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安详得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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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邻居脑子有泡的标签消失了一天之后，娉娉袅袅地又回来了，回来之后还带了一个新的后缀，从脑子有泡变成了脑子有泡的王八。
顾瑾白在外面敲门，他敲门声轻轻的，仿佛怕太过大声惊扰到了门后躲着的小雀儿，小雀生气了就会变成凶神恶煞的老鹰。
虽然变成鹰也很可爱，但是顾瑾白觉得他如果变成鹰的话啄人太疼了。
“小繁，你先出来好不好。”顾瑾白哄道，“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想准备好了再跟你见面。”
门内没有动静，顾瑾白不确定跟他隔着一扇门的人能不能听见他的声音，或许他为了不听见自己的声音躲到房间去了呢，那他无论说多少他也听不见了。
然而就算是这样，顾瑾白还是锲而不舍地敲着门，缓慢轻盈地敲两下，停一下，停顿四五秒后重复轻轻地敲，像是什么隐秘的暗号一般。
几秒后，屋内传来一声巨响，门猛地震动了几下。
是什么东西砸到了门上。
紧接着里面传出闻繁恶狠狠的声音——
“滚！”
看来真是惹毛了。
顾瑾白垂下手，喉结滚动了一下，苦恼地抿住了唇。
他思索着怎么先把人哄出来，喉咙泛起阵阵痒意，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褐色的眼珠动了动。
闻繁没有进房间，也没有离门口很近。
他坐在离门口最近的沙发上，刚才顾瑾白烦人地敲门的时候他就在找顺手的东西丢，拎起杯子又不舍得，他杯子是玻璃的呢，砸碎了又得再买一个；茶几上空落落的，除了茶杯还有一束假花，花瓶是房东的，砸碎了也得赔钱。
他掂了掂假花，太轻了，砸上去发不出什么声音。
敲门声还在一阵阵地响起，闻繁烦躁地拎起放在门边的鞋子，用全力往门上一砸！
鞋子落在地上，门外果然安静了。
闻繁离门有几步的距离，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一点动静都没有。
真的回去了？
闻繁眼底闪过一丝纠结，把头发抓成了鸡窝，在屋子里不安地踱来踱去，最后自暴自弃地往走去开门。
他只是去确认一下他走没走，嗯，就这样！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门刚开了一条缝就被什么东西抵住了，闻繁皱了皱眉头，用了点力气往外推，然后从门缝里探出头去。
闻繁眼珠动了动，目光刚一垂落，瞳孔骤然紧缩——
他门口的地上直挺挺躺着一条人，双眼紧闭，唇色苍白，阻挡他开门的正是他那无处安放的长腿。
顾瑾白双手放在小腹上，安详得像是死了。
闻繁魂都飞走了，手忙脚乱地要去拉顾瑾白。
“哎呀！干嘛呀！这是干嘛呀！”
顾瑾白的脚抵着门，闻繁从门缝里挤出去的时候还被门夹住了，用了好大劲才挣出去。
他伸手去拽地上的顾瑾白，顾瑾白的身形要比闻繁高大得多，体重自然也重上许多，从前他压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就推不开，现在面对晕过去的顾瑾白闻繁感到更加无能为力。
他咬紧后槽牙，脑子里已经在思索要不要去找人过来帮忙了。
然而还没等他付诸行动，他一下就给顾瑾白上半身拉起来了，因为用得力气太大，他们俩的头还险些来了个亲密接触。
让人靠在自己怀里的时候闻繁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顾瑾白。
自己现在的力气已经这么大了吗？
闻繁捏了捏自己的手臂，没捏到什么，捏了一手硬邦邦的骨头。
不过最近林斯予懒得很，每次搬货都找借口差使他来，应该是因为这样所以他现在的力气变大了。
思及此，闻繁因为这几天林斯予让他当苦力的怨气消散了些。
对面那扇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虽然也是电子门，但是闻繁并不知道密码是什么，没办法把顾瑾白送回家。
没办法，他连拖带拽地将人带回了自己家。
房间里还是黑漆漆一片，闻繁将人安置在沙发上，短小的沙发对顾瑾白来说属实有些委屈了，但是就算沙发放不下顾瑾白，他也不会把人弄进自己房间的。
闻繁先是用手背试了试顾瑾白的额温，体温似乎有些高了，可是他的手本身就凉，结果难免不准确。
他拧着眉头，微微俯身，用自己的额头凑了上去。
额头相贴，闻繁微微垂着眸，他的注意力都在对方的体温上，于是没有发现在他贴上去的那一刻，沙发上晕倒的人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连着呼吸也不稳了。
闻繁维持了大概五秒额头相贴的姿势，眉头皱得更紧了。
好像是有点高了，不过怎么感觉比他刚才用手试的时候还更高呢。
屋子里还是漆黑一片，闻繁先是起身跑出去把电闸拉上，然后回来翻箱倒柜地找额温枪。
他客厅里有一个抽屉是专门用来放药的，里头放满了各式各样的药，但他对收纳这事似乎并不精通，因此药物在抽屉里摆放得乱七八糟的，他找了好一会儿才在角落找到了闲置了不知道多久的额温枪。
他先往自己头上试了一下，确认额温枪没有坏之后，转身准备给顾瑾白量体温。
他握着额温枪刚一回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心脏猛地一跳。
方才还晕着的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此刻正侧着头安静地看着他。
“你……你醒了就赶紧起来。”想到自己刚才用额头给他试体温的行为，闻繁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脸热，说话也有些结巴。
