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彩蛋 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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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鬼魂根本不受粗盐画出的圈圈影响，往外迈出了一步。
然后，圣水浸泡过的十字架也被她随意地扔到一边。
离人已经很远了的诡异生物僵硬地、不受任何阻碍地向着主角走来，那模样，仿佛上天入地都寻不到有东西能阻挡她的脚步。
即使她并不像书中所写的恶魔那般气势汹汹，瘦削得能见骨的身躯也长不出三头六臂，但这样仿佛根本没天敌和弱点可言的嚣张态度无疑叫人愈发心底发寒。
主角慢慢后退，脚底发软。
一个，两个，三个……
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准备被鬼魂以摧枯拉朽之势摧毁。他奔跑，连忙下了楼去，想立刻驾车离开这个邪门的地方，在想要锁门的那一瞬间他回头看，火焰变作华丽的地毯，鬼魂一步步倒退下楼，却没有要阻止他的意思，移动速度不快。
嘭！
他一把关上门，脑子里走马灯似的翻涌起太多太多的记忆碎片。
这短短三天里他经历无数可怕的闹鬼事件，奇异的响动，忽然变位的物品，虚影，噩梦。调查了诸多相关资料才整合出的复杂方案面对上冤魂本尊连几息都阻挡不了——这是彻彻底底将他压垮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再也顾不上雇主答应的那些丰厚的报酬了。踩下油门，加足马力地开车往着山下冲。
这里没有那么多的树木。放眼望去，视野是极广阔的。
晚上的时候，仰起头还能看见繁星点点。
可此时此刻，他身后房屋火光冲天，大团大团的浓烟呼啸着往外伸展肢体，连广阔的天空都被遮盖住了原本天鹅绒似的光泽。他咬着牙往前开，就算完全看不见眼前的道路，也硬是凭着一腔肾上腺素提起的勇气一直向前——
“呼……呵，咳，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被口水噎到似的咳嗽，咳完了就开始大笑。车窗闭合的狭窄空间里，他大力摇晃自己脖子和脑袋，像疯了一样地笑。
逃出来的时候他什么也没带。
从房屋里翻找处的金银珠宝和名家画作他一个都没来得及拿上。甚至他自己的钱包和一系列证件也都落在了那里。车上除了他自己，可以说什么都没有。
开了好久，四周的烟雾终于是散去，他看到天上的月亮。
……
灯亮了。
电影结束。
银幕一片漆黑，然后在片尾曲里缓缓升起参与制作的人员名单。头顶的灯光重新打开了几盏，观众像是一下从剧情里的深夜返回到太阳底下的现实里。
克斯科和小伊诺克对视一眼。
“我觉得好像还好，没有很恐怖。”他挑起眉评价，顺便从空掉大半的爆米花桶里仔细地挑出完整的一个塞进嘴。
“剧情设置是有点普通了，没有太新颖的地方。但是一些镜头拍得很美啊。”
小伊诺克显然看得挺开心，余光瞥见克斯科站起来要走，忙探身过去把人摁住了，“电影播完还有彩蛋的，别着急！”
“是么？”
克斯科有点疑惑地坐了回去。
耐心等待着最后一行白色的小字升至上空，眼前画面重新五彩斑斓地亮起。
画面中是一个新的、盯上了这栋房屋古老传说的租客驾车前往此处。太阳的踪迹掩藏在了云层后，道路边的广告牌又换了一家，从家具木材变成到了电器一站式定制。
彩蛋并没有记录下几年后房屋的样子。在接近目的地之时，狂风把支在这儿的摄像机吹到了天上，巨大的机器毁坏声于耳畔炸开——
砰！轰隆！
紧接着，一片可怕的寂静里，命运的轮盘再次转动，发出细微的齿轮摩擦声。
直至此刻，银幕熄灭，影院内的所有灯终于全部亮起。
“哦……我得承认，这彩蛋确实很特别啊。”
克斯科动作很轻地拍拍手，感慨。
**
“对了，你有考虑过夹带一些图画在小说里吗？”出来电影院，坐在餐厅里的小伊诺克好奇地问，“就像电影里的那样？”
“可以是可以，但是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感觉很酷啊！你那本的剧情是连载到调查神秘的魔法手札了吧，如果有配图，那就更有代入感了！”
“嗯哼，我考虑考虑？或许编辑会同意。”
克斯科歪了歪脑袋，思考起来。
…………
