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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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洄刚对姚浚说的话“来水族馆扫墓”产生了些兴趣，前方就传来了音乐声。
导游元气满满等在不远处，一个体型娇小的女孩，拿一个和体型不匹配的正播放音乐的硕大喇叭，浑身都洋溢着刚开始上班的励志顽强：
“大家好！”
吴洄最后查看了眼手机，视线目光在屏幕上一顿，他用手机之前给外面发了条短信，是给杨队的，告知说要到荔湾第一水族馆。
杨队不负他望给予安全警告：“吴老师，您之前都在外区生活不太了解，那个水族馆有较多的人口失踪案，如果要游览，建议您看好学生。不过临谊高中人口失踪倒无先例，之前多为小学生失踪。”
小学生的……失踪吗？
扫了眼寻人启事上面叫“圆圆”的小孩子，吴洄把手机塞回口袋，狐狸眼笑意盈盈。
穿越大门后，是一片海洋为主题的大街。
鳞次栉比的食物巴士停在街边，间杂维多利亚时期及哥特丧甜风格服饰的员工，热闹繁华的景象，不断喷吐“雾气”的巴士伸出手送来冰激淋，还有高高耸立的华丽到极点的标志牌子下拿着气球分发的玩偶。
头顶是一块巨型LED电子屏天幕。下面是水下隧道，天幕上呈现的是深海里各种鱼类与生物的模拟景象，游客们从大街走过时，一抬头就能看到。一蹦而起的八爪鱼在你头顶呼啸飞过，可爱雪白的海豚在色彩斑斓的鱼群中穿梭，无数水泡不时在画面上飘浮，屏幕上变幻的画面令人叹为观止。
这里提供食物，看来可以休息补充能量。
吴洄发现一个雪白蓬松的大白肚子正伫立在面前，抬头，一个一人高体型胖嘟嘟的大白鲸映入眼帘。
白鲸露出了一个笨拙可爱的微笑，伸出充气的手，一手一个甜筒：“白鲸商店提供免费的冰激淋～”
“白鲸快到这里来！”导游老师挥了挥手。
穿着一件憨态可掬的白鲸玩偶服的工作人员挥舞着鱼鳍走到前面：“大家好呀～”
导游女孩的脸上满是温柔和喜爱：“白鲸是我们荔湾第一水族馆的吉祥物，水族馆到处都能买到它的周边商品哦！它的额头向外隆起突出且圆滑，嘴喙很短，唇线宽阔，就像微笑一样，是不是很可爱？”
白鲸点了点头，呆萌的外表和体贴的举止立刻会让人不由得产生喜爱：“是呀，我是这座水族馆的吉祥物，如果有困惑和不解，咨询我就可以啦！我不会吝啬帮助大家度过一段美好时光的～”
“那就谢谢你啦，白鲸！”
“不用谢！～”
吴洄边吃冰激凌，吉祥物周边白鲸形状的冰激凌，香草味，边往里走。大家人手都拿到了一份游览手册，说是游览手册，更像是守则，开场白就是：
“▇▇亲爱的新同学们，大家好，欢迎你们来到荔湾也是介山市最大的水族馆参观游玩。▇▇”
“▇▇我们收录了大多数的水生动物，并为每一种动物都创造了适宜的环境，是最大的水生动物之家。我们真诚而热烈的欢迎你们加入到这个温暖的大家庭，并且希望这份游览守则能够帮助你们更好的适应与海洋徜徉漫游的氛围。▇▇”
“▇▇请务必遵从以下的规则，以确保你们的安全，否则后果自负：▇▇”
“一、▇▇通则▇▇”
“第一条：▇▇本园区的所有玻璃由防弹玻璃构成，动物绝对没有出逃的可能，如果你看到了爬动着的人鱼，请立刻带着你的朋友远离，保持距离，并汇报给最近的工作人员。▇▇”
“第二条：▇▇下午4点到5点半，限时提供水生动物表演，如果在指定时间外观看到表演，且展柜内的水体呈红棕黏稠状并伴随有铁锈味，请勿驻足观赏。▇▇”
……
这些规则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内部联系，也没有什么明显的逻辑，甚至有的互相矛盾，读起来十分诡异，令人莫名的会有一种强烈的不适感。
吴洄一目十行飞快地扫了下去。
他目光落在了最后一条上，瞳孔不由自主地一缩。
“第十三条：▇▇请不要相信白鲸。▇▇”
学生堆里也短暂的嘈杂了起来，看来都陆陆续续的看到了最后一条，看向白鲸的目光视线从喜爱好奇到了恐惧忌惮。
导游女孩脸色大变，打了个寒颤，猛地抢过去一个手册看：“怎么又出现了，第十三条！”
导游女孩明显精神状态不好了，勉强维持着笑容才继续工作：“没关系，大家觉得白鲸有异样，就在接下来的游览过程中避开它走也可以。”
