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松竹兰桂 她若整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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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嫔的自信让卫霜回又给了她一次机会，毕竟卫霜回自己多次试图丑化在康熙心中的形象，效果乏善可陈，她也只能借助外力了。
“你说书说得特别好，你陷害人一定也能做得特别好！加油！”
卫霜回临走不忘给荣嫔一点鼓励，换来的依旧是荣嫔不屑的冷嗤，对此她以习以为常。回观澜榭的途中她与萧萧迎面碰上，萧萧朝她行个礼，对她一身绿油油的装扮看了好几眼，好容易才忍住不笑。
卫霜回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德行，不介意被人笑，瞧见萧萧怀里捧着个胖肚罐子，来了兴趣，“这就是给皇上抓阄的？”
“是呀，要奴才说，真是多此一举！皇上定一个就是，还抓什么。”
“你不懂，他很形式主义。”卫霜回走近两步，“哎，都备了哪几种花？”
萧萧一指流文轩，“松竹兰桂，这会子正要去写呢。”
卫霜回立时笑呵呵黏上萧萧，跟她去了流文轩。
萧萧不识字，本想请个太医帮忙写，但到了轩内，见老太医在呼呼打瞌睡，地面担架上一名花枝招展的黑人翻开两条雪白眼皮，萧萧吓了一跳。
卫霜回四处帮忙找纸笔，来回地经过荣嫔身边，解释道：“马上到花仙展示环节了，你去不了，二十四缺一，太后就叫皇上抽签当花神，萧萧在准备抓阄的东西。”
荣嫔“哦”了一声，心中遗憾，不是滋味，她向来爱凑热闹，爱争奇斗艳，故而以往讨厌延禧宫却还是巴巴地赶去。
她那灯泡般的亮眼一闪一闪，心下立时有了主意。
与此同时，卫霜回也有了主意，一定能让康熙对自己印象超坏。临走之前弄这么一出，他那32%的渴望和38%的珍惜一定能消失殆尽了吧？
她在胡太医的屁股底下找到了一沓开药方的纸，撕了四条下来，回头警惕地望了望萧萧，“我字不是一般的丑，你还是别看了吧。”
萧萧看不懂，自然也懒得看，坐在冰盆边上扇风，“您快些写吧，皇上想必等急了。”
卫霜回不再犹豫，就着笔墨依次写下：伪君子兰，蠢竹，皮燕松。
桂，写什么呢？桂还真有点难做文章哈。
她冥思苦想，笔端敲了下脑门，有了！
——吴三桂！
如此大功告成，迅速地卷成四个纸卷扔进罐子里。
荣嫔冷眼观她的背影，“写完了？”
“是啊。”卫霜回深藏功与名地舒了一口气。
“花仙展示环节是如何玩的？”
卫霜回给荣嫔介绍了一番，荣嫔若有所思，“一会儿我去集凤轩西边观看，左右躺着无事做，不看白不看，你展示完了来找我，我有安排。”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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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澜榭内，众人都等着康熙抓阄，等得略微枯燥，一见到花丛中萧萧的身影，个个都眼睛亮了。
萧萧不敢怠慢，加快步伐将胖罐子递给了惠嫔，惠嫔转而上去呈给康熙，“皇上，快叫大伙儿瞧瞧您是个什么花神！”
众人无不期待，坐得远的人更是起立翘望。
松，竹，兰，桂，无不是文人酷爱题咏的花木，具有美好高洁的品格，康熙也有几分期待起来，他会抽中什么？
把手伸进罐子里，毫不犹豫地抓来一枚纸卷。
惠嫔：“皇上打开瞧瞧？”
德嫔将圆脸挤进前面二人的肩头，“是什么是什么？”
佟贵妃笑道：“臣妾猜是松，亭亭不改，万古长青，恰如皇上。”
康熙唇角亦噙了一抹笑，缓缓展开卷纸，那一微弱的笑在瞬间凝固成渣。
“哇！是竹！”德嫔眼尖，看到个“竹”字，兴奋地公布。
佟贵妃却瞥见“竹”前面还有个字，轻轻念出：“不，是蠢竹。”
“蠢竹？哇！这也太厉害了，皇上的竹是从未听过的稀有品种！”德嫔两眼大放异彩。
康熙紧攥住纸条，眼风四下逡巡，然而围观者众，如同一堵墙，个个面含期待地挡住他发射的视线，也就看不见什么异样的人。
罢了。
康熙一垂眸，恨声道：“贵妃说朕如青松，朕便再抽一次，且看能否抽到松。”
围观群众的外围，卫霜回独自乖坐在她的座上，拿了糕点放在嘴边，却是不吃，因她憋笑憋得艰难，故而用糕点遮掩下半张脸的表情，肩膀忍不住抖动。
那厢康熙再度伸手抽出一张纸条，迅速展开，只求一洗前耻。
然而，他素来睥睨众生的清冷凤目顷刻间瞪若铜铃，看着纸条久久不语。
佟贵妃奇道：“可是抽中松了？”
康熙看向佟贵妃欲言又止，正要合上手掌，却听身后爆出一声娇啼：“是伪君子兰嘤嘤嘤！”
