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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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宠生来就没有选择的权利，小手扒着，期待的被装在盒子里，被谁高高抱着举起，给谁养，过什么样的生活都只能靠更高等生物的安排。
简茸知道，比起人类与之动物，走得比人类的功利主义和精致利己更远的机械生命们，是会把无用的情感丢的更快，把高等生物的自私高傲学的更好的群体。
简茸也知道，即便Kimmy活得再好，看到第一任主人的时候，金发碧眼的少年也会毫不犹豫、用从未给予过这世界上任何其他的人，对他再好的人都没有的绝对幸福的奔往。
因为和有妈妈、家人前世记忆的简茸不同，感受到的第一份，虽然是烟花般短暂的温暖，也是Kimmy经历过最美的梦。
Kimmy笑了笑。
“走吧，送你回家，外面太危险了，你遇到我真好！有我保护你，没让别人欺负了你～”
“外面还是很危险的，”
“如果遇到那种刚上任的或特别超雄似的老大，不慎进入他的领地，他就会教你谁是老大嚯～”
“那都算好的，也可能直接把你打到了不行，再丢到街边去等好心人救济。”
Kimmy说得特别含蓄温柔，但简茸听得出来，实际上的结局会是什么样。
……那你呢？你在外面流浪就不危险嘛？
简茸想问，突然听到走在旁边的小人倒吸一口气，警惕地左右观望然后悄声道：“隐蔽！”
霎时间，聚堆走为安全的人类像得了暗号实施某种行动分散开来各自悄无声息地找到隐蔽，
简茸身后被谁推了一把，又跑到身前攥住他手腕，眼前一黑，下一瞬，隔着黑暗能听到简茸前一刻站着的地方隆隆往下落灰尘的逐一迈过几双大脚。
有他们身体粗的木质长条，一头隐匿在头顶不敢看只敢屏息聆听等待裁决的云端，一头尖在遮蔽物上扒拉来扒拉去，应该是木棍。
“你他妈瞎了吗，有个屁，让我在垃圾里翻半天！”
易拉罐外面几个“人”骂骂咧咧走开了。
简茸被少年握着手腕，
屏息蹲在半个易拉罐营造的安全胶囊里。
旁边暖融融的少年荷尔蒙身躯像小火炉，似察觉到简茸的视线，那双青苹果般清新的眸子也转过来倒映出小小白白花瓣似的美人脸。
少年笑着歪了歪头，很快把攥着手腕的手松开，却抬起手帮简茸把碎发拨到耳后，尾指有意无意地在简茸白软幼嫩的脸上划过，带起一片凉意。
“最近有点乱，似乎是有有主人宠攻击了其他赛博人的小孩什么的，赛博人那边最近有着相当严苛的政策。”
那倒不奇怪了。
毕竟赛博人再高等，和曾经的人类一样，仍然不过是生物链之中动物的一环。
算账报仇，是肯定会有的。
简茸能理解他们。
“答应我，一会儿看到什么也不要惊叫不要怕。”
Kimmy起身，作为首领少年轻盈的腰身像猫科动物矫健而无声地走了出去，探查一圈后，向下伸出手。
少年在逆光里透出金色的发丝在仰望视角里飘动，伸出的手意味着帮扶，与如今这混乱世界里唯一安全：
“我会拉住你。”
简茸双手捂着嘴，点了点头，
闻言，握上那只和他一模一样大的小手，
脱离了脚下岌岌可危污水泥沼和腐败垃圾的深渊。
———
“又来了啊～”
“茸茸不要怕。”
在霓虹灯于水坑里赛博朋克红蓝紫色调潮湿模糊的倒映下，金发碧眼的少年夸张地惊呼一声，冲简茸扬扬眉，缤纷的光线和跳跃的音乐又重新回归。
这次离着远，简茸看清了那些“人”，
他们和那个怀揣着一腔正义的拎弩弓的赛博人像，装扮、长相、谈吐和年纪都不像的，
但，就像是猎物能辨认出狩猎者与其他庞然巨物的区别，
简茸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是一类。
是普通市民，有穿日常的、高跟鞋的上班族女郎、有男有女的年轻及中年男女，男性偏多，女性则是捏着一根烟，打扮过于靓丽的黑色丝袜红高跟。
“他们是民间打宠队。”
刚才过来的路上，简茸有看到一辆像洒水车慢吞吞在虚拟蓝色道旁行驶的庞然巨巨巨艇，里面会下来穿着白色充气大隔离服和防毒面具的“人”，用一个墨绿色的网兜把挣扎的什么扣在底下，放进车敞开的后半部分蜂窝似的笼子里，一个个里面有什么在与简茸对视。
——你和我们没有本质区别，只是幸运一点，
——我们就是下一个你。
那是官方打宠队。
想想看，当你不小心看到他，倒计时就开始了。
从零点零零开始。
你经过时不慎瞥到状似邮差的人拿着牛皮纸袋信封，从这个角度看不清，突然侧倒变得清晰，里面是一把崭新滑亮的水果刀，他忙着当前没看你，先敲开了刚才还在帮助大家免费治疗的小医生的门，小医生打开门就被捂着嘴拖进去。
接着，当他忙完后，
出门，把用过的水果刀像注射过的针筒一样丢进垃圾箱，为了干净卫生不感染，
拎着刀，又追击在你的身后，
仿佛鬼娃恰吉的姿态。
他的进度条零点零一，零点零二，