说完很没有职业道德，但很有打工人精神地准备就撂挑子不干了，吴洄看导游女孩匆匆丢下一句扭头就要溜走，挤过没有人看着就开始作鸟兽散的学生，拉住女孩的手腕，压低音量：“导游老师，我是一位人民教师，请问有什么不对劲吗？”
人民教师的身份和需要打消了些顾虑，导游女孩的脸色明明暗暗，还是没忍住：
“因为这条不是我们印刷上去的，水族馆的手册定稿从来没有第十三条。”
“而且每次出现第十三条，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看来今天的水族馆又混进了奇怪的东西。”
“对不起，您和您的学生们自求多福吧！”
吴洄狐疑地目送着导游女孩跑远的背影，转身看到邵康一和阿纳托利一人一只鸡腿，在边吃边看：
“她就是心虚了吧？”
邵康一财大气粗直接在景区内买下了豪华全家桶，二十岁全款拿下一千二炸鸡套餐的邵大少爷沐浴在其他卖爆米花、烤肠的员工炽热求伸脖狠宰的目光里，脸上闪耀着地主家的败家傻儿子的光辉，挥了挥鸡腿：“嫂……ICE，你要不要吃？”
吴洄虚伪的接过这声“嫂子”，也接过了邵康一爱屋及乌的一片心意——炸鸡腿，笑容里满是怀念和感伤：“可惜他再也不能在这里和我们一起吃了。”
可惜？
可喜。
吴洄瞥见可乐吸管的折射反光中一道红影似有自主的生命，无机质地静立着，显然是听到了他的张口就来过来恶心他胃口让他什么都吃不下的。
这段时间的经历让吴洄对传闻中的那位“懒散洒脱又善良，热心又有同理心”的“玩家之光”的暇眦必报、小肚鸡肠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用小心眼都不足以形容。
呵呵。
吴洄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调转吸管角度，心情愉悦地享用着秋天第一杯加冰的肥宅快乐水，就像在切割时喝那鬼东西的血，甜美得堪比草莓果汁。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再也没法吃香喝辣的恶鬼，我会把你那份全部吃完好好享用了的。
邵康一看着吴洄一人吃两人份，眼泪都快出来了，又快磕拉了，捂着鼻子像在看八点档虐死不偿命的偶像剧：“用我未来人生的长度丈量所有你不再会有机会尝过的美食，太虐了，太好磕了，磕死我了……”
吴洄噎得吮吸的动作一顿。
好家伙，这也能抠出糖啊？
吴洄在周边店逛逛，别说设计真挺精美的，金属色方形铁盒，图案是古铜朱红边框内的白底和齿轮状太阳，伸出一条条顺时针卷曲变小火苗形状的太阳怎么看怎么像章鱼触手。
翻过来一看，底面写着：【世界上不能没有猫猫！白猫屋周边2号：触手太阳。】
吴洄：“？”
这个句式是不是见过怎么有点眼熟，吴洄莫名其妙把铁盒放下。
吴洄刚才目送元气满满新打工人自主下班时的狐疑引起了曲解，阿纳托利吃得两颊的腮帮子鼓鼓的：“ICE，她有什么问题吗？”
吴洄干脆走出店，摇头：“不，她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什么都不知道。”
“ICE，棒，不愧是你。”阿纳托利点了点头，又歪头，“那我们该不该遵守第十三条守则？其实，遵不遵守都不重要吧，水族馆而已，还能发生什么事呀。”
邵康一：“错！”
邵康一火红头发随风飘扬，英气又有些憨的脸上都是聪明智慧的光芒：“我认为这个水族馆其实很不对劲，而且我老爹之前告诉过我，每过几年，临谊高中就会来荔湾第一水族馆进行一次修学旅行。湾珈班没有，但是卦雾班每四届都有一批旅行得到奖项奖金的，你们想想冬旅有什么值得获奖的呢？”
“所以我猜说是修学旅行，其实是只针对于怪物幼崽的试炼大考，考务组就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我们！”
……
“哟，可以啊章校，你们学校的几个老师讨论了一下就猜到水族馆的实质了。要他们给学生泄题了怎么办，我们这是敌在内部啊。”
路灯里的摄像头闪着红光，监视器后观看显示屏的考务组感觉有些意外的提高了音量。
“章校，你不够意思啊，偷偷的招募，在师资团队里藏了那么多人才。”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出那么多汗？”
章文宇头顶的地中海因为出的汗更加锃光瓦亮了，拿手帕擦了擦秃瓢，心里苦，说不出。
……
