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群奇葩的世界里我专心修行》那迦

230、第 230 章

　　七个小孩带去杏林峰后引起轰动，引起轰动的是云安之取名叫做哥舒夜带刀的，那个最小的小男孩。
　　七个小孩中六个体内蕴含魔气，轻重程度不同而已。鉴于他们都还是小孩，杏林峰的医师们准备用慢性疗法一点一点拔出体内的魔气，这个时间预计两三年吧。
　　而在最危险时刻，命悬一线与魔化人贴身搏斗了好一会的哥舒夜带刀身上却没有检测出魔气残留。这是怎么回事？医师失误了吗？连换了三个医师都没发现他有问题，最后还是副峰主云初晴出手。
　　这一检查，原来这孩子体质特殊，他是传说中的先天无垢体，别说近距离和散魔之物接触了，就算把他放进魔血里侵泡他都不会被魔化。哪怕当时有魔气进入到他体内，也会很快被机体排出，不会有丝毫残留。
　　所以，如果凌霄宗没有来，这座城里唯一能够不被魔化的人就只有他，但是不被魔化不表示他不会饿，不会受伤。如果凌霄宗人没有及时过来，他就算是先天无垢体，后面会有什么样的遭遇也不好说了。
　　仙门百家已经将近千年没有出现过先天无垢体，上一个先天无垢体是佛修，那个时代的佛子，顺利修行一路至飞升，至少外人看来，他的修行之路很顺畅，几乎没收到多少波折。所以，居然少宗主云安之随随便便出了趟门，就捡了个先天无垢体回来。
　　凌霄宗内部小小的轰动了一把，不少好奇的修士以这样那样的理由来杏林峰，就为了看看先天无垢体究竟有多神奇。然后大家发现不过就是个四五岁的小毛孩，命运多舛，亲缘浅淡，身世悲惨。又是在那般境地里被少宗主亲自带队救回来，少宗主福娃之名再次远扬，而这位先天无垢体……他先从人口手开始学习吧，唉。
　　哥舒夜带刀是先天无垢体的消息传出凌霄宗后，佛宗就上门了。佛宗啊，一贯是风轻云淡、不动如山的，当年邹无羁还是他们的佛子的时候，那可是再标准不过的佛修，冰冷、高洁、超脱凡尘。结果今天登门的可不是别人，是佛宗总住持，平时最是神秘，能够见到他的也就九玄宗宗主，他居然亲自来到凌霄宗，在明知道宗主云海闭关休息，只有少宗主云安之这个小辈的情况下，他来了，笑容亲切、姿态友好的来了。那笑容，特别像凌霄城的那些推销东西的小贩一般。
　　云安之大致猜到他的目的，果然，他是为了先天无垢体哥舒夜带刀来的，这般体质也的确是在佛宗才能更好的修行。云安之尊重小哥舒的个人意见，双方客套完场面话后，小哥舒就蹦蹦跳跳的过来了。
　　“那个，如果我去佛宗的话，我也要剃光头吗？”听完住持的一番介绍后，小哥舒的眼睛就一直盯在人家锃光瓦亮，所以这句话里，他的担心是显而易见的。
　　“哈哈，那也未必，如果你愿意的话，你也可以成为佛宗的俗家弟子，就不需要严格遵守佛宗的一些要求了。”住持宽厚的摸着小哥舒的头，在云安之简短介绍了他的经历后，他对这孩子也有点心疼。
　　“那，我还能保留自己的名字吗？我很喜欢哥舒夜带刀这个名字。”小哥舒喜欢云安之，不仅因为当时他在监视器里第一个看到的从天而降的修士就有云安之，而且在他昏迷的前后，他看见云安之第一个扑下来，在醒来的时候，也是云安之守在他身边。何况云安之给他取了这么好听的名字，他喜欢云安之，也喜欢云安之给自己取的名字。
　　“如果你是俗家弟子的话，也可以保留你的名字，”住持很慈祥的看着眼前这个五岁的孩子，“不过，鉴于你的体质，最适合你的还是成为正宗佛宗弟子，到时候你需要剃光头发，也需要有个法号，而你俗家的名字在你出家后就不能保存了。你可以考虑考虑，我建议你选择在佛宗出家，当然，你也可以成为俗家弟子。”
　　云安之侧眼斜了老和尚一眼，她听出这住持挖的坑，于是忍不住插话，“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去佛宗也不要紧，你可以留在凌霄宗。九岁后加入学峰，九岁前你可以在我家生活的。不过我先说好了哦，学峰的学习可是非常非常艰苦的，如果多次考试不合格，不管你是谁，哪怕你是先天无垢体都会被逐出山门。不过，到那时如果你选择去佛宗，我觉得他们依然愿意接纳你。”
　　佛宗住持听到云安之这般言语，露出一个苦苦的笑容，但是他也没有否认，说明云安之说的的确是实情。
