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鸽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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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芙拉似乎每次都要重复一遍惊讶、然后警告的流程。她眼里从来寻不见对我能再次幸运逃脱的信任，在她的话中，我的生命不过是一行在苟延残喘的倒计时。可是人皆会迎来死亡，或早或晚。
那又不一样。阿芙拉环着手嫌弃道。
那有什么不一样的？
这话我没真的问出来。因为我其实也理解她是什么意思。理解归理解吧，但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强调这些事情的危险程度根本没多少恐吓的效果，反倒是叫我升起点自得了。我害怕自己再和她聊下去就会暴露这点……假如被发现，她绝对会冷笑连连地大开嘲讽。
行至门前，我依然没能找回最初的那股紧张劲。
这或许就是我这一次没能顺利撑过去的原因。
…………
巨大的推力使我无法保持平衡，我的身体在抽搐，无边的痛楚间意识不再清晰，究竟想要做什么也不知道，四肢像被风卷上岸的脱水的鱼虾不受控制地抖动，就像是自己的皮肉和骨头分成了两个独立的个体。我喘息着，冷汗直冒，阿芙拉把我从地上一把拎起来。她是揪着衣服后领拎的，这个动作势必会带来些微的窒息感，但我现在也顾不上这个。
她问我感觉自己怎么样，没得到答案，就改为了更直白的问题，问我还知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刚想开口，就发觉自己说不出一个字来。
劫后余生的情绪浓烈得让理智钝化、思维堵塞，我视线逐渐模糊，最后不受控地开始嚎啕大哭。
“你再哭我就把你扔掉了。”阿芙拉说。
我还是哭。
我控制不了这个。
她连拖带拽一路将我拖回家门口。我心里想过她或许会真的就地找个地扔掉我，但她没再说什么，等走到目的地，她命令我开门，接着命令我拿出钱包，神情很自然地从里抽出几张钞票。
……
透过开启后没重新关上的门缝，我看到去而复返的阿芙拉手撑着墙，用脚踢过来几罐子啤酒。
“睡不着就喝点吧。别那么轻易地死掉。”
“你为什么不是递过来的，要用脚踢？”
她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猜想她可能会说我钱给的不够多。“你还清醒着啊？”阿芙拉却这样问。
“我当然清醒着。”
“看来你这次也活下来了。恭喜。”
“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被这话迅速地激怒了，“阿芙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难道都记不清刚刚发生的那些？我差点死了啊！你就坐在那里，莫非没看见吗？刚才我怎么都喘不上气差一点死在那里！”
我简直想把她淡定的那张脸咬下来。
她到底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冷静？
“哦。”阿芙拉蹲下来，将酒罐一个个扶正，“他的实验不就是这样吗？我和你说过的。”
一边说，她一边打开就近的一个罐子上的易拉扣递给我，“祝你第三次跨越了死亡。”
“欢迎回到人间，大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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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邀请，克斯科在今天店里的活计结束后到伊诺克的家里做客。
店长伊诺克的小孙子今天正好是十岁生日，为了场面热闹一点，他基本上把认识的人都喊了过来，什么街坊邻居同学老友，稍微能说上几句话的全部一股脑叫了来。
家属在门口热情地招呼来宾，人们陆续汇集到了屋后的空地，提前一上午请人布置的成果喜人，克斯科混迹在其中不算显眼。
气球，彩带，鲜花，玩偶。
搭建给儿童的派对总少不了这经典的几样。
最热闹的那块是属于小孩子的，几个玩得来的半人高的小鬼头凑在一起聊天。大人这边也有大人的交际圈，不过在这样的场合会配合着压低声音。
桌上摆了些切好块的水果和蛋糕。
选了喜欢吃的垫垫肚子后，克斯科主动走到派对主角那里搭话。
大人和小孩搭话当然有些不合逻辑，很容易引起警惕，但他和小孩并不是陌生的关系，以前他就时有来做客，所以被打断后男孩并不生气，“怎么了？”小孩停下动作，抬起头问。
“下午好，想不想要看点魔法？”
