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 82 章 金丹大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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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光凡过去也曾多次指导他人炼丹，但司寇芷若无疑是他所带过的“徒弟”中最令他满意和欣慰的一个。
她对炼丹术不仅有着深刻的理解，还常常能提出自己独特的见解。每当游光凡提出一个问题，她总能迅速接住，举一反三地展开思考，有时甚至让游光凡自己都感到自愧不如。
正因如此，游光凡越来越愿意将更多的知识传授给她，恨不得将自己毕生的炼丹心得都倾囊相授。
“哎！”游光凡叹息。
这样百年都难得一见的好苗子，竟被他给遇见了，可他却无法把自己倾尽毕生精力所得的心血传递给她，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莫大的遗憾。
他愁眉苦脸，皱巴巴的样子，在某个角度，与爷爷如出一辙。
司寇芷若默默看着他的侧脸，一言不发。
游光凡被她这般注视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于是瞪向她说道：“干嘛这么看我。”
“抱歉。”司寇芷若收回视线，“前辈很像我一个故人。”
“哦？”游光凡来了兴致，他好奇地问道：“像谁？”
“我的爷爷。”
游光凡若有所思，就他的年龄而言，做她的爷爷，是绰绰有余的。
“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传承给你。”
司寇芷若不以为意道：“晚辈知道。”
“你当真不在乎？”游光凡一直在动摇，她要是晓之以理动之以理，说不定他真有可能心软。
“我已经拥有了许多，不能再有贪念，去妄想那些不属于我的。”
“哎！”
游光凡再次叹气，他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总觉得自己错过了这个徒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追悔莫及。
“前辈。”司寇芷若打断了他的思绪，“晚辈已经做好了结丹的准备。”
她拿出了自己炼制的结金丹，这是在她筑基后期大圆满之后，就预先准备好的。
“好。”游光凡一脸惆怅地看着她，“那便开始吧。”
丹鼎门的禁地灵气很稀薄，要靠这点微薄的灵气结丹，无异于痴人说梦。
司寇芷若为自己布了一个引灵阵，有元婴道君在此坐镇，加之水魔灵赠予她的财富，外部的资源达到了最充盈的状态，她才盘坐调整自身气息。
当她的心境沉入一种极度平静的状态后，周身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她引导着灵气缓缓进入体内，经脉因为大量灵气的涌入而感到胀痛，仿佛要被撑裂一般。
司寇芷若忍着剧痛，引导着这些灵气汇聚到丹田之中。体内的灵力逐渐汇聚到丹田之处，开始压缩、凝聚，如同沸腾的开水，剧烈翻滚。
时光荏苒，在经历了无数次的压缩与凝练后，她丹田内的灵力终于开始有了质的变化，一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丹形初现端倪。
当丹田内的灵力初步凝聚为丹形，尚处于不稳定状态之时，心魔便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
唯有成功度过心魔劫，方能真正步入金丹之境。倘若受到心魔劫的影响，轻则致使结丹失败，重则会危及生命。
可以说，心魔劫是结丹的最后一道屏障，亦是最具变数的一道关卡。
“司寇芷若，你以为你能摆脱过去吗？你还记得他是以何种方式死无全尸的吗？” 一团模糊的黑影突然出现，它发出阴冷的笑声，在她耳边低语。
心魔的阴影笼罩着司寇芷若，她却宛如屹立于风暴中心的巨石，纹丝不动。
司寇芷若闭着眼，盘腿静坐，她轻声呢喃：“来吧，我已准备好了。”
她的声音虽然很轻，却蕴含着无比坚定的决心，周身散发出一种无形的气场，仿佛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已经与她融为一体的木菁仙牌，再度现出原形，环绕在她身侧。
在心魔的引领下，她的思绪被拉回了过去。
多亏了心魔劫，她再次见到了那个被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身影。
那个瘦小的身躯正拖着一个简易的担架，担架上坐着小芷若，她正发着高烧，爷爷要带她去城里看大夫。
去往城里的路，很远很远，好似没有尽头。一路上触目惊心的血迹，都是爷爷那双被磨得红肿破皮的脚留下的印记。
凭借着木菁仙牌，这次她成了一名旁观者，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
尽管岁月已走过漫长的时光，她自认为内心已经强大到坚不可摧的地步，但再次看到这一幕，她的泪水还是如决堤之水般滚滚落下。
“爷爷...”
