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养好一只黑心小狗》狸仙好眠

23、斩石问剑

　　群山巍峨，怪石嶙峋，便是当世剑修之圣地，剑宗之所在。
　　尘生门众人便降落到山下入口处。
　　只不过目前初次下山的四个徒弟都有些呆滞。
　　眼前是一条沿着山势而上的看不见尽头的阶梯，许多打着赤膊的精壮汉子，以诸如蛙跳、倒立、冲刺……等各种方式攀爬着阶梯。
　　场面火热，弥漫着雄壮的气息。
　　禹空青抽动着嘴角：“早知剑宗锻体风气极盛，不料真实景象如此令人……瞠目。”
　　有几人注意到尘生门他们，主动过来招呼，为首的汉子一身古铜色的肌肉，锃光瓦亮，格外惹人注目。
　　“师傅，我有点事情想问。”
　　“嗯？”
　　孟宝珠把视线转向徒弟，等着他开口。
　　“……这登山梯有多少阶？”
　　孟宝珠回忆，这个问题她还真知道，曾经有人同她说过。
　　“好像是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阶，据说为了凑这个数字，有些地方故意迂回着修建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解答徒弟的疑惑也是师傅的责任。
　　没想到她居然真答了，孟疋之有一瞬卡壳。
　　“额，那我们为什么不能直接飞上去呢？”
　　这个问题正巧孟宝珠也知道。
　　“剑宗立派祖师为了让弟子们不要懈怠，就在整座山都设下了禁飞结界，御空者将受到剑风攻击。不止本门弟子禁飞，他人在剑宗范围内随意御空将被视为挑衅，入乡随俗，故而降于此处。”
　　讲到这里，前面与剑宗弟子交涉的蓝淀声音变大。
　　“以往访客进入剑宗，只需出示邀请函即可解除禁飞限制，为何这次改了规矩？”
　　剑宗管事挠挠头：“掌门大人说为了大会的安全，群菁大会举办期间结界都要开着，任何人都只能从登山梯进出。掌门大人还说，各位都是各门派的精英，小小登山梯当然不算什么，肯定会理解我宗的安排。”
　　他笑得一脸憨厚，可怎么看怎么透着几分挑衅。
　　蓝淀冷笑：“听说你们这次还邀请了道门首座，等苏方君到了你们也让他一阶一阶地爬上去？”
　　不外乎是看他们宗门名头不盛罢了。
　　剑宗管事感受到灵力压迫，额头浸出冷。
　　为不丢宗门颜面，能被派来接待各门派的管事，修为不能太低，他如今是结丹期中期的境界，当个小门派的掌门也使得，却仍被对方的气势所压。
　　原以为是什么名声不显的小宗门，竟有元婴大能带队！
　　“呵呵呵，前辈说笑了，其实还有一部内部弟子所用的机关梯，只是这启动机关梯，不是小的能说的算的，各位请随我来。”
　　管事带着尘生门众人绕过正面，来到一处山壁前，山壁前矗立着一块巨石，巨石上有深深浅浅的剑痕。
　　“机关梯就在试剑石后面，禁飞结界确实多有不便，是以先代掌门便立了这试剑石，凡门中弟子只要能在试剑石上劈出一道痕迹，即证明功法有成，获得使用机关梯的特权。”
　　蓝淀疑惑：“金丹一击也不能留下痕迹？”
　　剑宗管事苦笑：“原本是可以的。这块石头是先掌门偶然得到的一块奇石，不仅坚硬无比，还能吸收剑气，但结丹期在石上留痕并非难事。谁料到，这块石头受了几百年刀劈剑砍，竟产生了灵应，任何攻击在触碰到它之前，都会被几百年来积攒的剑气攻击，导致能通过考验的人越来越少了。”
　　众人都觉得有趣，想是这石头不甘于被折腾，产生灵应后也折腾折腾他们这帮修士。
　　“蓝师叔，请让我试试。”
　　禹空青很感兴趣，他唤出却魔剑，双指拂过剑身十八道除魔真言。
　　“金主七杀，雷主北极，天星借力，却魔除邪！”
　　十八道真言依次点亮，飞剑嗡鸣，向试剑石斩去！
　　就在却魔剑即将击中时，数不清的虚影浮现，若目力极佳的即可看清，每一道虚影都是一把剑的形状，围绕着试剑石盘旋。
　　转瞬间，禹空青的却魔剑已与剑气交上手。
　　起初，击碎了几道袭来的薄影，后来袭击的剑气越来越强，一时半刻难以战胜，甚至撞得却魔剑连连不稳。
　　禹空青放弃强攻，转为灵活突破，仗着人力操控更巧妙，更进一步。
　　可此等取巧的方法很快便被试剑石的灵应察觉，分出数十道剑气围攻却魔剑，每一道都不是禹空青可轻易斩碎的。
　　当啷！
　　飞剑弹出，甚至禹空青来不及接住就掉到地上。
　　剑气虚影闪烁，仿佛在嘲笑修士的不自量力。
　　“厉害。”
　　禹空青真心称赞，他捡起却魔剑检查无事后收入剑鞘，不觉得突破不了有什么丢人的，这块石头确实是个宝贝，若能天天与它对练，倒是一个修炼的好方法。
　　“要不要试试？”
　　他看向孟疋之。
　　四个徒弟里只有他和孟疋之是用剑作为法器，当然更感兴趣。