康熙如遭雷击，回头喝问：“朕许你念出来了？”
通贵人怔住。
康熙咬牙切齿，“通贵人怕是不满足禁足，还想禁言？”
通贵人抿嘴咬唇，一个劲摇头。
佟贵妃喃喃道：“从未听过伪君子兰，当真稀奇。”说着就从康熙手中拿走纸条，众人凑上去围看，议论不绝。
“只见过君子兰，倒没见过伪君子兰。”
德嫔星星眼：“因为皇上就是最独特的！”
“那伪君子兰是怎么个伪法？”
德嫔崇拜地看向康熙：“这当然要问皇上！”
齐刷刷的视线聚集在康熙身上，康熙又喝问：“贵妃，谁准你擅自拿走纸条了？！”
佟贵妃被康熙怒目而视，不禁打个颤，恭恭敬敬地归还了纸条。
康熙无情地撕碎纸条，深呼吸平心静气，不信邪地说：“朕倒要看看这回能否抽到松！”
剩下两张纸条二选一，他又迅速抽了一次。
佟贵妃惴惴问：“皇上，是松么？”
康熙凝视纸条，神色难辨，只眼珠一味转动，忽然抬头松出一口气，故作松弛地绽开微笑，“是松，朕到底还是爱松，终是抽到了。”
佟贵妃也放了心，抚摸胸口，为康熙感到高兴。
一阵风吹来，花瓣簌簌落下，飘洒满地，而康熙指尖的纸条也随风吹向了别处。
德嫔弯腰捡起，看了一眼，“哇！皇上的松好特别呀！是皮燕松！”
众人惊讶：“皮燕松？闻所未闻！”
梁九功皱紧眉头，这些个单纯的娘娘果然还是所知甚少啊，没有他们当太监的见识多。
众人又议论起来。
“贵妃，你家种过皮燕松么？”
“不曾，家父游历诸多名山大川，说起松树品种如数家珍，可从未听他提及皮燕松，若是得见如此奇珍异品的松，他必要画下来的。”
“咦，梁谙达为何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难道，你知道皮燕松？”
梁九功几乎跳起，连连摆动拂尘，“不知，不知，闻所未闻。”
句句议论如大砍刀削向康熙的脸面，好不容易撑开的假笑霎那无踪。
晚了一步，又被人瞧了去！
究竟是谁如此恶毒地作弄他？
康熙心里其实有个答案，可惜被挡了视线，不好求证。
德嫔欢快地把纸条归还给康熙，“皇上，您拿着，那么您准备如何打扮成皮燕松的模样呢？真是令人好奇。”
“是啊，好想看啊！”
“皇上变成皮燕松的样子一定很有风采！”
端静公主笑着跑来起哄，“皇阿玛！皮燕松！皇阿玛！皮燕松！”
康熙握紧双拳抵在桌面，额头青筋暴起，忍无可忍地尝试挤出人群，“良嫔何在？”
卫霜回的背影一顿，迅速管理表情，乖巧应声，“臣妾在这呢。”
“是你？”
“什么？”卫霜回糕点吃到一半又呛了，不住地咳嗽。
“是你写的？”他欲踏步过来，却被围观者困住了。
“皇上说什么？臣妾自始至终就在这里吃糕点，难道吃糕点也有错？”
众人纷纷附和，同时惊疑不定地观察康熙脸色。
卫霜回仍做懵懂状，“皇上刚才抽到了什么？你是不喜欢吗？不喜欢也不能拿臣妾撒气啊。”
众人又纷纷附和，觉得皇上未免无理取闹。
康熙只觉气血翻涌，人都晕眩，晃了晃后，抄起桌上凉茶大灌几口，方平了几分心绪。
这么多年修身养性，喜怒不溢于表的功夫在今日破个彻底！
一定是卫霜回，那字虽然稚拙，不像她的字迹风格，可保不准是她阴险狡诈到极致而用左手写的！
一定是这样！
只是此刻若当众朝她发难，怕是正中她下怀，她这么干必有她的目的，不能叫她得逞。
如此一想，康熙剩下的怒意也驱散了几分，轻飘飘地说：“这个什么皮燕松，朕未曾见过，不便打扮，朕就拿剩下的那张纸条吧。”
桂，她还能整什么花样？她若整出来他名字倒着写！
康熙自信地抽出最后一张纸条，展开后人傻了。
仿佛被毒打了一顿，整个人呆若木鸡地站着。
震惊的同时，更是深深的后悔。
最后一张纸条，他本可以不拿出来，不展开来。
他为何如此自信？
他的手僵了。
因此，他反应慢了半拍，意识到要销毁纸条的时间便没有德嫔探头张望来的时间短。
德嫔震撼大呼：“天呐！皇上是吴三桂！太英勇太不凡了！”
观澜榭内一时安静，只闻风拂枝叶的声响。
卫霜回佝着个身板，笑得像筛糠，笑得肚子疼。
康熙阴恻恻看着德嫔。
德嫔意识到有些不对，笑呵呵改口说：“皇上是吴三桂，是大奸贼！大坏蛋！对吗？”说完眨巴圆眼，邀功似的望向康熙。
康熙面色愈发不善，牙齿抵得咯咯作响，这一刻他仿佛化身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想砍了这群或恶毒或无知的红颜们！
惠嫔察觉气氛怪异，连忙从中斡旋，轻松笑道：“皇上子时至巳时英勇不凡，午时至亥时是大奸贼大坏蛋。”
康熙恨恨地投去嘲讽的目光，“你又是滴水不漏，挑不出一点错。”
惠嫔听出弦外音，讪讪而笑，连忙转移话题，“那……皇上待如何装扮成吴三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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