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卡牌直通海底》四时咕噜

2、觉醒仪式 整个人便已

　　黎想摸了摸禁灵手环，左手是基因病影响下反应最严重的部位，甚至因为灵力的催动过度萎缩，带上禁灵手环后反而能让经脉的灼痛感减轻一些。

　　她无所谓地耸肩：“我想控制一下使用灵力的频率，下个月就不续这个禁灵屏障了，贵死了……”
　　一切和卡牌相关的东西都是昂贵的，她读的高中已经提前毕业，育幼园也不再提供补贴，如果她还不能找到一份稳定收入的工作，很有可能连公寓都租不起了。

　　昭宁的眉头逐渐缩紧：“你还是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不行，内城到处都是卡师，普通人很难找工作的。”黎想赶紧上前拍了拍她，“别太担心，我能搞定的。我先去洗澡了。”

　　黎想闪身进入浴室，反锁上门，浴缸中早就放好了热水，她刚把两管净化剂放下，喉间便涌上一股腥甜。

　　“咳咳……”压抑的闷咳声被捂住，鲜血仍从指缝间渗了出来。基因病发作又提前了。

　　她擦干净血迹，喘息着将净化剂倒入浴缸，高浓度的净化剂把水染成了晶蓝色。正常的净化剂直接注射会比较快，但她现在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这样的强度了，只能经过浸泡慢慢吸收。

　　黎想扯开潜水服，隐藏在布料下的皮肤上青筋虬结，青紫的血管正剧烈地跳动着，这是基因崩溃的前兆，但凡她再晚上几秒，昭宁就能看到她血洒当场。

　　她将整个人泡进水里，那些能量化作一丝一缕钻进了她的体内，一侧的镜子上忽然闪过巨大的鱼尾虚影，转瞬即逝。

　　几乎同时，昭宁打开厨房解除了禁灵屏障，灵力顺着通风管道钻了进来，处理了食材后一股脑放进锅里熬煮后，她转身开始在客厅里翻找起来：“奇怪，之前的营养剂都放哪了？”

　　她拉开好几个抽屉都没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扯开最底层的那格时视线骤然顿住，那是一份病历和几张资料，被整齐地放在一个透明文件袋里。

　　昭宁蹲下身翻开，只见那些资料都是招聘相关，几乎都是普通人的岗位。也对，普通高中的校招大多数面对的都是这类企业，只有卡师学院才会接触到一些特殊工作。
　　而让她惊讶的，则是压在最底下的一份广告，那是东域医疗院的基因病志愿者招募。

　　招募名额有限，需要志愿者本身是基因病患者，但必须要有灵力基础，这样才能承受住更强的医疗手段测试。

　　她一字一句地翻看后，小心地将东西放回原位。东域是蓝星上医疗资源最先进的区域，虽然名额有限，但如果能成功录取，说不定真的能找到治愈基因病的方法。

　　算了算几天后进秘境能得到的报酬，昭宁忽然有了紧迫感。

　　不行，还不够。
　　要是黎想真的去做志愿者，那她就得多承担一些养家的责任才行，回头再看看有没有别的雇佣兵任务，顺道一起接了。

　　浴缸中的黎想疲惫地合上眼，可能是累极了，耳边又仿佛听到了潮汐般的幻听，没过多久便闭上眼沉沉睡去。

　　水雾朦胧，她的丹田处有奇异纹路划过，如同海浪交织，竟是在腹部形成一些小型旋涡，吸收灵力的频率越来越快，在上方凝聚成厚厚的水雾。

　　窗边容器中的液体忽然微微荡漾开，昭宁的手忽的颤了一下，顿时警觉起来，本以为是异兽袭击，但仔细分辨后却发现这异动并不是从外界传来的。

　　空气中咸咸的潮气越来越重，屋内的灵气正密集地向一个方向涌去……

　　她倏地回头，灵力涌动的方向竟是朝浴室去的！

　　……

　　黎想眉心不安地蹙起，意识深处有水流声来回震荡，其间却还能听到遥远又激烈的拍门声。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水中的净化剂已经被吸收了个干净，重新变得澄澈起来。她刚撑着浴缸起身，骨髓深处便传来了无数针同时扎进来般的剧痛，浑身都像是被火炙烤过一般。

　　她扶着墙踉跄拉开浴室门，嗓子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咳、咳……发生什么事了？你把厨房烧了？”