　　小哥舒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他抬头问，“那么，凌霄宗和佛宗，谁对付在我家乡做下这种坏事的坏人更有经验呢？我的家乡毁了，我希望别的小孩的家乡不要被毁，希望别的小孩能有爹娘，能跟他们的家人一直在一起。”
　　第二天，小哥舒牵着佛宗住持的手来到山门，云安之牵着他另一只手送了他一程，到了山门口，小哥舒拉拉云安之的手，示意她蹲下来。这个小小的孩子紧紧抱住云安之的脖子，在她耳边认真叮嘱，“云姐姐，我要走了，不过，我还是不想弃掉你给我取的名字，所以我决定成为佛宗的俗家弟子。云姐姐，我会好好学习，也会好好吃饭，还会快快长大。以后，我会回来找你的，我一定会来的。云姐姐，你等我，等我回来看你。还有，我听杏林峰的哥哥姐姐们说了，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他们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就是，就是说我应该把自己送给你。但是什么是把自己送给你啊？是嫁给你的意思吗？所以，云姐姐你等我啊，等我长大了回家嫁给你，说定了哦。”
　　云安之化为一块石雕在山门口站立了许久，周围听到这场对话的弟子们，各个忍笑忍到面目扭曲。
　　喜大普奔啊，咱们少宗主给自己抱回来一个小媳妇啊，等小媳妇长大了还会回来嫁给她的啊。这条消息瞬间传遍凌霄宗上下，以至于云安之这几天都不想见人了。
　　在凌霄宗后山魔化事件后，因为谢纯被安全送回来，谢沧海就认定了云安之在止战峰的任务完成，云安之在止战峰的见习也就顺利结束。接下来宗主云海闭关，少宗主云安之既然不在学峰忙于功课，自然就要暂接过宗主的任务，所以云安之顺势就来到凌霄峰，权当开始她在凌霄峰的见习。
　　纠查纪检组就在凌霄峰，外务组也在凌霄峰，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时间，云安之要和苏忬、左汐汐、宫商角、宫徵羽又要同进同出了，云安之才高兴了没几天，谁知道就遇上小哥舒的事情。现在，连她的这帮朋友也恭喜她给自己抱回一个小小未婚夫，云安之无语了。
　　她吧，其实这辈子、上辈子都没想过嫁人结婚的事，算了算了，小孩子小么，等他长大就知道好歹了。
　　现在的问题重点在于，她这个少宗主最近要忙疯了啊。爷爷云海说闭关就闭关，一点工作的交接都没有，她连个思想准备都没有就被逼上梁山。虽然云安之知道自己以后要接任凌霄宗，但也不至于这么快的吧，她不用学习但还要见习的啊，算了算了，就当提前体验了。云安之这么安慰着自己，然后把自己又埋首在无穷无尽的书山文海中。
　　不要啊，当一个宗主每天要处理这么多公务的吗？那她不当这个宗主行不行，要不咱们在凌霄宗再开一次大选吧，把自己的名字排除在外，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合适人选你们说好不好？
　　显而易见的答案是不好。
　　凌霄宗没人愿意当这个少宗主和宗主，他们还是更喜欢把自己的精力用在自己喜欢的事物上面。况且，就算是凌霄宗宗主本来也没这么多事物要忙，这不是运气太差，九大峰主倒了三个，那三个峰的公务可不就落在云安之手里，云安之刚过来的这几天差点忙到怀疑人生，好在后期习惯了，而且她运用上学神的习惯，把工作按照紧要程度做了分类，这才不用每天天不亮就来，天黑了都不能走的程度。
　　终于处理完挤压的大部分事情，云安之偶尔跟母亲闲聊，感叹那么点大的小哥舒，遇到这种惨事，这孩子在安全之后第一个想的是，他要避免这种事落到别的孩子头上，不能让别的孩子也象他一样突逢意外，家破人亡。
　　这孩子不是先天无垢体，这孩子整个就是天生圣父，太善良了，就该去佛宗普照众生。
　　云安之又感叹了同样是被捡回来的孩子，比如她爷爷捡回来的霍山月。这孩子在去到学峰后，面对云安之都觉得不那么轻松的考核，他认为不仅需要淘汰考试不合格者，就应该施行末位淘汰制，把那些沦落到最后面，不思进取，只求及格的学子也给淘汰掉。
　　同样是经历悲惨的孩子，霍山月似乎……和哥舒夜带刀完全不一样啊，倒也不是说谁对谁错，但云安之在两个孩子间，还是更偏向自己捡回来的哥舒夜带刀。
　　谢夫人点点头，“那是，我也觉得你那小伴侣不错，以后你俩的结契大典我来操办，保证风光又低调，不会让人轻视嫁进来的他的。”