阿纳托利面露难色，小声说道：“那、那可怎么办，我没参加过boss的试炼大考，而且我已经退休很久了，现在还看不懂咒，眼里都是吃的喝的，好饿……”
邵康一仗义的拍拍外国友人雪白柔顺的长发梢垂落在红色汉服上的肩膀：“别怕兄弟，我带你，跟着我照做就完了！”
“既然导游小姐姐她说，这条不是水族馆印刷上去，是凭空出现的，都不知道从哪来的新守则，你是不是在想，不要照做比较好？”
“不对！”
“水族馆的人应该跟考务组是一伙的，根本不该相信水族馆里的人说的话。反而这条凭空出现，还把考务组开场人员都吓得变脸的第十三条守则……”
“我看八成是哪位帅哥美女通关后，给学弟学妹留下的通关诀窍，当然要好好把握啦！”
“原来如此！”阿纳托利恍然大悟，“东方人，牛！”
第一步，撕守则！
第二步，听白鲸的话，让干嘛干嘛！
第三步，通关！
和阿纳托利没心没肺的呵呵傻笑二重奏后，邵康一食指中指并拢擦着鼻唇沟，一脸不好意思：
“嗯，逻辑就是这么的完美。怎么办，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个小天才！ICE，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
考务组纷纷沉默了。
章文宇尴尬干笑着，擦了把汗。
哪里是不信，是太相信了！
ICE就算了，剩下的那两个可是他高中的卧龙凤雏，章文宇对这两个大聪明给予充分的信任。只要他俩做的工作，开场怎么惊艳，最后都能走偏，黄得差不多！
什么敌在内部，这是自己都能把自己搞成卧底啊……
何德何能啊，临谊高中能同时拥有卧龙凤雏……
……
吴洄微笑着说：“真厉害。”
邵康一穿某五位数名牌红白运动服，英气有些憨的红毛刺头立刻挠头，羞涩又高兴的像个高中生。邵康一可能都没有意识到，“嫂子”夸他的欣喜，已经与曾经被Joker行时哥夸奖的幸福感不分上下了。
吴洄正在一点一点把殷行时曾经占据敬畏、崇拜、拥护的聚光重心转移集中到他身上去。
这就是吴洄的目的：占据原本殷行时在这些人心目中的崇高地位。这样当殷行时对他出手时，这些曾拥簇殷行时的人就会站在他这边，挡在他前面对峙“不如往昔已经堕落的原玩家之光”。
也是他给那东西的献礼。
孤立无援，
声名狼藉，
彻底在这个世界被毁掉回不去的曾经自己，和现在的自己还不如往昔。
吴洄夸完邵康一，把视线重新投在手册上。
邵康一这次真的还挺聪明，脑子在用于百般刁钻的找他行时哥和ICE糖点之外还发挥了不少效用，至少推出的结论成了一套完整的体系，不过吴洄内心仍隐隐有微妙的矛盾感，觉得有疏漏。
仔细看第十三条“▇▇不要相信白鲸。▇▇”，看起来像出于保护目的的提醒，告诉你这座水族馆存在异样，不要去轻信事物表面上的样子，万事小心。
一般人在思维定势下，都会很清晰这个来之不易的提示，奉为圭臬，认为对方是千辛万苦才传达了暗号的好人，是带着善意的。
邵康一就是基于这个假设推测前因后果的。
可吴洄不那么想。
为什么，工作人员表示每次手册出现过第十三条，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呢？
吴洄喉结滚动，被冰块噎了一下。看上去还是冷淡平静的样子，冷汗突然从脖颈上滴落。他有了一个大胆却为时已晚的猜测。
白鲸玩偶服的工作人员就在咫尺之外，外形可爱，外表是白色的，自然容易被人怜悯和喜爱，并跟神圣洁白的圣物联系在一起，憨态可掬又笨拙的低下头，肥胖圆润的鱼鳍责怪自己似的拍拍脑壳，很有点可怜。偶尔在不经意与少男少女学生们对视时，那张蔫头耷脑的脸才会鼓了鼓劲似的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却在吴洄眼里，那一张白鲸的微笑被蒙上了阴影，逐渐畸形扭曲到变成了阴森可怖的模样。
莫非……
难道没有看到过第十三条，没有被“出于保护目的的提醒”过，根本没有发现过水族馆的异常，才能平安无事的结束旅程吗？
有一个存在亲手写下了自爆的提醒，目的就是为了打醒更多游客，意识到这座水族馆存在异常。
因为——
【异常装上子弹，发觉扣动扳机。】
看似是千辛万苦才送到你手里，解毒用的救命药，实际上，是包装成无害奶酪的诱发剂？
不喝没事，喝了才会毒发？
不是善意，恰恰是下诅咒？
那不是已经晚了吗。
所有师生都发现存在矛盾，水族馆的诡异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