克斯科开门见山道出来意，单膝跪地，动作流畅无比地取出来一块平平无奇的餐巾布平整铺开在手掌心。
“哇——”
周围的小孩皆被这神秘的做派吊足了兴趣，纷纷聚拢过来，男孩眼睛也闪闪发光，“可以吗？太好了！”
“嗯，但这个魔法需要大家一起来合作，你有好好带着自己的十字架吗？我们需要一起向上帝祈祷，祈祷这个奇迹发生。”
他笑眯眯地提醒小孩过程里要保持虔诚。说是这样说，他自己倒是其中唯一一个没双手合十闭眼祈祷的。
稚嫩的念诵声为伴奏，克斯科故弄玄虚地晃动手指，接着猛地抽开布——漂亮的阳光下，夜晚河流一般的皱褶里扑簌簌抖落出两只漂亮的白鸽。
不等看多两眼，就见那双雪白的羽翼展开，毛绒绒的触感掠过指尖，向上飞去。
“天啊！”
如此神乎奇技的一幕立刻使他收获了不少崇拜的目光。
不过紧随其后的就是质疑声，毕竟最开始的时候克斯科没让人检查布底下有什么。
这正是克斯科所计划好的。
“别急。”
他让寿星摊开手，把布又再重新摊开在男孩的两只手掌中。“这次要祷告吗？”几个小孩齐声问。
“这次不用。”
众目睽睽下，他左手张开托在孩童的手底部，另一只手则在上面做了几个古怪的手势。
男孩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困惑，再到感受到什么异常发生了的难以置信。
眨眼的功夫，一小团有生命的软绵绵生物出现在布料下、乖乖蜷缩在手心。
第二次布掀开，变成了两只更年轻的小鸽子迈着小步子探头出来看人。
——！！
这比第一次的表演还叫人震惊。
“天呐天呐，这究竟怎么做到的？”
边上原本还叫嚣着要找出魔术机关的大点的孩子也不确定了，她揽过男孩的肩膀叫他的名字，眼神里充斥着明晃晃的不信任：“快如实招来，你是不是做了他的托？”
“……根本没证据的事你给怀疑到我身上也太过分了吧。”
男孩旋过身用胳膊肘把人怼开，而两只手仍稳稳托举着稚鸟。
刚破壳没多久的小鸽子连毛都没长齐，灰扑扑的，边缘卷曲的黄色毛发杂乱无章得像野草。“嘿，我可以养它们吗？”男孩兴冲冲地凑到克斯科面前问。
“当然可以啦，这是生日惊喜，要放走还是养着自然是随你高兴喽。”
“哇啊啊啊，真的吗！”
不仅如此，克斯科不知从哪还又掏出了鸟笼和一袋子鸟食，“给，商家赠送的。”
准备得如此全面，变鸽子的戏法就也没有那么的魔法了，毕竟一看便知鸽子是他提前准备的。只是不知道这场戏法到底如何骗过的所有人的眼睛。
男孩倒没那么在意魔法的真假，他正狂喜于自己可以养两只可爱的小鸟。
“先前两只呢？也是买来的吗？”
“对。”
“那你还能把它们再找回来吗？我想要一起养！”
“这应该是找不回来了吧……我没给两只鸽子打标记，现在出发找，找到的希望不太大。”丹麦的鸽子还挺多的，加上他不熟悉鸟类，全部混一起真的分不清哪只是哪只。
但眼见着小寿星开始失落，克斯科赶忙又急中生智地组织言语鼓励道：“它们已经长得很大，养起来的话不会太亲人了。咳，况且鸽子应该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好不容易出去，说不定已经计划好要做什么了所以……”
“这样啊。”
幸好小孩心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小鸽子们这会已经放进了笼子里，男孩信了他颠三倒四的解释，抱着鸟笼郑重地点点头，“好的，我会向上帝祈祷的，希望在飞出去之后，它们能够不饿肚子。”
“哦，呃……嗯，一定会的。”
…………
克斯科没学魔术，但如果把魔法成功包装成魔术也能算在欺骗观众眼睛的范畴里，或许一样可以将其叫做魔术？
他送完生日礼物便自认为完成了任务，太早离开显得没礼貌，只好无所事事在场地里乱晃，偶然遇到店里常来的客人便再攀谈上几句权当消磨时间。
宴会的流程一项项过去。
唱生日歌，吹蜡烛，许愿——这种习俗源自古老的信仰，认为吹蜡烛可以防止邪恶的灵魂进入许愿者。
克斯科站在人群中，视线涣散着扫过各处，和笼子里的鸽子对上眼睛后小幅度地对它们招招手。
……
再之后就是切分生日蛋糕了。
一晚上克斯科都不知道往肚子里塞了多少吃的，甜的东西吃多就有点腻。拿着那盘奶油切角，他另一只手遮住嘴打了个哈欠。
吃多会有点困。
“困的话要不早点回去睡？反正派对差不多也结束了。”
伊诺克走过来说。
克斯科还没来得及回答，男孩就跑过来央求他的祖父让送来鸽子的魔术师留下。
他手舞足蹈地讲述那个魔术有多厉害、多神奇！伊诺克哈哈大笑着捋胡子，说如果再描述下去，恐怕自己就要开始嫉妒店里的员工收获孙子更多的喜爱了。
“……如果克斯科想留下的话。”
他最后说。
毕竟现在时候也不晚了，克斯科家离这里有段距离，且他没买车，要赶回去是够呛的。
“好啊，假如不麻烦你们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172章 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