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精神病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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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明攸手劲极大，唐安芜小臂被他抓着的部分皮肤已经泛了白，疼得像要掉下来。
他倒抽一口凉气，赶忙站好，对方适时放开了手。
唐安芜一瘸一拐地退后两步，面带窘色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脚麻了，没站稳。”
可他的歉意对霍明攸来说，似乎根本无足轻重。
对方的视线就静静放在他脸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片刻，而后问道：“你就是唐家那个小二少？”
他顿了顿，复又说道：“长得和你哥哥确实像。”
这人平白提起他哥，语气里却一点熟稔也没有。
更不像是叙旧，反而像一句衡量过后的评价，因为原主与霍明攸也没多少交集，倒是他哥，打小经常被带去家族聚会，与霍明攸多见了几次面。
如今原主和他哥都是二十出头，长相又都随了母亲，从小到大没少被人说长得像，只是细看却完全不同，他那张脸气质更灵动白净，五官也更精致。
也因此原主从小没少被人追捧夸赞，可惜他一直流里流气，徒有一副好相貌，性格实在不讨喜。
这突然一下提起他们相像，唐安芜一时有点懵，猜不出霍明攸的言外之意。
他不敢多说话，怕说多错多，只得局促地笑了笑：“是我，霍先生，你好。”
他干巴巴问了声好，呆呆地站在地毯上，两只脚上光秃秃，半截小腿在浴袍下支棱着，皮肤亮得晃眼。
霍明攸不再看他，只抬了抬手，朝一旁候着的弟弟道：“带你的人都回去吧，这里我处理。”
小卷毛本就是怒气上头，抓唐安芜来发泄的，现在在他哥面前却是一点不敢造次，他越过霍明攸肩头，瞪了唐安芜一样之后，便乖乖带着人走了。
屋里登时少了一半人，只余霍明攸带来的几个保镖守在门口。
窗外的雨没有要停的意思，还不到傍晚，天就阴得昏昏沉沉，闷雷一道一道，不时打亮整个屋子。
霍明攸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背着窗，脸上的光明明灭灭。
他以询问的语气开口：“我的人查到了你的机票，还酬了一笔钱，是要出国？”
他居然语气颇为平静，没有半分愤怒，也没有指责或降罪，只是如此平常的询问。
这给了唐安芜一种错觉，或许霍明攸是个讲道理的人，或许可以和他谈谈，情况也没那么糟。
于是唐安芜思忖半晌，试图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解释：“机票确实是我定的，我那时候是昏头了，现在真没想跑，我……听说我还把您家祖传的玉器砸坏了，是真的吗？”
“东西是你砸的，你应该比我清楚。”霍明攸道。
一道雷轰隆落下，像在唐安芜心头炸开。
看来原主真的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这个罪名看起来比砸车大多了……
他十分识时务地啪一个九十度大弯腰。
“对不起。”
他这一嗓子不算小，仿佛是在给自己壮胆，开了个头，后面的滑跪自然非常丝滑：“对不起霍先生，我错了，我不该砸您的东西！我不该酒后闹事！我会承担一切赔偿和后果，请您……原谅我！”
“我真的知道错了！”
唐安芜一通竹筒倒豆子一样，把琢磨了半天的道歉词说了，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抓住了浴袍的衣角，攥成皱巴巴的一团。
他心急，想偷瞄一眼霍明攸的表情，又怕他觉得自己心不诚。
“你想怎么承担后果？”霍明攸却问。
这人依旧淡漠，没有对他过分苛责，犹如一个通情达理的长辈，只是道：“如果我不插手，把你交给司法程序，你的后果无非是牢狱之灾，但你选择索求我的原谅，你并不想坐牢，是吗？”
