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舍这件小事》酒真寺

141、谈谈吧 “

　　“好吧好吧，那作为莉奥琳的代言人，说说看她玩得如何？”

　　“她说挺不错的。从鬼魂的视角看也很有趣。”

　　洛亚芙尼随即收回手，露出不相信的眼神：“你松开一下，我想看看她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艾略特撇着嘴把手抬起来，同时往后靠坐在椅子上。

　　桌面，没有人拖动的桃形木片一动不动，安静得直叫人感到挫败。

　　一分钟，两分钟。

　　“……哎。”

　　艾略特环着手，发出无奈的叹气声，“好啦，放过人家吧。”

　　“你先前不是说鬼魂可以触碰到现实里的物体的吗？”

　　洛亚芙尼问。

　　“可能我知道的那次闹鬼是有魔法相关人士从中作祟，由此提升了威力。或者就是单纯的个鬼差异？但是莉奥琳都能开锁欸，我妈可办不到啊。”艾略特做回忆状，思考着。

　　“开锁？她试过？”

　　“嗯。她第一次来的时候不就把锁弄开了吗，你还问我为什么开门呢。”

　　“原来如此。”

　　洛亚芙尼想了想，然后将头扭向艾略特说话时手指向的方向，“那么，你想再来尝试一遍吗，莉奥琳？”

　　“……”

　　“好呀，来试试吧。她说她答应了。”艾略特代为回答，站起身道。

　　**

　　克斯科在书店买那本光看着就很莫名其妙的书是有理由的，在他的计划里，这会充当初次试探的道具。

　　既然这位小姐能在依耶塔被影响前就拿到她的手机给他打电话，那就说明她敢于插手其他魔法师的事情，并且具备一定预言能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开口，电话刚打来就挂断了。

　　他提前翻看过这书里面的内容，这一些和魔法有关的传说在外人看来当然只是故事而已，可他是能通过一些手段做到的。

　　等“看到”这样的未来后，她会愿意和自己好好聊聊吗？

　　总之试试看吧。

　　…………

　　他的手放在门上，还没敲下去，门自己开了。

　　对面的女性裹在一张拼布的袍子底下，装饰用的长流苏在布匹边缘随动作晃来晃去。

　　“你知道我会来？”克斯科神态自如地抬步进来，脑中做足了突然被陷阱攻击的准备。

　　但对方似乎真的只是过来给自己开门，想吓一吓自己而已。

　　好吧。既然人家根本没有遮掩的打算，那他原本想的戳穿伪装大作战就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克斯科把买的书放下，开门见山，“也不知道你了解多少，总之，我需要知道我编辑身上是怎么回事。”

　　“我阻止过了！”对面人磕磕绊绊地说，“是你……是你执意要将错误的魔法进行下去！”

　　“哎，错误？”

　　克斯科一只手放在椅背上，摇摇头，“我不是来和你讨论什么对错的，何况我要做的事情都成功了，再谈这个也没多少意义。

　　“还是尽快抛开那些无聊的话题吧，毕竟我们并不是很熟，那么快就聊些亲密的话题太奇怪了。哦对，我好像还没和你说我来访的目的；在最近，我忙着检查实验的负面影响所覆盖到的面积，作为实验的主导人，我确实该承担起相应的责任。然后，在我的规划里，最好就是可以在一个月内处理完。所以希望你能跟我好好配合下。放心啦，我问几个问题就走，不麻烦的。”

　　“我凭什么就非得告诉你不可？这里可是我家。”

　　兜帽下，艾格妮只露出一个下巴，她咬牙切齿道，“多少讲点礼貌吧外乡人！”

　　“外乡人？你指我？”

　　这的确是自己反驳不了的。

　　克斯科沉吟了一会，不解道：“艾格妮那么敌视我是因为什么？就因为我没理你那通电话？饶了我吧，我那时候挺忙的，而且重打过去的时候你也没接啊。”

　　“那你难道不会占卜吗？正常人遇着这么奇怪的事情都会想要确认下的吧，懂得魔法的你却不就当下的情况占卜一下？！”艾格妮怒吼道，整张脸气得一片通红，“你以为我是抱着怎样大的勇气才打出那通电话的啊！”

　　“哦，看来你是偷偷拿的依耶塔手机。”

　　“我是为了制止你的行动才那样做。而你却完全把我的提醒无视掉了！事到如今，所有的结果你就自己承受去吧。”她冷哼一声，抱臂站在他对面，“——别逼我赶客。”

　　“不想配合吗，有点难办。”

　　克斯科笑了一声，反倒是于最近的椅子里坐下了。

　　“可我已经在这里了。幸好这不是打电话，如果是打电话的话，你把电话挂断、再把我拉黑，我应该就没办法了。我前面已经说过我的目的，我需要确认发生在依耶塔身上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异变，无论你同意我的做法也好，不同意也罢，我都会将我的计划进行下去。