【得益于这些天频繁和不同人交谈获得的经验，我有了一个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猜想——我的新盟友并不是架空奇幻小说里那样靠谱的、无欲无求的主角靠山。他有着很明确的私心，所以才会冒着死亡的风险继续待在这座城市。
之所以这个猜想会出现，是因为我那段时间里一下子阅读了好些他积攒的考古资料。
它们大多描述的是同一类目的事情，有关神明崇拜，宗教信仰之类的。
单是这些，可能只能看出他对这个感兴趣。但是夹在资料中的尝试自己绘制的法阵图案，就无法划进只是感兴趣的范畴内了。
我没动它们，看完便好好放了回去。
在恰当的时间，我问了他那是怎么一回事，莫非他有自己信仰的神明吗？
“你真的有点太大胆了。”男人停下手里动作，嘲讽道。
“我知道。”
但我不在乎这个。现在能要我命的东西多了去了。再说，既然直接把东西给我看了，那我会发现这个不是很正常吗？
“好吧。”
他坦白：“一开始我们派人去接近你，是想吸纳你进组织来的。但是之后你的灵魂变得浑浊，主就不再对你感兴趣了。”
听起来挺好的，我可不需要再来个非人类对我起兴趣。
“你们主能把对面直接干掉吗？”
“勿要对主不敬。这些都是人类自己的事情，主没有必要事事都得协助人类不可。”
“那克莱尼呢？他可不像是被人类所杀害的。”
“我们自己的事情，主不必样样留意、过问。”
“……”
有点惊悚。
一旦人开始大肆谈论些不属于大地上的事情，就有种很怪异的感觉，如同某些东西错位、形成了通往虚空的裂隙。类似于，一条河里的鱼不应该谈论外星飞船抓走的牧场奶牛。
“是吗？听起来真的像甩锅。”
我移开眼，吐槽了一句。
“那是因为你们离那个世界太远，所以不知晓自己该敬畏的，和该远离的。”他理所当然地说道。
——但我们能在这里遇见，就说明你也没那么清楚该远离的部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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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够给自己定下的每日份额，克斯科迫不及待地拿出来自己裁剪好的纸张。笔是写字的笔，墨水也用的是最常见的，没额外再备什么仪式相关的道具，他开始作画。
没错，拿走那些代表了魔法的东西，仅仅只是画出来形似魔法的触发机关的东西，可不就是作画吗？
但是他画得很开心。先不说魔法本身就是克斯科最为擅长的事情……只用设计一个自己想象中的法阵图案，使用的方法、之后的成功率和复刻的成本都可以忽略不计，也不用考虑任何其他人的想法，多么自由。
不过立刻就画出来满意的成果是不可能的。
纠结于无意义的装饰性条纹和真实有效的图纹的占比，来回调整画幅的大小，眨眼所需的力气越来越大，他打了个哈欠。
可惜不管是揉眼睛，还是捏鼻梁都不会让脑子更灵光。就见自己的脸庞距离桌子越来越近，他渐渐画到了睡着。
笔咕噜噜滚到了一边。本就昏暗的灯光柔软地凝固成一块琥珀。
……
“是么？你决定多给自己找份事做？”
梦里的波伊尔也在画画，听完了一番言简意赅的近日总结，他把自己正画着的本子合拢，捏住一只笔递过去，“那一起加油吧。要在这里继续吗？”
“睡前我就画了一大半了，不用那么赶。”
克斯科接过笔，但没有立刻继续。刚到这片地方的时候他站在桌边，而在简单交谈完后，他就踱着步子在书柜边来回晃悠。
“我可以看看你画的画吗？”他忽然问。
波伊尔耸耸肩，“随意。反正我只是一个被你弄出来的幽灵，严格来说，这里的一切都只来源于你。你有当然权利看。”
“哇哦，几天没见，给我戴那么高的帽子？”克斯科无奈地笑了笑。
翻开无特别标识的本子，里面就是很普通的带横线的纸页，随意画出来的一些速写能很快在这间屋子里找到对应的实物，比如桌椅、灯具、笔筒之类的。“我以为你会画些别的，比如带点小剧情的漫画？”
“你高估我了，我一时半会画不成那样。何况你这也没漫画教程。”
“没有吗？嗯……那你找到了什么样的绘画教学书？”
“画风景的，人物肌肉的，色彩的。五花八门。但很可惜，我对古典油画之类的学院派不感兴趣。”
“巧了，我也是。”
克斯科抛下这话后走过去书堆里翻找，看不出是怎么做到的，很快抽出本不像正式出版了的破烂册子，还有另一本装帧得过于精细的大部头一起放在波伊尔的面前。
“所幸我还收藏过一些别的画面好看的书。我那个世界奇妙的动物和植物，就在这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9章 彩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