“是，我不想坐牢。”唐安芜乖乖承认了。
无论是吃牢饭，还是被关进精神病院，唐安芜哪个也不想选。
他才二十多岁就死了，当了那么多年龙套，也有不少人夸他条件好有天分，合作过的导演更是拍着肩膀和他说，你以后一定有大出息。
然而事实是，他日复一日没有活干，人等戏等不来，资源虐得没眼看。
好不容易一个月前，拿到了主要配角的机会，导演也有些名气，他以为他的人生开始变好了。
结果就这么死了……
既然命运又给了他一条命，唐安芜怎么甘心活成那样？
就在他忐忑时，霍明攸再次开口：“我确实应了别人一个人情。”
唐安芜惊讶地抬起头：“什么……意思？”
他抑制不住地燃起希望，难道有戏？
“你父母对我唯一的诉求，就是不要把你送进监狱，但也希望借我之手，要你得到教训，所以我为你准备了个好去处。”
霍明攸言罢，叫来下属递上一份文件，摊开放在桌子上，骨节分明的手按着纸张推过来。
唐安芜凑上去瞥了那份文件一眼，就被一盆凉水浇了个透，狗屁的希望！！！
“精神状态鉴定报告”几个大字摆在当中，被鉴定人一栏是他的名字，后面简明扼要跟着一行鉴定意见——
该患者精神存在明显病理性疾病，无法进行社会活动，建议入院观察治疗。
“同样的年限，用这个来抵。”霍明攸轻飘飘就安排了他的后半辈子，把他钉死在绞刑架上。
“这……”唐安芜脸色变得难看。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息事宁人，你进我就退的人，他没背景没靠山，还能在影视圈继续混，全靠他知事故懂进退，就算刚进组就通知角色被换掉，他也一句话都不能说。
可眼下他真的坐不住了，唐安芜跪在茶几旁把鉴定报告翻了好几遍，最后抬起头盯住霍明攸。
他刚才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觉得这人会和他讲道理吧！！
唐安芜猛地站起来，梗着脖子道：“我没病！你不能就这么草率地断定我有病！”
他一动，保镖瞬间围了上来。
霍明攸也不恼，依旧安然端坐，冷冷地瞥着他，“你也可以自己选另一条路，愿意承担后果是你说的，或者它只是一句空话。”
“我！……”
唐安芜一下噎住，他盯着扔在地上的那捆红绳，觉得现在这绳子是束在了他脖子上，脸都憋红了，却愣是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
“现在，你是希望我遵守承诺，还是把你交给警局？”霍明攸眼神里不见丝毫温度，看着他问道。
他的淡漠和冷酷给他增添了一丝威严，像是不容置疑，没得商量。
但唐安芜哪个都不想选！！
他不敢对霍明攸吼，就朝着身后的保镖抬高了声音：“不用防着我，我又跑不了。”
保镖仍纹丝不动，眼神警惕而冷漠地盯着他，好似真把他当个精神不稳定的犯人。
唐安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原地乱转抓狂，没来由的一阵燥热，手上开始无意识地到处抓挠，像个被困住之后，焦头烂额扒拉铁笼的小动物。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气的，气得呼吸都变得滚烫，每一口气都像有火在烧，指尖在他的注视下，居然在不受控制的发颤。
不至于吧！
他是很害怕，可也不至于就怂成这样，抖得好像得了什么大病。
霍明攸似乎发现了他的异装，眉头皱了皱：“他们应该没有对你用刑，你在发抖？”
“我，我也不知道啊。”唐安芜茫然地抬起头，手上止不住地抓挠。
霍明攸顿了顿，让人打开大灯，这才看清了唐安芜的身体。
裸露在外的皮肤比方才更加红肿，尤其是胸前被麻绳缚过的位置，一片皮肤变成火辣辣的红，疹子从胸口一路蔓延到脖颈，连白皙的脸蛋都开始透出粉色。
方才被霍明攸抓过的那截小臂又红又白，留下一片红肿的指痕，更是触目惊心。
唐安芜边抓边嘟囔：“我去，好痒啊！”
他方才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完全没察觉身上起了疹子，如今后知后觉，血管里的血液仿佛被加热沸腾。