　　“我后面去过编辑部一趟，一开始我没搞懂那里发生了什么，被提醒后才知道那些是鬼魂。而依耶塔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除了被过量的鬼魂纠缠着以外，肯定还有你的原因吧。”他两眼弯弯，里面却没丝毫笑意，“你在心虚，我看出来了。何不坦诚一点？你要想继续消极抵抗下去，那么今天你也会和过去的每个晚上一样被负罪感深深裹挟的哦。”

　　“你有证明是我参与了的证据吗？”

　　“魔法带我找到了你。我想这大概是你会认同的证据吧。”他回答。

　　“格里芬她……”

　　“她没事，现在没事。嗯，不过如果有事的话，那我就得尽快处理掉她了。”

　　“你，你要对她做什么？！不对，你怎么敢的，杀人可是犯罪！”艾格妮惊呼道。

　　“在这个世界□□死亡才是犯罪。你怎知我没有取代她灵魂的办法？同样，你怎知我没有把这份罪孽迁移到你身上的办法？毕竟我可是外乡人呀，不是吗？”

　　克斯科一只手支着头，饶有兴趣地看着角落里微微发着抖的女性，“虽然踏上魔法之途的人必将会被未知引诱，但没有自控能力的人绝对是无法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的。我想办法处理后续的这段时间，知晓绝大部分真相的你又在做什么呢？就单纯是在一边窥探事情进展，而什么都不愿意付出吗？”

　　“——得了，至少给我睁开眼看清楚了，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不要那么天真了。”

　　他知道艾格妮在犹豫，在恐惧，却一点都不打算收敛地继续往下说：“我所在的地方祂将持续注视。祂或许从前没看见你，可现在，你敢保证吗？”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那让我来看看你的魔法吧。”

　　克斯科轻声地叹息，本子翻开，定格在空白的一页，“我也真的有些厌烦了。”

　　他想过是不是某种尚不知道的魔法伪装成了依耶塔的手机信号打过来，等到知道这世上有鬼后，就换了种角度，思考是不是依耶塔被鬼魂影响了，所以间接性地被控制。

　　可无论仪式后的情况如何，仪式前都肯定还有人插手了。是艾格妮。她的表现相当于明牌承认了。

　　而依耶塔，被鬼魂们盯上的依耶塔，能精准避开这个世界不该存在的魔法的依耶塔……

　　魔法师们被自己最向往的东西引领着进入那片混沌的世界之里，这个世界的鬼魂们因执念久久留存于世界之间。

　　依耶塔未曾透露过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更没有和他聊过自己存有的无比强烈的执念。什么都没有。这样浑身上下一片普通的人变成了仪式之后最有问题的异端。真是奇怪，对吧？

　　光是想想就头疼得要死。

　　最引以为傲的魔法没法帮他理清头绪。他又没那么擅长平等的交流。

　　好麻烦，好麻烦。

　　所以……给我安分点啊。克斯科倾听着这间屋子霎那间变得喧哗无比的声响，开口把这句心里话念了出来，“……请安静点。”

　　隐藏在灵魂深处的沙漏再次逸散出金色的闪光，再经由他的手笔转化为沉默的魔法。

　　一阵绝不该出现的微风从两人的中心升腾起。

　　他没在看艾格妮。那一瞬间，他像是什么都没有看。

　　——不如就告诉我你们也谋划着什么重大的、可以搅和得这个世界天翻地覆的邪恶大计划好了，或者是有让全人类迎来毁灭、进化的伟大理想之类的……什么都好，什么都无所谓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和掠夺、混乱，和灾难有关的任何东西，就真的一样都没有吗？

　　…………

　　那自己算是什么啊。

　　作为魔王军研发部主脑的魔法天才克斯科，主攻魔法回路的利用与融合、后期单凭个人就攻克了神秘无比的时空魔法的克斯科，算是什么呢？

　　是被区区普通人类灵魂耍得团团转的废物？

　　还是和一个天赋孱弱到必须长期待在自己的主场才敢施法的魔法学徒对打的欺弱者？

　　这么看，所谓的召回死者灵魂的魔法也根本没什么用啊。

　　可能挺多这儿的法师都可以做到这个的吧。

　　他合上自己的笔记本，站起身，走到半跪下的艾格妮面前。

　　他不认识艾格妮的魔法流派，不知道她所供奉的神明名讳，对战的二者实力差距大到一定程度，这一切就都不重要了。

　　那还剩什么是重要的呢？

　　只有与洛亚芙尼的比赛了。

　　他远望向窗外天空，片刻后收回眼，问道：“现在我们能谈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