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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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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伴随着鬼哭狼嚎,吴洄刚拎着电锯走到了第一个场景和第二个的交界处,正好看到了冯择和朱彤薇冲出第一间场景的病房。
吱哇乱叫,一米九多的肌肉小伙已经失去了理智,横冲直撞全速奔跑,好像一头发疯的公牛。
瘦削谄媚,圆滑像猴的讨好小哥也人都麻了,瞳孔放大,身体倾斜、软绵绵掉下去又爬起来,锲而不舍的精神令人泪目。
怎么回事,才第一个场景就吓疯了。吴洄顿时有种我和我的学生还没用力,敌人就倒下了的感觉。
冯择永远无法遗忘他抬起眼,看到支撑着这个副本孵化诞生的核心怨灵恶念时的场景。
也终于解答了,那个程诺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他精神恍惚好像徘徊在原地走不出来。
又为什么能天赋异禀的自制微缩鬼屋。
断裂成几截的笔从桌边滚落,被一只手接住。
显然是被分尸过,又被缝起来的高挑又弱气少年,用支离破碎又用红线缝合的双手,腼腆羞涩的抱着怀里的一个黑发冷白皮的人偶娃娃:
“就是你们,”
“弄断了我的侍从小姐,”
“踩脏了我为阿洄准备的新衣服,还在刚才,干预了我与阿洄之间阔别已久了的对话吗?”
“你们是带着我的好朋友,来把他送还给我的人吗,所以才这样叫醒我,否则我可没法原谅你们哦?”
嘴巴张大,强烈的威压让冯择发不出声音来,每根汗毛都竖立了起来。
玩家面对怪物很多时候是本能的害怕,但对方真多恐怖不一定明确,相貌丑恶的弱鸡和温文尔雅的凶神,前者给玩家第一印象更恐怖。可无限流游戏的boss幼崽们更深切体会到,后者的致命。
是【红】,不不不,是【凶】……
某个时刻,已经是班里前列,现在还徘徊在【黑】的冯择,感觉他那颗每秒钟供血一千多次的怪物小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怪生已经看到了终结。
拼了命逃出那间教室的冯择,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余光瞥到旁边已经吓得屁滚尿流的朱彤薇,就看到一个手持电锯嗡鸣轰轰作响的杀人魔从朱彤薇的身边敏捷窜出,顿时,冯择感觉时间变得特别慢,他的视线停留在对方的脸上,那是一张雪白带着缝线坑洞的面具,融合了残忍、畸形、癫狂的恐怖。
“别走啊,我来救你们的,就找你们问问清楚啊?”
吴洄算是纳了闷了,眼睁睁的看着那俩倒霉孩子,自投罗网的冲进了第二个场景。
吴洄蹲下身,捡起了这两个学生身上掉落的技能道具卡:“腐蚀,爆炸?我就说不要不怀好意的去参观别人的住所吧?”
“话说这两个倒霉孩子在第一个场景里看到什么了?我还想记录一下程诺的能力,看一看学生的具体情况,到时候针对性的因材施教呢。”
吴洄摇头,看了眼第一个场景“还有一个在里面呢,是不是得进去救一下啊”,然后权衡了一下紧要程度,抱了文件夹和纸笔向第二个场景,缝合间,走去:“等会儿等会儿,等下一定。”
冯择在冲进缝合间后,才发现自己跑错了路,但是门外却传来了脚步声,他已经无法回头,转身就钻进了桌子下方。
“冯择,给、给我也留个位置!”
朱彤薇被冯择手脚乱挥乱踹的堵在外面,无助的置身在一片黑暗,健壮的硬汉小哥惊恐的捂着嘴,大气也不敢出。满身肌肉也不能给他带来一点安全感。
冯择根本理都不理,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大难临头各自飞,遇到狗熊怎么办?不用跑赢狗熊,跑赢同伴就可以了。他一边躲在桌子底下,一边手忙脚乱地按动手环用神识通话:
“弥赛亚哥,我们在一个怪物boss的无限流领域里?好恐怖,快来救我们!”