　　昭宁一把将人拉出来，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烧什么烧，你自己快烧起来了！你难道没发现自己快要觉醒了吗？”

　　觉醒？
　　黎想脑子昏昏沉沉的，有些反应不过来，谁要觉醒了？总不会是她吧？

　　可她都16岁了，那么多医疗师都下了最后通告判定她绝对无法觉醒。

　　毕竟觉醒需要大量的灵力冲刷，年纪越大，瓶颈越厚，而且她这纸糊一般的身体，也扛不住那些灵力的吧。

　　她被昭宁扶着按坐在房间中央的空地上，看着发小勾勒仪式阵纹的手都快抖成帕金森了，还有余力挤出一个苍白的笑：“稳着点，我暂时还不会散架。”

　　昭宁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紧绷的情绪倒是被安抚了些。
　　她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黎想，你听好了。你应该知道，你不会再有第二次觉醒的机会了，成败就在此一举。所以待会儿无论多痛，都给我守住意识，绝对、绝对，不能分神！”

　　虽然觉醒有可能会失败，但如果不尝试觉醒，她的丹田也会被灵力撑爆，到时候还是半死不活，不如放手一搏。

　　昭宁屏息凝神，灵力顺着她指尖流淌，等到完整的图案形成，整个图案骤然亮起，一股柔和的能量场瞬间就将黎想包裹了进去。

　　她颤着手抬头，胸腔里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简直比当年自己觉醒还要紧张。

　　黎想的意识被无形之力拖拽着下坠，沉入从未踏足的丹田空间。目光所及，让她心尖一颤。

　　她虽然不知道别人的丹田空间长什么样，但绝对不会是她这样。

　　大地龟裂干涸，天幕上到处都是裂缝，勉强被一层薄薄的灵力薄膜盖着，在虚空中颤颤巍巍，就像随时会破灭的肥皂泡。

　　16岁的身体，丹田居然就这么荒芜了吗？

　　没等她站稳，仪式引导的灵力就轰然闯入，头顶的又抖动了起来，看得黎想眼角都开始抽搐起来。

　　6年，她被这个丹田阻挡在门槛外足足6年。

　　成为卡师的起点就是要冲破9级灵力的瓶颈到达10级，如果冲击失败，就会被永远拍死在这个浅滩上。

　　耳畔的潮声越来越混杂，从细碎的沙沙声，逐渐成为席卷一切的轰鸣回响！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要来了。

　　嗡！
　　温和的灵力不再，海啸般的灵力不管不顾地冲撞进来，瞬间将她的意识体掀翻、拍碎、重组。紧接响起的不是境界松动的声音，而是丹田撕裂的哀鸣。

　　咔嚓、咔嚓。
　　黎想眼前一黑，这身体也太脆了吧！这才第一波啊！

　　剧痛蔓延全身，如果不把这些灵力加以引导，这片丹田空间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冲成一片废墟！

　　身体猛地战栗起来，她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在嘴里蔓延开，立即调动所有灵力进行防守。

　　左手上青紫血管格外触目，如蛛网般交错颤动，不多一会儿，便在灵力的刺激下开始渗血。紧接着是右手、双腿，直至七窍。昭宁只是一个恍神的功夫，黎想就几乎变成了一个血人。

　　不够……远远不够！

　　污血排出后，黎想竟然感觉到了几分放松，她继续牵引灵力强行开拓经脉，每一步就像被炙热的钢针开凿，疼得她一阵阵眩晕。冷汗混着血水滚落，就在这半清醒半迷糊之间，体内的灵力终于完成了一整个循环！

　　啪！
　　这一次的碎裂声终于带上了悦耳的希冀。

　　黎想已经痛到麻木，只剩本能的引导，那些汹涌的灵力潮流逐渐平缓，升腾着化作灵雾开始滋润着满目疮痍的丹田。裂纹被绿色的灵力填上，竟有慢慢愈合的征兆。

　　还差最后一步……

　　黎想的意识体攀上丹田中央的高峰，上空隐约浮现出一本朦胧的书籍虚影，她的眼睛瞬间被点亮，深吸口气将散落的灵雾一鼓作气全都塞了进去。

　　轰隆！！
　　窗外酝酿了很久的暴雨终于落下，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昭宁本就压抑的心绪平添了几分烦闷。她紧紧揪着自己的衣服，眼睛死死盯着仪式中心被血雾笼罩的黎想，生怕她有半分闪失。