　　“不是，娘啊，你怎么也跟他们胡闹啊！”云安之嗷的一嗓子扑到阿娘怀里打滚。这段时间真是谁都这么逗她，所以到底是杏林峰的谁啊，谁在这傻小子面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好好的把人傻小子忽悠得要嫁人，缺不缺德啊，这不造孽嘛！
　　远在杏林峰的云初晴一个喷嚏惊天动地，好吧，破案了，一切的背后黑手就是她。
　　母女俩说说笑笑，哄哄闹闹之际，学峰总教袁清芷忽然就找上门来，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脸上露出这般迟疑的表情，云安之和谢千栩对视一眼，赶紧收起嬉皮笑脸，改为一脸认真的招待袁清芷坐下，袁清芷踌躇了许久，这才对着云安之开口，“那个，你还记得那个小孩吗？那个被你爷爷捡回来，一门心思想成为你爷爷亲传弟子的那个小孩，那个，霍山月，你还记得他吗？”
　　云安之瞪大眼睛看向自家娘亲，这么巧合的吗？她们之前也聊到过他，对了，总教说过会一直注意他，所以，总教这脸色看来，这霍山月是有什么事情了吗？
　　说起来吧，袁清芷也不清楚这究竟算不算个事。
　　简单的来说，就是霍山月虐待动物。
　　霍山月考试成绩很好，每次考试成绩基本都是名列前茅。在班上人气也好高，同窗找他提问，他都是不厌其烦的给予帮助，哪怕要讲上很久，他也能耐心讲解到别人理解为止。他的同门、先生都喜欢他，可是谁也不知道的是，霍山月会在深夜里上山，在山上抓些野鸡、兔子什么的，然后用小小的刀一会切掉一条腿，或者扎穿四肢，或者割开肚皮，活生生的扯出肚肠。
　　袁清芷也不是每次都能发现他的这些深夜里的乐趣，但是看到的几次，血观音袁清芷都觉得毛骨悚然。那孩子面无表情做着这些事情，眼神那么专注，又那么平静。他似乎不是在对某个生命体下手，他手下在流血、在挣扎、在尖叫的好像是团死物，就像包着包子的纸，吃完热腾腾的包子后，那张垫手的纸就这么团吧团吧扔掉就好，没人会对一张垫手的纸心生怜悯。
　　袁清芷看过他对兔子、对野鸡下手，半年前已经是猴子了，上个月的时候是鹿。
　　霍山月深夜里的玩乐越来越大，然后在白天看到他，他还是那个几乎人人都喜欢的十全十美好少年。袁清芷思考了一个月，决定来找云安之。她承诺过会注意霍山月，现在，她也不知道霍山月这些反差的举动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身为学峰总教，堂堂血观音袁清芷的自己，她对霍山月心生恐惧。
　　如果可能的话，她一定不会独自一人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虽然她明知道此时的霍山月根本对她做不了什么。但是她不愿，不想，她，害怕这个孩子。
　　霍山月的举动没有违反任何一条凌霄宗禁令，这是毋庸置疑的。所以袁清芷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孩子，跟他讲道理，说虐杀动物是不对的？
　　她该怎么应对学峰上有这么一个视杀戮为无物，白天和夜晚截然不同两副面孔的孩子呢？有一天，当鹿也满足不了他的时候，他虐杀的眼光会不会转向人？
　　如果云安之听到袁清芷此时的内心，她会告诉她，不是没这个可能。
　　其实光是听袁清芷之前说的那些，云安之心里就已经很不安了。霍山月的情况听起来有点像她第一世学习时学到的某个情况，但是她还不能确定。最好的方法是亲自跟霍山月交谈几次，可是又担心超级聪明的霍山月会因此起了警觉心，滋生变故。
　　三人商议一番后决定去找一支纠查纪检组的分队和云安之、袁清芷一起暗中观察霍山月，这个孩子可能，有点不太妙。扈蝶飞率领的第三分队就加入这次任务中，两个月的时间，大家都看到了霍山月的两幅面孔，也看到数次他一脸自然的活活将动物凌虐至死。
　　云安之基本已经能确定霍山月的情况，想不到在这个世界还能看见稀有的反社会型人格障碍，更遗憾的是，这孩子其实自己爷爷还真的挺看好的。
　　云海出关后，云安之就找过他，云海看到云安之带来的记录，听完云安之的叙述后，沉默不语。云安之离开后，云海也离开凌霄宗，来到最初和霍山月相遇的地方。那个地方其实也葬着当年收养霍山月的老乞丐。