那边响起了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声:“嗯?怪物boss的领域恐怖不是很正常的吗。”
这个男声听起来并没有放在心上。
冯择太害怕了,没有意识到那个肖杰的父亲走了多少关系,才把他们好不容易塞进弥赛亚的子公会,要不是“传说中风评极佳,弥赛亚大神向来温和脾气好不计较出身”,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那么强的公会的——
温和又悲悯的“弥赛亚”,
本人其实有多敷衍冷漠。
“嗯,你们学校有个孩子玩恐怖的手法有点新颖。”
“弥赛亚哥,不是手法新颖,真的是一个带着很强的怨念和诅咒的恐怖胚胎!”冯择现在是又急又怕,害怕被外面的“胚胎”发现捕猎吃掉,声音都不敢大。
弥赛亚似乎隐约上了点心,把已经交给别人收尾的通话又给拿了回来:“自己怨念很强的胚胎?你把意识海手环给你们肖杰,让他跟我说。”
“肖杰哥已经被那个胚胎抓住控制了,它说我们踩脏了它的一件新校服,要用我们的皮修补!”
弥赛亚旁边有人:“放狠话啊,剥了你的皮什么的,行吧,弥赛亚哥,那我跑一趟过去替你看看?”
“不是放狠话,真的手特别巧,我看到它捏着针线,兜里还装着一块块剥下来的皮肤……它能缝得出来!”冯择还在徒劳的解释,身后突然传来铁索和齿轮的声音,“糟糕,难道它进来了?!”
“什么?诶,你们在哪个【红】或【凶】级的小幼崽领域内啊,不说清楚我怎么传送过去……”
一片黑暗,冯择怕吸引它注意把手环通讯切断了。
身后的响声除了几秒钟铁索和齿轮拉动就没了。
“不要啊,我再也不做无限流了!”朱彤薇独自一个人站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黑暗里,已经蹲下身抱头,快要精神崩溃,身上的肌肉隆起,不安和未知的恐怖都快要把朱彤薇折磨疯了。
冯择没拦着朱彤薇,如果出事了正好帮他挡刀,他就能趁乱逃跑。但也心急如焚,思绪混乱,满脑子都不受控制的被那几声铁索和齿轮声所惊醒刺激,浮现出各种恐怖的画面。比如那个声音是那个恐怖胚胎在把人皮吊起来解剖找一块好皮,又比如一回头就看到那张清秀的少年脸。
嘎吱。
门开了,什么东西走了进来。
冯择趴在桌子底下大气也不敢出。
朱彤薇已经吓撅过去了,倒一下没了存在感。
“近了,又近了!到桌子上方了!”
冯择感觉时间无比漫长,在黑暗里惊恐瞪着眼睛,生怕下一刻,光线稍亮,看到一张脸笑吟吟地堵在桌子底下的唯一出口,跟他平视。
可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那个脚步声迟迟没有再次响起。
“难道是没找到,走了?”冯择鼓起勇气,慢慢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眼前是没什么东西。他松了口气,按亮了手环,打算继续跟弥赛亚哥通话,就在屋里光线亮起的瞬间,停在身后的一双皮鞋映入眼帘。
冯择顺着身后皮鞋的上方看去,有一个抱文件夹、头戴雪白缝补皮质面具,一手是人,一手是电锯的家伙正默默地垂眼注视着他。
“冯择是吧,我现在替弥赛亚哥出发了,你们哪呢?”
“回答啊,听不到我说话?”
冯择手环吧嗒一声掉在地上,翻着白眼,整个人都软软的倒了下去,手脚轻微抽搐怎么都站不起来。
估计还能听到说话。
当然他现在已经没法回答了。
吴洄蹲下身。
捡起手环,跟那边说:“你好,我是临谊高中的老师,并不存在什么校园霸凌,只是同学间的打打闹闹。现在我找到冯择同学他们了,他们很安全,就是玩的有点累睡过去了,请放心,再见。”
吴洄用这帮小渣滓霸凌同学时的那套话术一样回敬回去,别说,重拳出击以牙还牙校园霸凌真的好痛快。
……他好坏啊。
吴洄毫无心理负担、浮于表面的谴责了自己。
“你还有个同学呢,那个壮小伙?哦在这里。”
看到他们还在抽抽的凄惨模样,吴洄很人性化的给他们做了心肺复苏:“虽然说有心跳呼吸的人不能做心肺复苏,会死的,但你们不是人,应该没关系吧。”
“我力气是不是大了点,肋骨挺硬的,心肺复苏要求按压肋骨5厘米,按完这一套怕不是你们的肋骨都要断上好几根。疼不在自己身上不知道厉害,以后还霸凌同学不啦?”
