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可恶的金丝雀》冬纪什

10、第 10 章 闻繁拒绝了

　　何助怀里抱着一堆文件，显然是进门有一段时间了，见闻繁从房间里走出去，也是愣了一下。
　　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早点，几乎占满了整个桌面，只有顾瑾白面前空出了一块，放着需要签字的文件。

　　顾瑾白的目光从闻繁呆愣的脸上挪到了他没穿鞋的脚上，挑了挑眉。
　　他盖上文件，对何助道，“半个小时后让司机来接我。”

　　“是。”何助点头，将桌面上的文件全部收了起来，朝闻繁微微颔了颔首，离开了。

　　“怎么不穿鞋。”顾瑾白招了招手，“你衣服在烘干机里，先过来吃早餐。”

　　其实家里到处都铺了厚地毯，即便不穿鞋也冻不着脚，反而更舒服，闻繁从前习惯了不穿鞋晃来晃去，刚睡醒人还蒙着没记起来，这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国外，有几分尴尬。
　　他返回房间把鞋子穿上，走到顾瑾白对面坐下。
　　顾瑾白的床睡得舒服，他本来打算再睡会儿就起来的，没想到一觉睡到了大天亮，床的主人起得比他还早，想到自己刚说完自己不是好说话的，不让顾瑾白得寸进尺，晚上就钻到人家怀里睡着了，一时间尴尬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顾瑾白貌似没想过提这茬，给闻繁摆好碗筷后，夹了个汤包到他碗里，“小心吃，别烫着嘴了。”

　　“噢……”闻繁眼神游移地把汤包往嘴里送，其实压根没听进去顾瑾白在说什么，脑子里思考着要说些什么，“那个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我看你睡着了就把你抱上来了。”顾瑾白淡淡道。

　　“什么——嘶……”

　　“烫到了？”顾瑾白站起身来，皱着眉走了过来。

　　汤包里的汤汁一咬从皮里迸出，滚烫的汁水落在舌头上烫得闻繁龇牙咧嘴的。

　　顾瑾白半蹲在闻繁身边，捏着他的双颊看他被烫到的地方，“烫到哪儿了？我看看。”

　　泪珠从眼眶里沁出，闻繁舌尖发麻，腮帮子被掐着，声音裹在嘴里捋不直，“舌头。”
　　“不准往我嘴巴里吹气。”他一边抽着凉气一边咕咕哝哝说，“我自己吹。”

　　顾瑾白哭笑不得，“我不吹，你不要舔。”
　　他起身去厨房，端了杯凉白开出来，“含点冷水。”

　　闻繁老实地含了一口进去。
　　等了一会儿，顾瑾白又捏捏他的脸，示意他把嘴张开，“张开嘴我看看起泡没有。”

　　闻繁有些不情愿，可舌尖还在发痛，他也担心会不会烫起泡了，只能张开给顾瑾白看。
　　他又疼又不敢往外哈气，一个字一个字笨拙地往外蹦，“肿么让，起泡惹吗？”

　　“没起泡。”顾瑾白松开手，“烫红了，没事儿。”
　　“吃这么着急干什么，满桌子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都怪你跟我讲话！”
　　确认没事了，闻繁又拧着眉头哼哼唧唧地赖顾瑾白。

　　“怪我。”顾瑾白被扣上这么大一口锅也不生气，顺着闻繁的话接下了。

　　闻繁包子也不吃了，咬了一口的汤包被推到一边，吃其他食物时也小心了不少，生怕再被什么烫一下，他那舌头要是伤上加伤，少说也得痛三天，那可就真废了。
　　剩下那个汤包最后进了顾瑾白肚子里，闻繁正啃着凤爪，没有发现。

　　吃饭完顾瑾白要去公司，让闻繁回去再睡个回笼觉。
　　闻繁吃饱喝足，说什么都要回家，主人不在家，他赖在人家里不走算个什么事？
　　虽然这里的沙发比他家里的软和，床也比他的更舒服，电视也比他家里的更大更清楚……
　　闻繁恋恋不舍地看了眼沙发电视，还是决定回家。

　　“这锁跟国内家里的那个一样。”顾瑾白站在闻繁家门口，给了张名片给他，“如果看不懂说明书就打何助的电话，或者找我也可以。”
　　说着他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闻繁，“给个号码给我吧。”

　　这回闻繁拒绝了，他接过了名片，却没有接过他的手机，越过他弯腰在新锁上设置新密码，“有名片就够了，你请我吃两顿饭，我照顾了你一晚上，扯平了，锁的钱我会还给你的。”
　　输完密码，他直起身来，扬了扬下巴，道：“你想要现金还是转账？现金的话有点麻烦，我手头没有那么多钱，要去取，晚上再给你，转账的话你给收款码给我，我扫给你。”可谓是冷漠到无情。

