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察 初见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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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蓝的空间内，此时的氛围有些诡异。说不清是因为脸上挂着不合时宜的笑的诺兰，还是对死尸毫无表态的瓦伦狄娜。再加上一具面目全非、不知身份的尸体……
最后还是诺兰觉得这种场合笑不合适，敛了笑容，率先开口：“殿下认为这尸体该怎么办？”
“先放这吧。”出乎意料地，瓦伦狄娜似乎对这件事并不感兴趣，只是凑近看了看尸体面部、布料，就站起身，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尸体的身份都无法确定，况且行凶者既然敢将尸体留在你的管辖内，说明他要么有过人才智与魔力，要么权位够高，不担心你的彻查。”
“又或者死者真的是个狡诈者，特地死在你管辖的森林里，栽赃陷害。只是，可能吗?”
瓦伦狄娜抬眼看了诺兰一眼，嘴边依旧挂着笑：“再者，若我真带走这尸体，结果一查，发现是你们保守派中的一个小领导，你也不是不知道哈德里安的性格，肯定揪着这事情不放。那不就，啪！”瓦伦狄娜一拍手，“我们两个都没了?”
“……是臣考虑不周。”
“不怪你。”瓦伦狄娜盯着尸体叹了口气，喃喃道“……这两种情况还是建立在你家防卫足够严密的前提下。”
言下之意：你家防卫太垃圾，只说了三种可能性是我在安慰自己。
听得一清二楚的诺兰：“……”
“走吧走吧，天估计都亮了。”
“那这事、就拜托殿下了?”
“嗯。”
瓦伦狄娜一只脚刚跨出去，又像想到什么，对着正在放冰棺的诺兰说：“看到尸体时我是不是不应该笑?抱歉，这都成习惯了。”
“……”
冰棺差点砸到诺兰脚。
诺兰望着这位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十六岁少女，一时不知道该把关注点放在“天哪，公主殿下说‘抱歉’”上，还是“对尸体笑为什么是习惯”上。
头一回在殿下面前有些汗流浃背。
诺兰：“没有没有，殿下想笑就笑，在乎别人的看法做什么。”
也许是诺兰的神情过于诚挚，瓦伦狄娜不疑有他，走了出去。
走出府邸时，瓦伦狄娜心中一直惦记着一件事。
虽然脸上写着“我对死了人不感兴趣”，但这事情不能不察。
且说尸体面部损毁严重，但他总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如果没看错……在死者嘴的右下角，有一颗黑痣。
可以从这里入手，毕竟能让她感到熟悉的人也不多。
想到这，其实还有一件事让瓦伦狄娜很在意。
——诺兰·门也在展示死尸时脸上的那抹笑容。
虽说瓦伦狄娜自己也在笑……但诺兰和瓦伦狄娜不一样，她有病，但诺兰是正常人，应该不会有对尸体笑的癖好。
那笑容，包含了很多。
和瓦伦狄娜当年见到的那个笑容如出一辙。
当时，那个笑容包含了什么呢？
瓦伦狄娜摩挲着手指，随手打开了空间门。
……想不起来了。
瓦伦狄娜吐出一口气，跳入空间门。
皇宫内。
这是国庆放假第四天，几位勤奋大臣已经陆续进宫汇报工作。
但也只是寥寥几位。
哈德里安听完汇报，安排好事务，就在太子书房把玩他的收藏品。
预料到不会有太多大臣自律加班，哈德里安只穿了件白衬衣，下穿黑长裤配厚底靴。他的黑发也没扎，披散下来，倒起了遮掩锋芒的效果。
只有此时的哈德里安才符合他的真实年龄，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而不是为了这个那个的事而到处操心还要顾全大局的太子殿下。
哈德里安摆弄了会神鸟翼的模型，似是想到什么，起身出了书房，向左侧走去。
太子书房左侧是塞瓦尔帝国人民信息库。
哈德里安推开虚掩的门，背起手，悄无声息地踱步进去，经过一排排柜子，在其中两排柜子的过道处停住，拐弯，走至一人身后。