现在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他望向皱紧眉头沉默不语的霍明攸，慌张地摆了摆手：“我这可不是碰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以为霍明攸不会管他，见霍明攸低声吩咐下属时，唐安芜也以为，这人是在部署把他强行带去精神病院的方案。
直到五分钟之后，会所的医生提着药箱上门。
唐安芜才敢确定，这个几分钟前还在冷酷无情断了他后半辈子生路的人，居然真的给他叫了医生！？
医生检查完唐安芜的情况，确认是刺激性寻麻疹，给他开了点药就离开了。
唐安芜坐在房间床上，盖着被角涂药膏，余光不时观察着霍明攸的一举一动，盯着他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对方倒也不避着他，大概是觉得他马上就要被关起来，没有什么泄密的机会。
霍明攸话很少，只偶尔应几声，问两句。
唐安芜从琐碎的对话中拼凑出一点信息，霍明攸似乎在选人，但听起来不太顺利。
那边助手拿着平板走过来，打开一个文档给霍明攸过目，唐安芜庆幸自己5.2的视力轻松偷瞄到，那是几个人资料。
霍明攸浏览一会，朝电话那头道：“没有其他人选了吗？这个人的身份太复杂，牵涉过多，如果嘴不严，难保不会漏消息出去。”
等等，选人……
唐安芜静了静，忽然想到他看过这段剧情！
霍明攸在书中的身份设定其实是主角的联姻对象，然而主角中途反悔，与爱人携手逃婚私奔天涯，留下一堆烂摊子丢给两家人。
两家便通过霍明攸的人脉，选了个与主角长得相像的演员来假扮主角，保证联姻合作顺利进行。
结果当然不尽人意，不仅闹出了“真假主角对对碰”的乌龙事件，还被炮灰原主点炸了这个谎言，差点闹得无法收场。
唐安芜算是明白了，怪不得一定要把他关起来，这么看留着他确实是个祸害啊！
但他也在转瞬间想到一个可能，一个既不用蹲局子，也不用被关进精神病院的可能。
那边霍明攸刚挂了电话，似乎要走，唐安芜药也不涂了，浑身的痒也顾不上了，他立马跨栏式翻身下床，蹬蹬蹬追过去。
“等等，霍先生！你们在找人假扮我哥，对不对？”唐安芜怕说晚了人就走了，当即开门见山道。
霍明攸身高腿长走路带风，已经站在玄关，下属将风衣递到他手里，他接过来道：“不管你从我的电话里得到了多少信息。”
“你最好把它们都烂在肚子里。”他眉头下压，冷声道。
这个男人自出现起就是气定神闲，八风不动的淡然，还是头一次展现出如此明显的压迫和威胁。
“我没想说出去！真的！”唐安芜急迫道。
可霍明攸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下属已经为他开了门，唐安芜当即急了，不管不顾地跑过去拉住霍明攸的臂弯，说什么也不让他出门。
“你也说我和我哥长得像，那为什么不考虑考虑我呢？一来不会有人比我的形象更符合，二来我最了解我家的情况，不会穿帮，而且第三……”他像个推销自己的销售员，滔滔不绝。
“第三我的把柄都在你手里，你想踩死我就一句话的事，我肯定不敢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霍明攸显然对这样的纠缠容忍度极低，眉头一拧，声音更冷了：“你就这样撒泼耍赖？”
唐安芜被瞪得松了手，但他不敢放弃这唯一的机会，便不管不顾张开双臂往房间门口一拦。
“请您再考虑一下我！”
走廊里路过的服务生见状，按规定必须与照面的客人打招呼。
服务生见怪不怪地贴心提醒道：“客人下午好，走廊有监控，注意隐私。”
这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唐安芜就觉得自己胯下生风，而霍明攸正半眯着眼睛盯着他，眼神中辨不出情绪。
他顺着对方的视线低头一看，腰间的浴袍腰带又被他挣开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