　　孟疋之也有心，然而......
　　[不行不行！我不去！那么多怨念，太可怕了！爱谁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某剑灵在禹空青的识海中撒泼打滚，而且这次霄月的意志分外坚定，孟疋之一时竟拔不出来它。
　　正当他想着是武力镇压，还是言语说服之时......
　　“有意思。”
　　只见孟宝珠眼神亮晶晶的，难得嘴角牵起一抹笑意。
　　爱武成痴者，怎能不见猎心喜？
　　双指并拢，便为剑！
　　轻描淡写间，一道剑气迅捷斩去，与试剑石的剑气虚影之一撞到一起！
　　两刃相交，无声无息地双双破灭。
　　看似无甚威力，可若懂剑法的人仔细看，定会惊为天人！
　　只因两道剑气所用剑法、威力、斩势一模一样！双双抵消，无一丝力气被浪费！
　　试剑石灵应感知到刚才一剑的不凡，竟主动驱使几道剑气虚影攻击。
　　刷刷刷，仍被孟宝珠轻易击破，且每一次都是分毫不差。
　　试剑石怒了，如此轻飘飘破解，简直完全不把它放在眼里！
　　无数道剑气虚影不再盘旋，而是调转方向对准众人，确切地说是对准孟宝珠！
　　剑阵交织，杀气凛然，千千万万兵戈锁定，蓄势待发！
　　“完了完了完了，您...您把它激怒了啊！”
　　这里不仅有几百年来弟子们留下的剑气，更有结丹，乃至元婴大能的惊世之威！剑宗管事何曾见过此等情景，简直要吓晕过去。这一轮剑雨下去，哪还有命活？
　　“都到我身后去。”
　　蓝淀嘴角抽搐，师妹哪里都好，就是看到跟武学相关的东西就走不动道。
　　他双臂展开，摆出个老鹰捉小鸡的母鸡姿势。
　　银朱拽着白石英、禹空青，在他身后站成一列，禹空青感觉到衣角的抻力，扭头发现剑宗管事一脸讨好地笑容，不禁无语。
　　他们招呼孟疋之，孟疋之却坚定地认为以师傅的能力根本不会有事，没什么躲的必要。
　　试剑石仿佛知道他们准备好了，千万剑气虚影闪烁。
　　下一刻！
　　万剑齐发！
　　剑气如雨，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坠落！
　　有斩击、刺击、劈砍......
　　或勇武、或灵巧，或刁钻......
　　每道剑气招式各异，境界不一，从四面八方袭来，填满了所有空隙。
　　即使不是受击目标，又有蓝淀在身前挡着，禹空青他们仍感到莫大的压力。
　　恍若时间在这一瞬间停滞——
　　叮当——
　　若有若无的清脆敲击声。
　　蜻蜓点水，风过无痕，白纱掠影，剑影无踪。
　　几乎无人能看清她如何出招，每一次抬手都已变幻不知道多少招式，剑网密布，只她闲庭阔步，任自遨游。
　　漫天剑气虚影破碎，洒下碎星点点。
　　“真漂亮......”
　　银朱喃喃，不知是赞晨星落雨之景，还是赞武人矫健之美。
　　孟疋之连一瞬间都不舍得用在眨眼上，他要把师傅的每一个身影都深深烙印在脑海中。
　　收剑敛势，吐纳收息。
　　“师傅，您的发带有点松了。”
　　孟宝珠稍稍歪头，任徒弟帮她把松散的发带系牢。
　　[太凶残了！真是太凶残了！]
　　霄月在孟疋之的识海中瑟瑟发抖，虽挨打的不是他，但亲眼看着每一道剑气都被完全相同的剑气抵销击碎，让他感同身受，如同自己也被那样碾压了一遍又一遍。他霄月不过初初产生意识的小剑灵而已，何德何能曾被那双手保养过啊！
　　[你可千万要听你师傅的话啊！若是惹她生气要打你，千万别拿我跟她对打！]
　　孟疋之不理这怂货的碎碎念，他才不会惹师傅生气。
　　蓝淀装老母鸡护了半天，其实一道剑芒都未往他们那边去，此时略有几分尴尬地收回手。
　　“诶？这算我们通过了，还是没通过？”
　　银朱问已经被震撼得无以复加的剑宗管事。
　　用机关梯的要求是在试剑石留下剑痕，孟师叔把全部的剑气虚影都打散了，可尚未留痕，按这么说是没通过考验？
　　“阿巴阿巴......”
　　剑宗管事还没回过神呢！
　　孟宝珠见状正要并指为剑再劈一剑。
　　轰隆轰隆！
　　试剑石忽然开始震动，自发地扭转方向，露出容众人通过的路。
　　再劈一剑，怕不是它要从此由一变二多个兄弟！试剑石可不敢再折腾！
　　送走！这等凶物快给送走！
　　就这样，尘生门一行人坐上了剑宗的特权机关梯。
　　*
　　机关梯被启动的声响，传到了山上无聊之人的耳中。
　　“哦？外人启动了机关梯，有意思。”
　　阳光下精炼健美的身材被外袍松垮地遮住，露出大片的胸膛。
　　那人扛起脚边剑身极宽阔厚重，与其说是剑，更不如说是一柄扁的大棒，溜溜达达地往山门去。

作者有话说

　　孟疋之：师傅超厉害！但不知怎么，总觉得剑宗里有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