吴洄一手一个,拖着又去了第一间教室。
肖杰瘫倒在地,神情呆滞,口吐白沫,比两个小弟还要惨。最诡异的是他软绵绵倒在桌子旁边,一只手臂被提溜起来搭在桌子上,桌面留着红线和针,看起来是快要对他动针线活似的。
“这是遭遇了什么,看起来还得到了偏爱啊。”
吴洄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看着红线,和程诺身上手臂上的那一种一模一样,但站都站不稳的弱气高个子少年能干的过吗。
费了好大劲,才把这三个学生拖到领域入口,鬼屋领域的入口设置的是一道很贴合生活的,蓝绿色油漆的老旧防盗门。吴洄刚停下来,手里口吐白沫厥过去了的朱彤薇就醒过来了,开始折腾,手脚抽搐,看到了什么很吓人的东西似的:
“我预知到了,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啊啊!”
吴洄之前翻了学生档案,这个练出一身肌肉的猛汉小伙技能是能预知到接下来一分钟内的危险,虽然感知到没什么用,但是很方便提前晕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什么,你预知到什么了?”吴洄刚伸出手去握门把手要转开,就听到朱彤薇惨叫:“它们来了它们来了啊!”
“在门外,在门外,我能感知得到,它在门外!因为生气,示爱失败,它找过来了啊啊啊啊!”
“不要开门啊啊啊!”
咔嚓。
刚才牢不可破的防盗门自动开了,吱呀呀开了一条门缝。不过门外不是出口,而是一个真实感强像真实存在的居民楼的走廊。看来程诺所准备的无限流游戏体验还在继续?
从猫眼看去,一个猪头男正在一门之隔外面徘徊。
真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猪头男,高个子,戴着很有屠宰场气息的硕大猪头,一手抱着什么,合理怀疑可能是人头,另一只手拎一柄暴力美学爆表的庞大斧头,在呢喃着:“找不到,啊啊,找不到……”
就在吱呀呀的开门声后,猪头男不动了。
透过猫眼看,猪头男的背影消失了。
不知何来的冷风渗透进门缝,霉味掺杂着血腥让人感到湿漉漉黏腻得难受,吴洄眼眨都不眨,定定地看着猫眼外面。
冯择现在是真的服了,朱彤薇也无助的依偎着这个清瘦白皙的老师,肌肉猛男却小鸟依人、弱小但可怜。他们都眼巴巴看着老师,等着这个人类新人老师怎么带他们逃出生天。
是干脆推开门,还是虚掩着苟住假装没开门?
直到他们看着这个新人老师没有反抗、没有逃跑,人类眼睛盯着外面,左手则已经握紧了电锯时刻准备着要抡过去了。
他们:“……”
好家伙,有话好好说。虽然情境不对,但亲眼目睹凶残的物理除魔,他们竟然恍惚的生出了一种与外面的猪头男共情的心有戚戚然。
吴洄是真没觉得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直接连门带怪切割成两半就是了。
下瞬间,扭曲畸形褶皱凸起的猪头猛地占据了整个视野,紧贴在猫眼上,鲜红眼瞳泛着晕仿佛能把人吸进去,偏执狂热定定看进来:
“——找到你了。”
!!!
吴洄:“……”
吴洄咽了咽唾沫,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他还是给吓得心里一颤。
猪头男嗓音很清脆,竟然还是一个少年音:
“我来找你了哦,我就在你家门外呀,给我开门啊,你说过跟我做朋友的。”
“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快来陪陪我吧,玻璃展柜里好冷啊。”
猪头男堵着门没有出路,吴洄硬着头皮,假装这道防盗门刚才没有突然被莫名打开,而是仍然牢固关闭的状态。
吴洄吞了吞口水,喉结滚动一下:
“……是吗,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那……”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冯择:……
朱彤薇:???
两个倒霉孩子齐齐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们的教师。老师雪白小巧的脸捧在一只手里,显得有些哀怜的撒娇示弱,长睫毛下的黑眼睛倒映出猫眼外狰狞丑陋的杀人魔面具头套,丝毫不受影响。另一只手则在垂落角度无声无息地调整嗡鸣的电锯。
还跟外面的它聊起来了,一副被始乱终弃过的难过伤心,倒打一耙张口就来:
“我等了你很久很久。”
救,偷心小骗子,熟练的可怕。
怎么好像老熟练工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