这巨大的行李箱，掂了一下重量，略惊讶的问道：“这还是挺多的了，织田作你那两个行李也都装满了吗？”

　　将三个行李并排放在一起后，织田作之助才点头道：“嗯，因为那些孩子们的兴趣都各式各样的，不知不觉就买了许多……”他有些不确定的看了一眼垒起来几乎要高过自己腰高的包裹，忍不住问：“是不是买太多了？”

　　褉春姬摇头，她说：“那倒没有，反正今天，我们要带回去的东西多得很。”

　　话音刚落，横滨港边这片靠近海边的空旷货运场地上，便挂起了一阵对于横滨来说，不太寻常的清风。

　　那并非是大海从远方携带着咸味的水汽吹来的，更像是雨后的山林中，草木与泥土迸发的气息。这气息从四面八方向褉春姬的方向涌过来，同时，那原本三三两两在横滨四处的阴影里的身影开始一起行动了。

　　最先出现在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视野里的，是几个扛着麻袋的高大轮廓，他们步伐沉重，每一次落脚都让地面微微颤抖，当月光照耀到他们的脸旁上时，太宰治的脑海里顿时出现了这些人的资料，一些空有力气，只在码头卖卖体力的家伙们，疑似和西国妖怪有关，但他还没来得及求证。

　　紧接着，更多的身影出现了，他们或是背着巨大包袱，或者推着板车，也有二人合力抬着木箱的。这些人的脚步声，轮轴划过地面的咔咔声音，偶尔的低语和粗重的呼吸声将这个夜晚点缀的不再安静，他们的就像是涨潮时的海浪，从城市边缘向褉春姬所在的位置缓慢但不可阻挡的涌来。

　　人群越聚越多，黑压压地铺满了整片空地，而在他们靠近褉春姬大约二十步的距离时，每个人身上都开始浮现出不属于人类的一面。

　　妖气像雾一样从这些人类的肩头，脊背乃至指尖渗出来，缓缓包裹住他们的身躯。那些方才还看着普通的人类面孔在妖气中变得模糊，又在一呼一吸间重新清晰起来，却已经换上了另一副模样。

　　“嘶，这么多混在人群里，估计横滨的市民也没少帮助打掩护吧。”太宰治搓了搓手臂，不知道是夜色深重气温渐低，还是这显然带着非人的一面刺激到了他身为人类的逃避本能。

　　褉春姬站在最中间，纹丝不动，只是看着这一幕。

　　她还记得，上一次这般招摇过市，还是在举行百鬼夜行的时候，当时好像是为了……对了，解决那只自称为龙的家伙的事情。

　　那时也和如今一般，整条街的青石板都被踏得震天响，也就是在那一晚之后，妖怪们强势的宣布横滨也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不讲道理的侵入了方方面面。

　　除了妖怪们，褉春姬还能闻到不少人类的味道，其中应该有不少这个城市的官员吧，她能听到那些急促的呼吸和一声声刻意压低却藏不住情绪的话语。

　　哦，还有人把对讲机都摔到了地上。

　　无女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在她的掌控下，包裹着这片场地的幻术正在缓缓散去，这幻术本就是为了让横滨将注意力转移开，从今后那些必然会藏身于人类社会的妖怪身上而设。如今，褉春姬的目的已经达成，她也该带着战利品和兢兢业业的妖怪们回家了。

　　那代表着幻术的雾散得并不快，像帷幕被一只无形的手一点一点拉开，随着雾气散去，月光更盛，的更多妖怪的身影在月光下显露出身形。他们不再收敛，伸展着身躯，让内收太久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弹响。

　　褉春姬这才偏过头，对织田作之助说了一句：“我说了吧，你买的那点东西，根本算不得太多。”

　　织田作之助张了张嘴，他完全不知道在横滨竟然还藏着这么多妖怪。

　　见所有的妖怪都聚齐了，褉春姬便抽出丛云牙，斩开两个世界的通道，随着妖怪们全部带着的东西进入后又缓缓关闭。

　　留在原地对着的织田作之助挥挥手的太宰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对谁说还是在自言自语：“所以说，主动权在人家的手里，我们这边能做的事情真的很少哎。”

　　回到了熟悉的西国，妖怪们一个个的都撒起了欢，长久的在人类社会，这些妖怪都十分想念故土这原始的味道。

　　等到回到了王宫，喧闹了一路的队伍终于安静下来，褉春姬才叫他们挨个将收集的东西带上来一一清点。

　　首先面带兴奋的是褉春姬当初带着铃买了布料的蚕娘同族，她带来的倒是一眼就能看明白，各色的布匹码得整整齐齐，摞在一块有半个褉春姬高，从素白的棉麻到暗纹的绸缎，还有现代工艺中生产的印花布。“殿下，我还带了不少现成能用的染色法子，还有那什么化学书，我也带回了好些，等我全学会了，就能染出更多颜色的料子了！”她激动的指着这些东西说，好似已经看到了五颜六色的布料整齐的飘荡在西国的上空。

　　接着上来的是一个常年不怎么说话，总是带着面罩的鸦天狗，他说自己叫做灰丸，擅用各种毒素。他扛回来的东西和织田作之助一样，都是书籍。不过织田作之助大多都是为了的小孩的兴趣或者将来考虑，拿的都比较温和，这灰丸带回来的就十分狂野了。

　　他解开背包，褉春姬瞧着书脊，上面大多写的都是毒物啊，伤口处置啊，之类寻常人不会去看的东西。

　　其中甚至还有几本褉春姬自己都念不出来的英文。

　　“那些个英文，你认得？”

　　灰丸沉默点头，顺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英语词典大全，闷闷的声音从面罩下传来：“意外，学过一段时间。”

　　这倒是意外之喜，向外发展的计划好似也不用等太久了。

　　其他妖怪带回来的东西无非就是觉得自己能用的上，还有自己喜欢的，有些的包裹摊开，褉春姬觉得自己都能去开一个五金店了。不过比起这些东西的意义，她还是更加开心有妖怪对这方面感兴趣，要是再努力学习学习，说不定还能有几个自学成才的家伙呢。

　　她手头上也不是没有炼钢部分的书。

　　除了这些，还有其他奇奇怪怪的东西，给小孩子的玩具，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建造图纸，还有磁带和光盘却没有带配套设施回来，这要怎么播放啊，还是打算拿出来当摆设放在自己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