那人一头银色长卷发，上穿哈德里安同款白衬衣，下身是黑色直筒裤配马丁靴。
那人的头顶盘旋着一摞摞资料，手中还捧着一大摞，正快速翻看着。
“连续看三天了，瓦伦狄娜·莫里斯小姐。”哈德里安盘腿坐在一旁，随手捡起一本资料，看了看编号，用魔法将资料放了回去。事毕，他凉凉地扫了瓦伦狄娜一眼，“除非大事件发生，任何人都没资格翻百姓的个人信息。”
“不翻普通百姓的，我看的是贵族的旧档案，里面没什么机密。况且我只想找个东西。”瓦伦狄娜呵呵一笑，手中速度不减，“哈德里安殿下如果嫌我慢，可以帮忙。我不介意。”
“你要找什么。”哈德里安刚开口，就被瓦伦狄娜打断了。
“不用了。”瓦伦狄娜捏着一份刚翻出资料，定定地看着上面印着的照片，须臾，道，“我找到了。”
旧贵族不等同于落寞贵族，只是指就职时间在上一代女皇统治时期。他们的制服布料不同于如今制服，是特有的。
那冰棺中的死尸，穿的就是特有布料。
资料中照片上的人眉眼和善，皮肤白净，鼻梁高挺。脸上虽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但也不妨碍看出他年轻时的英姿。在他的嘴角右边，一颗黑痣让照片上的人显得多情。但若仔细看这个人的眉眼，就会发现与诺兰·门也十分相似。
再看名字。
——奥林·门也。
诺兰·门也的父亲。
保守派中的领头人之一。
……这是瓦伦狄娜未曾设想的道路。
算一语成谶了吗。
“这是门也老伯爵?他病了好几年了，隔三差五请次假，我都习惯了。”哈德里安也看见了那份资料，头懒懒地靠在瓦伦狄娜肩上，打了个哈欠，“他儿子都比他勤奋。”
“……怎么不去慰问一下你们保守派的人?”瓦伦狄娜很快笑了起来，只是笑容略淡了些，“怎么，打我们改革派的人的主意?”
“不敢。万一哪天你们的人突然来场爆炸，把我一只眼睛炸没就得不偿失了。”
“……”瓦伦狄娜飞速转移话题，“老伯爵前些天也没来？”
“嗯，他负责调查和整理历史文献。这方面的东西其实不必大费周章去管，我也懒得追究。”
“你不知道老伯爵去哪了？”
“又病倒了吧。”哈德里安说到这里，斜了瓦伦狄娜一眼，“管他做什么，又不是你那边的人。”
“我好奇。”
“哈，好奇。”哈德里安面无表情地讽刺道，“我生病时没见你‘好奇’地来看我一眼。”
瓦伦狄娜夸张地“啊”了声，就差没有把“无辜”写在脸上：“你那不是小感冒吗？”
“谁家小感冒咳血。”
“这不就有了吗。”瓦伦狄娜冲哈德里安一挑眉，站了起来，随手将门也老伯爵的资料塞进裤兜里，在对方针尖般的注视下摆手离开。
奥林·门也。
诺兰的父亲。
冰棺中的死尸。
瓦伦狄娜皱皱眉，回自己房间扯了件外套披身上，漫无目的地在宫殿内瞎逛。
试问自己父亲转眼成为烧烂了的死尸，自己会不知道吗？
瓦伦狄娜不知道答案，也不好去质问诺兰。
在知道了死尸身份后，一切线索交缠在一起，什么都不清不楚，越理越乱。
早知如此就不管这件事了。瓦伦狄娜想捂脸，又想到自己带领的改革派和保守派确实不和，没多少情分去帮忙调查保守派的事。在众多保守势力中，也就诺兰·门也这个傻子会来求助于她。
……可能是因为她看着比哈德里安好说话?
不会吧。不过话说回来，调查整理历史文献确实是个钱多事少的闲差，真正需要他们的时候不多。同时，正因为事少，让人经常忽视这帮史官；也因为史官得的钱多，让所有人在年末领工钱时才想起有史官这号人，多嘴了几句，无非就是“都是给皇族打工的，史官凭啥多拿钱”和“早知如此，我也当史官”等的唠叨发泄。领完钱，史官再次变身“最熟悉的陌生人”，一个个想找都找不到。
瓦伦狄娜胡思乱想半天，猛地记起在“最熟悉的陌生人”中，还是有一个算敬业的，工作日每天来汇报工作，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原先都不知还有史官这一职务的瓦伦狄娜，在这人的帮助下，硬生生将史官工作条例倒背如流。
关键是，这人是改革派的，自己人，说实话，和诺兰关系一般，就是时呆时灵，却是个敏感的女孩子。
瓦伦狄娜心中拿下主意。
就去找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