虽然刚才顾瑾白晕着看不见，但闻繁还是放大了声音讲话，腰也挺直了，好像这样能让他看起来更加凶狠吓人一点，顾瑾白看见这样不待见他的自己，应该很快就会走了吧。
可顾瑾白好像并没有被他的虚张声势吓到，一双漂亮的眼睛半垂着，哑着声音虚弱道：“对不起。”
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跟闻繁道歉，那副可怜无辜的样子让闻繁呼吸猛地一窒。
闻繁张了张嘴，凶狠难听的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是了，顾瑾白的身子一直都不太好的，突然晕倒在他家门前也不是他故意的，而自己却用这样恶劣的语气对着他，好像他给自己添了天大的麻烦那样。
闻繁心里忽然升起一丝愧疚。
“算了。”闻繁避开顾瑾白可怜的目光，抬步走到沙发前，故意没有去看他的眼睛，将额温枪放在他的额头上，“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不会照顾自己。”
额温枪发出“嘀”的一声，闻繁看了眼，顾瑾白的体温比正常体温偏高一些，不过还没到发烧的程度。
“没有发烧。”顾瑾白说话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闻繁，“可能是低血糖，还没吃晚饭呢。”
“那你为什么夹着声音戏弄我？”闻繁语气很坏。
顾瑾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没有戏弄你，我感冒了。”
说着，他就听见面前躺着的人喉咙里发出两声压抑的咳嗽声，像是怕自己生病会惹得闻繁更烦一样，死死压着咳嗽，可是也没压住。
许是看闻繁不待见自己，顾瑾白从沙发上起来，“抱歉，我本来想病好了再跟你见面的，我现在就走。”
他一副好像生病了还不受待见要被赶出家门的样子，闻繁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你等下。”他一把将人重新按回沙发上，转身走到自己的小冰箱面前。
他身体本来就很弱，应该包容他一点，因为自己是一个很大度的人，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对一个病人恶语相加，连饭都不给人家吃的。闻繁这样想着。
可是打开冰箱看见冰箱里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之后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家里哪儿有什么饭啊！
他很纠结的站在冰箱前，目光在一堆甜品和泡面里逡巡了一圈，最终锁定在原本是带给沈寄苏的那块切角蛋糕上。
那块蛋糕的卖相很好，蛋糕胚是抹茶味的，中间夹了茶冻，外面抹了一层开心果味的奶油，最上层放着撒了糖霜的青提和无花果，是店里卖得最好的一款，买来送人也体面好看。
也是他现在冰箱里看起来最好看而且日期最新鲜的一块蛋糕。
闻繁几乎没有犹豫就把那块蛋糕拿了出来，放到顾瑾白手上。
他微微扬着下巴，故作一副大方施舍的模样，说：“吃完就回去吧。”
顾瑾白看着那块精致的蛋糕没有动作，不知道在想什么，
闻繁看见他皱起了眉头，仿佛是在嫌弃这块蛋糕，着急大喊：“你皱眉头干什么！这蛋糕不便宜呢！”
他被顾瑾白嫌弃的态度伤到了，伸手要把蛋糕拿回来，“不吃还给我！”
顾瑾白托着蛋糕的手往回缩了一下，躲开了。
没抢回蛋糕，闻繁脸上闪过一丝难堪，感觉眼眶有些热热的发涨。
他知道顾瑾白很有钱，吃的蛋糕比这块咖啡店里带回来的蛋糕好上千万倍，那他到这里来干什么呢？
伦敦豪华的公寓一大堆，好吃昂贵的蛋糕数都数不过来，他就算想住在那个大笨钟上也没有人可以阻止他，难道他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来看看自己现在过得有多惨吗？
因为他没有办法睡在大笨钟上。
顾瑾白撕开一次性蛋糕勺的塑料袋子，塑料摩擦的簌簌声落到闻繁耳边，让他抬起头来。
顾瑾白说：“没有嫌弃。”然后一口一口慢慢地吃着那块切角蛋糕。
顾瑾白安静地垂头吃着蛋糕不知道在想什么，闻繁也不是很想和他说话，挑了个离顾瑾白最远的位置坐下，然后掏出电脑开始敲敲打打。
电脑屏幕的光被他调得很暗，光线打在闻繁脸上，映出他认真时微微下压的唇角。
顾瑾白目光不动声色地从他身上扫过，隐秘的视线很快就被认真的闻繁捉到，他瞪了他一眼，道：“不要看我。”
顾瑾白又委顿地垂下眼睛去了。
闻繁忍无可忍，抱着电脑转了个方向，用后脑勺对着顾瑾白开启了一场他单方面的冷暴力。
顾瑾白看上去精神确实不太好，吃完蛋糕之后就起身离开了闻繁家，闻繁背对着他，看上去并不想和他有很多的交流，背影充满了拒绝，于是也没看见顾瑾白脸上复杂的表情。
往前数二十四年的人生，闻繁一开始作为私生子进入闻家，后来变成顾瑾白的金丝雀，再后来丢下一切只身一人远赴异乡，他自认为在他大半部分都寄人篱下看人眼色过活的人生里，自己察言观色的能力已经炉火纯青。
如果他现在回头看顾瑾白，断然能从顾瑾白脸上那复杂的神情里看到一些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顾瑾白走了，带上门的声音很轻，却还是惹得闻繁停下了敲打键盘的动作。
他维持着那样的姿势不动，像是在思考什么，背脊紧绷着，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不动。
约莫两分钟过后，门又被敲响了。
“啧。”闻繁露出一丝不悦的表情，紧绷的背脊突然松了下来，念念叨叨地去开门，“蛋糕不是吃完了吗，还干什……么……”
闻繁推开门，说到一半的话哽在喉咙里。
沈寄苏站在门口，背着书包风尘仆仆，头发上还沾着湿漉漉的水汽，他露出天真灿烂的笑脸。
“学长，我来拿我的蛋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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