　　当年的事，云海本来就有点觉得奇怪，他一开始向老乞丐问路的时候，对方看起来并没有病入膏肓的样子，可是他后来再回来的时候，那老乞丐忽然就濒临死亡，他快死的样子也有古怪，当时云海的理解是，他想临终托孤，但现在回想起来，好像老乞丐似乎并不是他猜测的。云海站在老乞丐坟前烧了点纸，然后手一挥，将他的坟墓打开，他需要在老乞丐的尸骨上找寻一些痕迹，而他，真的想找到吗？
　　一个时辰后，云海再次将老乞丐的坟墓恢复，他的脸色铁青，他在老乞丐的尸骨上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云海静静的坐在当初老乞丐靠着的树上，再度回想当年的情景，一点一点，慢慢的回想，然后云海终于发现自己当年觉得奇怪的地方。
　　老乞丐没那么老，也就年过半百，他收养的霍山月还那么小，几岁而已。老乞丐收养了一个小乞儿很平常，但是老乞丐当时的身体语言不是这样的，他坐在这边的树下，霍山月坐在远一点的地方。老乞丐身上有疾病，霍山月虽然小，但也能照顾他。
　　可是霍山月坐的位置风吹得更多，老乞丐就让他那么吹着风，没有丝毫的顾及和怜悯，而且老乞丐的身体语言是下意识避让着霍山月，似乎尽可能想离他远一点。为什么呢？老乞丐的眼睛从来不敢看向霍山月，跟云海说话的时候，那眼睛里有祈求，满满都是祈求，以至于云海错过了他眼睛里另一种被祈求挡住大部分的，恐惧。
　　老乞丐用身体和眼神都说明了他对霍山月的恐惧。可是，明明他在体力、体格各方面都强于那个小孩，他为什么会害怕一个小孩呢？他这么害怕一个小孩，又为什么会收养他呢？
　　云海在老乞丐的尸骨上找到答案。
　　老乞丐的四肢都有骨折或骨裂的痕迹，乞丐么，身上有这么痕迹很正常，但是仔细看就能看出来，这些痕迹是他死前这两三年内陆续出现的。这两三年就是他收养霍山月的时间，所以，这些伤是因为他是乞丐，还是因为他收养了霍山月，或者说，他是因此才收养的霍山月？
　　这些推测已经无法证实，但是老乞丐的尸骨还证明了最后一件事。老乞丐的死，是死于谋杀，他的喉骨被击碎所以无法说话，肋骨断裂，断裂的位置一端插入肺脏，一段插入心脏，这几处骨头折断的断面上的痕迹证明，断裂的时候他还是活着的。而且这些严重的伤害需要时间掌控极好，在他回来这边的时候掐准时间让老乞丐受到致命伤害，看到他濒临死亡，自己当然无法坐视一个小孩的自生自灭，把他带回凌霄宗是唯一的可能。
　　云海对着初升的太阳吐了一口气，这一夜结束，他做的这些事证明霍山月会来到凌霄宗并非意外，还是个孩子的他能那么伤害一个比他大得多的成年人吗？那么必然是有人在他身后出手。假设霍山月是无辜的，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人伤害老乞丐，但是霍山月在云海出现的时候没提及半个字，更是在云海犹豫的时候，以退为进让云海自己走就行。
　　云海也正是因为一个这么点大的小孩，因为生活所迫学会了察言观色，心中才坚定了带他回去的念头。回到凌霄宗，回到安全的地方后，他同样只字不提老乞丐当着他面被重伤的事，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下手的人，他认识。霍山月会来到凌霄宗本来就是他们的计划。
　　可是这就延伸出一个最大的疑问，何必呢？
　　凌霄宗这些年本来就在广收门徒，哪怕是个小乞丐，只要测出灵感就能进入凌霄宗。那么折腾这么一圈为了什么？为了自己？为了在自己面前刷脸好以后成为自己的亲传弟子？
　　可是亲传弟子又怎么样？
　　凌霄宗的少宗主一直都是云安之，难道这个亲传弟子还准备在后期跟安安争夺宗主之位？
　　那就更是大可不必。
　　只要你有足够的才能，人品又能得到安安的认可，安安从来就不是眷恋权势之辈，学峰要是有那个弟子表示自己希望成为凌霄宗宗主，怕是有一大堆人马上就热情的训练、培训、磨砺他，当他获得认可时，安安会开开心心传位与他。
　　所以，为什么要折腾这么一大圈子，按照凌霄宗的规矩来就是了，想当凌霄宗宗主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因此，霍山月和他背后的人到底想做什么？
　　云海反正是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