　　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本以为关系近点了，没成想一出那扇门又要跟他两清。
　　顾瑾白无奈，但也明白不能急于一时，收回手机，“现金，我晚上七点左右会回来，等我一起吃饭好吗？”
　　闻繁答应了。

　　顾瑾白走了，闻繁折腾好新门锁之后回到了自己家里，在这儿住了两年多都没什么事，去顾瑾白那儿呆了一晚上，现在看这屋子怎么看怎么简陋。
　　由奢入俭难，闻繁四处走了一圈，怎么同样的房子，他这房子看起来就小这么多呢？

　　明寰新分部的办公室租在这里最繁华的办公区，何助跟在顾瑾白身后上了电梯，电梯里沉默得空气都要凝固。
　　从刚才顾瑾白一上车他就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不对劲，一路上更是看着文件一句话都不说，何助也不敢触他的霉头，只知道又有一堆人要倒霉了。

　　果不其然刚走进办公室关上门，顾瑾白就把文件丢到了桌面上，落地窗外高耸入云的大楼都压不住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
　　“让冯中荣去谈。”顾瑾白沉声道，“谈不下来让他把辞职信交到我桌面。”

　　明寰与当地交易所的合作协议敲定前夜，交易所临时加码，态度很强硬，要求在明寰合作的核心业务中让利三个点，要么接受，要么按原流程走，至少排队半年。
　　强龙难压地头蛇，对方手握通道与牌照绝对话语权，明寰想要在这里分食蛋糕，就不能与其撕破脸，只得尽量将“入场券”的价格往下压。

　　一整个上午分公司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顾瑾白在例会中言辞犀利地一连驳回了好几个季度规划方案，一时间人人自危，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卷铺盖走人。

　　连何助一整个上午也是眼观鼻鼻观心，午休时还给远在国内明寰总部的贴身大管家周特助致信，周特助表示把自己当透明人就好，并友情提醒如果他有幸灵活地拍马屁拍到点上，那将迎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涨薪大礼包。
　　何助叼着三明治思考了一下，打开了订餐软件。

　　将最后一份项目审批文件签署完毕，顾瑾白合上文件夹，捏了捏眉心，瞥了眼腕表，已经到正午饭点了。
　　何助推门而入，将定好的餐食放在会客区的桌子上后，走到办公桌前将签好的文件收起。

　　“订一份餐送过去。”顾瑾白坐在椅子上没动，捏了捏发酸的腕骨。

　　何助身姿恭敬沉稳，听到这话一喜，心想去问周特助果然没错，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涨薪在向他招手。
　　他面不改色一一汇报，“半小时前已经送过去给闻少爷了，订了那家粤菜馆的餐点，主菜是清蒸石斑，清炒时令鲜芦笋，广式白切鸡，主食搭配鸡丝捞面，汤品选择的是山药芡实排骨汤，搭配的茶品是陈皮熟普。”
　　可谓是妥帖细致，全是清淡养脾胃的菜色。

　　顾瑾白掀开眼皮淡淡地瞧了他一眼，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何助知道自己拍对地方了。
　　加薪我来了！

　　整个下午顾瑾白都忙得脚不沾地，终于赶在七点前完成了工作。

　　整座城市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纱雾中，车子驶到街道外，顾瑾白撑着伞下车，雨水模糊了眼前所有的景色，唯独勾勒出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
　　顾瑾白顿了顿，抬步走过去。

　　闻繁倚在楼道外，雨水在他一步之外的距离落下，溅起的水有一些落在他的裤子和鞋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浸潮了也不知道躲。
　　他垂着头盯着鞋尖，顾瑾白走近了才发现他在拦蚂蚁的路。

　　“小蚂蚁晚上回去要做噩梦了。”一道笑音传来。

　　闻繁周身一僵，被鬼打墙的蚂蚁找到了逃跑的间隙，扛着面包屑跑走了。

　　他抬头看去，顾瑾白撑着伞站在不远处，笑吟吟地看着他。
　　“下来丢垃圾。”闻繁站直身子，转身往楼道里走。

　　顾瑾白跟着走进楼道收起伞，挂在伞上的雨水顺着伞面往下滴，沿着他们的脚步在楼梯上连成一条水线。
　　“回来得有些晚了，生气了吗？”顾瑾白问。

　　闻繁语气冷冷的，“我生什么气，你什么时候回来关我什么事。”

　　哎呀，真生气了。
　　“我去打包饭菜了。”顾瑾白解释道，“那家店要排队，排了一会儿才回来晚了。”
　　说着他晃了晃手，塑料袋摩擦的声音传进闻繁耳朵里。

　　闻繁强调，“我真是下去丢垃圾了，自作多情什么。”
　　他打开房门，走进去拿了什么东西之后又出来。

　　“你的钱。”闻繁把一沓现金递给顾瑾白，另一只手扶在门上，只等顾瑾白接了钱就关门。
　　然而男人看都没看那钱一眼，抬手抓住闻繁伸出来的手腕，将他往隔壁带。
　　“先吃饭吧，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