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亦步亦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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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拜——”
洛亚芙尼在与众人道别后离开了琴行。
上次她帮提前走掉的夏诺顶班了一部分工作，而这次，就轮到对方把欠着的工时还回来了。
不过突然多出好段空余的时间，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做什么好。
她伸了个懒腰，站在一棵树下看天上的太阳。
定定看了一会，她起身去买了当季水果现榨的冰饮喝，熟门熟路地乘车再去了市中心的墓地一趟。
这条路和上次相比并无多少区别，唯一特别的地方大概是今天是个很明媚的晴天。
洛亚芙尼这次没买花，只在心里啰哩啰嗦说了一大堆话，就当是和莉奥琳说了。
接下来干什么好呢？
她摸着下巴，试图从仅有的记忆里搜罗能够在短短一个上午做成的事情。
哦，有了！
她记得自己上次是临时用一具亲缘浅薄、无人认领的尸体来替代了莉奥琳——洛亚芙尼毕竟是来自于一个有魔法的世界，想办到这点对她来说是很容易的——要不就乘此机会去看看ta之前生活的地方好了。
虽然以她蹩脚且不常锻炼的魔法水平大概率定位不到太准确的位置……但这种随机性正是趣味性的来源啊。
何况怀抱着这种想法，就不会觉得使用占卜魔法是什么令人感到变扭的事情了。感觉上会更偏向于抛硬币决定今晚吃什么那样的娱乐小活动，不会有任何心理压力。
等确定好大致的方向，她毫不犹豫地踏上了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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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路。向前走。迈步。直线运动。
行动时的姿势一定程度上会决定步幅。
而这两者又会决定人眼睛所见的景色变换的速度，并间接影响接收这些信息的大脑理解它们的效率。
迅速地从一棵树旁边走过去，你只会觉得刚才视野暗了一阵，之后再从社会常识中反推出那是树；走得稍慢一点，你会知道地上有一片树荫，这当然就代表了这儿有一棵树；在还未走到树底下的时候就看着前方，你就确实看见了一棵树；在走到树底下的时候扭头，你能看见树皮，指不定还可以看出那是一棵什么样的树。
放空大脑，你能完美地理解眼睛所看见的东西，也可能像是梦游一样地在两个断裂的时间点之间来回穿梭。
很多时候不是景点来决定自己是景点，而是观者自己收获的信息为不同区域冠以了一个名称。比如住地、工作的地方、休闲区什么的。
而如果以上所有与社会活动挂钩的称呼都不适配眼睛所见的景象，那这便是值得好好观赏的风景了。
风景之所以是风景，一部分的原因就是陌生感。
…………
所以对洛亚芙尼而言，到处都是风景。
所以对这个世界来说，她和克斯科都是旅客，背负着的唯一任务或许就是探索脚下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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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地理位置的影响，这里的夏天并没有非常热，只是风大，且随时都可能下雨，是很变幻莫测的天气。
这也导致街上人们的装束极不统一，有短袖有长袖；最清凉的连袖子都无，单是吊带配工装裤，而最保暖的连冲锋衣都还穿在身上，不禁叫人惊叹人与人之间体质的差距。
不过洛亚芙尼可能没有太察觉到这一点，她见过的有独特脾性的魔法师多了去了。她只会感叹怎么街上这么多人。
洛亚芙尼其实是不那么喜好出去玩的人，因为潜意识里总容易把它和佣兵工作混淆在一起。
而世上应该没几个人会喜欢自己工作。
也所以一说到外出游玩的话题，她脑子里能想到的东西很贫瘠，除了看景点、看博物馆的藏品、吃当地的食物外，可能就是勉强地补上一句逛逛夜市，或去酒吧里熬一个通宵吧。
这几样固然涵括了吃喝玩乐的每一个方面，但同时也像一个公式，仿佛原封不动地套下来就能玩够本，其他的不用考虑。
时间少的话，确实选择不多，能做到这些就已经很圆满了。
可是洛亚芙尼现在的时间可太多了。
即便自己能够随意支配的空裕因工作要再往上打个折扣，算下来也肯定比之前到访其他国家的时候要长许多。且自己面临的唯一一样严肃些的事务所给的期限还长达一年。
瞧……她已经在这里了。