　　天空中闪过一道亮雷，无人注意到的虚空中，气流充满了肃杀。

　　咔……咔嚓……雷声越发密集起来，仿佛下一秒天就要塌了。

　　空气中传来无形的碎裂声，黎想身边有不少规则流窜而过，丹田中冒出一股寒意，与经脉的炙热交锋，几乎将她的身体割裂。

　　冰火交织，几乎要将肉身与灵魂一同碾碎。

　　更密集的雷声在天际炸响。

　　她正在经历一场艰难的蜕变，污血止不住地从毛孔中渗出，在地板上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渍，吓得昭宁捂住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觉醒的本质就是将规则与基因重新融合重组，每一次打碎揉合都会有将灵魂扯碎的错觉，更何况还有基因病造成序列残缺，导致这种痛苦更是加倍。

　　在这种疼痛下，黎想硬是咬着牙一声都没吭。

　　凭借着一股扎根于灵魂深处的、近乎野蛮的顽强，丹田中黑色和银蓝色的两股能量慢慢混合在了一起，就像无数藤条被蓝色侵染，最后凝聚成巨大的卡牌书屹立在丹田中央。

　　书封漆黑，隐约有海浪漩涡涌动，四角镶嵌着繁复的透明规则暗纹。

　　书页无风自动，一张空白卡牌被吐了出来，那些散落在丹田各个角落中的银蓝色能量慢慢被吸进卡牌空间里，那消失的规则又重新活跃了起来。

　　黎想脑瓜子嗡地一声，嘴里不可抑制地又喷出一大口淤血。同时客厅里的水元素疯狂向她涌来，悬浮着的天赋卡牌爆发出清越的嗡鸣，边框裹上银边，沁人的蓝色彻底将卡面浸透，如同一轮蓝月不断上移，悬在了卡牌书上方。天地间响起一声奇异的规则清鸣。

　　良久，书里忽然冒出一股黑气：“嗝~”

　　万籁俱寂。

　　黎想睫毛颤动，血痂簌簌掉落。仪式能量耗尽，她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昭宁腿都软了，几乎是扑过去将人接住。

　　黎想艰难地挪了下脑袋，有气无力地捏住鼻子：“快……扶我去浴室清理一下，臭死了！”

　　她的样子实在是够狼狈，血痂糊了厚厚一层，觉醒还是有好处的，起码她现在感觉身体变得更有力了一些，但不多。

　　昭宁火速去放满洗澡水，眼眶红红地将人扶进去。

　　门虚掩上，黎想靠在冰凉的瓷砖上，忍不住搓洗着身上的血痂，难免又想到了海底捡到的那块诡异晶石，毕竟觉醒来得太突然了。

　　可那东西已经全部融进了卡牌书，应该不会产生什么副作用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黎想喃喃自语，算了，进了她的肚子就是她的。

　　她抬起裂纹微光尚未完全消退的左手，意念微动，背后一个淡淡的绿色卡阵显现，绿色灵力代表着她已经成功迈进了卡师的门槛。

　　目前的卡牌分作白、绿、蓝、紫、橙、红、黑、银、金九阶，卡阵的颜色代表卡师等阶，而天赋卡牌的等阶代表着目前能使用的卡牌等阶上限。很少有卡师能跨阶使用卡牌，一旦有人不自量力，必将受到精神力的反噬。

　　黎想掌心一翻，一张银蓝色的天赋卡牌汇聚成型——

　　【流动之纹】
　　品阶：蓝阶
　　品类：传送卡
　　属性：空间系（水脉特化）
　　技能：
　　【海底隧道】标记水脉锚点，沿可视水域进行水脉跳跃。

　　卡面上的水脉图亮了起来，四通八达延伸到了不同的方向，其中还有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

　　奇怪，是什么东西弄脏了吗？

　　她下意识地捻了捻，卡面水纹突然旋转起来，面前的空间就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撕开，一个幽蓝的裂缝凭空出现，强大的吸力传来。

　　惊呼声还未消散，整个人便已经消失在了浴室里。

　　“想想？”昭宁猛地推门。

　　眼见的浴室空无一人，她手上的锅铲瞬间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