虽然很残忍，但这是注定的，机械般永不会停歇下来的移动着，你气喘吁吁会越来越慢，他仍然会保持永不疲惫的速度追击，你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你眼睁睁看着自己送上了背后那把闪着寒光的刀锋，
因为这是你的命，当你被看到发现存在以后，就一定会追击上你的“人类清除计划”。
“宁愿被那些机器抓走，也不要被这些看起来是松散的、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抓住哦。”
少年如清透绿宝石的青绿色眸子眨了眨：“他们可是不同意那些官方将统一放进一个毒气室的安乐永眠下去的措施，觉得太浪费啦。”
“他们有自己的“城市治理”哲学。”
“并毫不吝啬于“亲手实施”。”
介于青春期青涩少年与男人成熟之间嗓音轻轻地，语带讽刺。
———
再向前走，
简茸茸明白了为什么Kimmy要叫他，不要怕，捂嘴不要尖叫。
小小的尸身躺在水泊里，
他或她？被烤焦了，小小一只，侧脸还维持着哭痛的盈泪，却永远安宁的凝固了。
在硕大的城市里，宛如一小块没人搭理的煤块。
“没教育好自家人宠”的赛博人和“因此厌恶人宠整个群体”的赛博人互相攻击，结果流浪的无主人宠遭殃了。
茸茸《日托班！出发吧！》的行动，整个城市正好处于如火如荼的流浪人宠捕杀运动。
茸茸被Kimmy牵着手，像在一个，以城市为单位的人宠虐待博物馆里，CityWalk穿行而过。
——野外求生的宠物定位小人类只能活10%。
为什么出现在赛博人面前，把自己打理的还不错的小人宠，或飞掠而过或接近乞食，“今天靠个人魅力飞吻得到一周的食物！一周都不用开张啦！”都是健康的？
因为被做保洁的赛博人叹息着，放下扫地机器人，操纵着它们用无菌胶囊把小小软萌的人类幼崽包裹其中的90%，正在垃圾桶里无声地被蚊虫叮咬，腐烂。
被高跟鞋惊叫突然莫名踢一脚，再被旁边见义勇为的男人穿插在钢叉上高高地举起，
被装石头捆布袋扔到河里，
被孩子哭着扯裤腿“爷爷你别摔死他！”，当着孩子面举得高高摔死，没死透，吐血在那里抽搐，又被嫌烦，从五楼给丢下去，孩子情绪崩溃哇哇大哭的瞬间，甚至故意用言语惹怒孩子“我还能吃掉你小心呵护的他。”
那个孩子的眼睛里，有什么破碎了，沉寂了。
小小一团在楼下，也不动了。
被孩子温柔哄诱着“小人类幼崽！好可爱！”，伸手来抱抱里接近，然后在突然爆炸开的鞭炮声、和从身后拿出真正目的——吊着串鞭炮接近的孩子大笑里吓得乱撞，心脏病猝死，被无聊的说“不动了，不好玩”扔进草丛里。
有的小孩子，
会故意偷走邻居家的金鱼，一个个捏爆再踩死。
没想到，更高等生物完美继承了人类，也是一样。
被栓在地面的绳子上歇斯底里的攻击、惨叫，迎来“白养你了！”更加狂风暴雨的攻击。
都是人类，简茸能看得出来，
那个生病的小人类，“宠物”是被打应激了，越打就越应激，项圈镶嵌在脖子里，情绪失控的自己都喘不上来气了，而主人丝毫没有去了解哪怕一下他的心理。
“没必要，打服了就夹着尾巴乖了。尤其是都摸不着头脑就挨打，以后一个眼神就夹尾巴了，那才是真的给打服了。”
“应该打服，就是贱骨头，赐死是优解，安乐是最后的体面。”
“给我家小人类看了这个视频，吓的给我做了四菜一汤。敬酒不吃吃料酒。”
“老夫心善，见不得这种场面，奈何财力不足先救半只吧，少放辣椒。”
“怎么办，我从动物的死亡中获得了愉悦感，而不是惋惜。”
听着那些庞然巨物嬉笑，志得意满的手臂搭在椅背抖腿。
曾经人类也坐在那个位置。
现在人类成了“宠物”的位置。
在最后的街区，
简茸看到了一个小人宠依偎在主人的腿边。
———
依偎在主人的脚边，抬着头望着繁忙的街区。
偶尔，伸出小手，摸一下主人的裤腿，主人也用手抚摸着他的头，仿佛在为远行的孩子理顺衣领。
可是，这温暖的场景并没有持续多久。
主人将他的脸揽进手里，突然就扇了一巴掌。
在庞然大物们爆发出的大笑声里，小人类翻滚着，惨叫着，迅速地蹿到了楼旁的废纸堆里。
主人向他招了招手，他又爬了回来继续依偎在主人的脚边，身体有些抖。
主人又揉了揉他的发丝，仿佛在为受伤的孩子清洗疤痕，但是，这也是一瞬而逝的温情。
主人吃完的钢签子，这一次戳进了他的脖子，力道和位置，与前次毫无分别，更加毫不留情，包裹在柔情下的冷酷和傲慢更不掩饰。
小人类惨叫着，力不从心地蹿到了旁边的纸堆里。这一次被吓应激了，主人向他招了招手，他慢了半天才又爬了回来——然后又挨了狠狠一记耳光。
如此重复了5次，他才停在爬向主人的路上。
“这就是被改造成永远只有2、3岁心智的宠物人类。”
简茸被Kimmy捂着嘴，小雪团靠在金发少年怀里，眼泪打湿了手心，
人太多了，那些庞然巨物坐在门口椅子上的，就有七八个，居民楼，透出温暖的光那敞开的门里传来喝酒大笑的声音，
保守估计至少有二十几个，
他们五六个小人实在势单力薄。
简茸想，
他再也不想出门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