如果中途不出什么差错，她应该是不会有下一个到达的地点了。
这让她觉得有几分不可思议。
如此多的事情发生在短短一个季度里，接踵而至的密集信息叫人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去考虑异世界会对自己产生什么意义。她一门心思都是去搞明白穿越是怎么回事，还有回去的办法。
现在回去的办法已经找到了，再看这个世界，她自是清楚这儿无法困住自己——即使是收获死亡。
舍不得啊。稍微有一点点舍不得。
明明被世界给予的时间连十分之一都没过完，她却奇异地早早开始怀念起了日后再也看不见的人和物。
……
远处，柏林大教堂标志性的绿色铜制圆顶反射着翡翠色的光芒。
周围四座小圆顶环绕主圆顶，她能看见顶部镀金的十字架几乎与日月同高，大量雕塑与繁复的装饰元素分布在楼体上——每一寸都叫她感到陌生。
她敢打包票说对于人类而言，无论哪个世界的神，究其本质大抵都是相似的，但是不同文明养育的人类有着迥异的习惯，从审美到思维都截然不同。
她双手叉腰，站在陌生的文明以岁月塑造的辉煌造物之下，仰望不知哪片天空。
…………
“我也要建一个。”
半晌，洛亚芙尼喃喃道。
“等到回去，我得要建一个和它一样漂亮的博物馆。就算没有这么大，但也要很漂亮才行。”
届时，博物馆里面会放着她所有的藏物，还有她对于这个世界的所有记忆。
她当然得回去，因为她需要尽早拿纸记录下来这段神奇的旅程。
只在这里记下的话，她的灵魂是带不走这些东西的。
然后等写完了，她就去把自己的房子重新装修成更好看的样子。
嗯……还可以挖一个地下室。
在地下室，她可以和朋友们一起研究美食、研究各自收集的漂亮物品、开草药魔法与特调药剂研讨会、欣赏她们那世界的音乐……
瞧啊，有好多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在原来的世界，洛亚芙尼固然不一能靠努力成为合群的一个，不一定能结交很多朋友，但自己反正也留不在这，于是她唯剩下的路就是接受了。
规则就是这样的，她知道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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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步并作两步地快速穿过马路，她在建筑从中奔跑。
这座城市的色彩并不丰富，但在结构的设计上却很有一套，使周围所见像一场魔幻的掉色的梦。
不过现在毕竟是夏天，众所周知，光是伟大而富有童心的艺术家，擅于为单调的画面增添各式提高观赏度的魔法。
加上今天天气很晴朗，光打下来，在眼睛的散光问题还未彻底解决的洛亚芙尼看来简直像一幕璀璨的宇宙大爆炸——处处是刺眼的，处处是火热的，破败老旧的细枝末节全部被简单粗暴地融化进太阳的荣光里，她唯一靠谱的知觉感官几乎就剩下了听觉。
耳边能听到风呼呼在刮，但不寒冷。
占卜的位置在前方。
但是走到对应的地方，她又犯了难。占卜出的结果好像是去哪都可以。
人死掉了就是有这样的坏处，一切和其身前有关的事情都会变得很模糊。
最后，她只好选择都去看看。
——比起探访尸骨的身前，她现在倒更像是跟随着以一位素未谋面的当地住民来探索这座城市的陌生区域了。
她能模糊感觉到对方频繁活动的地区，于是跟随对方残留的一些情绪去吃店里的慕尼黑香肠；没点烤脆皮肘子是因为她感觉自己吃不完，而且太油腻了。
店里的老板未到饭点已经在厨房忙碌了起来，诱人的食物香气平等勾引着每个路过的人。
洛亚芙尼迫不及待地找了店内的座位坐下。店外其实也有放一些零散的凳子供给堂食的食客，并且边上很有意思地放着两个盖碎花桌布的橡木桶当配套的桌子。不过能选择的话，当然还是店内环境更好。
店内灯光是焦褐色的，如果是晚上应该更漂亮，会令人想到啤酒。
少顷，店员端上来很有分量的一个大盘子，边上搭配了老伙计奶香土豆泥和酸菜。
香肠由滑动的刀叉切开来，中间迸发出丰盈的汁水，香辛料与烟熏工艺共同在舌尖上谱写出层次丰富的华尔兹舞曲。很好吃。
她等品尝后立刻理解了对方为什么会一直惦念着这一口。
另外，她现在做的位置其实就是那人惯坐的对面，这方便她看到一些对方的视角或许不太常见的风景。
吃了一部分，她扭过头，原模原样重新复刻了一下对方常投去视线的方向。
窗户外是另一栋楼，那么另一栋楼里住着谁？或许是那位女士喜欢的人也说不定……也或者什么都没有。
放下餐具，两只因凳子过高不着地的腿习惯性地一前一后晃了起来，洛亚芙尼兴致满满地掏出临时制作的道具继续确认下个地点。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亦步亦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