泪水肆意地滑落，每一滴都蕴含着她深深的思念。
“我好想你....”
一直时刻留意她状态的游光凡立刻察觉到了异常，他踌躇了一会儿，对她过往的好奇终究冲破了他内心的纠结。
最终，他还是抬手轻轻触碰她的头顶，紧接着，他就陷入了她的心魔劫之中。
寒冬，小芷若被爷爷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小粽子，爷孙俩笑作一团。
游光凡看着这对相依为命的爷孙，住在漏雨透风的破旧茅屋，过着有了上顿就没下顿的日子，却笑得那么开心。
他心中百感交集。
难怪，她会仅凭他手记上的一句话，就断定他是个好人。
每一个凡人都应该吃饱喝足，这也是她幼时最大的心愿吧！
他看着那小小的身影忙前忙后，人虽小，但力气却很大，贴心懂事得不像这个年龄的孩子。
挑水、种田、洗衣、劈柴、做饭，就没有她不会的。这样一个本该被千娇万宠长大的小女娃，却没有一件合身好看的衣服。
但她只要一看到自家爷爷，脸上就会洋溢出幸福满足的笑容。
这样的笑容，简直可以融化这世间一切的苦难。
游光凡看着看着，便将自己代入进去了。他孤家寡人一个，从未体会过天伦之乐，如今竟在这女娃的心魔劫中体验了一把当“爷爷”的滋味。
代入得越深，他越是心疼这祖孙俩的遭遇。
看到女娃为了让爷爷吃一顿饱饭，割了自己身上一块肉，他心如刀割。
冬去春来，他们的日子终于好了起来，他的心也跟着欢腾起来。那是一种从心底深处涌起的喜悦，他感受着这份喜悦之情，心中满是对生命的向往。
被关在禁地这些年，他早已心如死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但如今，他打消了求死的念头，因为他和她的梦想均未实现，他不想这般轻易地死去。
爷孙俩的日子刚有起色，又迎来了重大的转折。
游光凡看到小芷若被爷爷的亲孙女辱骂、欺负，像个奴隶一样侍奉她，便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冲过去为她出头。
她吼出那句：“你是爷爷的亲孙女，但我是爷爷最好的孙女。”
他不禁为她的成长和蜕变而感到开心。
这么好的孩子，终于得到了这天下最独一无二的偏爱。
小小的她目露凶光，威胁那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大女孩，他又忍俊不禁地笑了。
真好！小芷若终于学会保护自己，不用再受她欺负了！
再然后...
小芷若的爷爷死了...
她像是疯了一样，到处寻找杀害爷爷的真凶。
为了替爷爷报仇，她孤身一人踏上了复仇之路。
这一路上并不太平，上天何其不公，她遇到的尽是恶人。于是，她举起刀刃，将一个又一个企图伤害她的畜生斩于刀下。
她成了一个果断杀戮、冷漠无情之人。
后来，她遭受同门迫害，被高阶修士强取豪夺。又意外得知，收养自己的那位仙人，竟怀着将她生吞以增长修为的恶魔心思。
游光凡看着她受辱、被鞭打，无论跌倒多少次也要努力向上爬，差点被心魔劫摧毁道心。他的双眸盈满了泪水，泪珠一颗接着一颗，顺着那满是沟壑的脸颊滑落，似无言的悲伤。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发出一声声沉重的叹息。心像是被千万根针深深扎入，痛到无法呼吸。
小芷若那满足幸福的笑容和如今的苦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他的脑海中不断交织，让他的心碎成了无数片。
原来，她杀死的那些人，无一不是罪大恶极、死有余辜之人。
游光凡简直想为她鼓掌，杀得好！这些人，早就该死了！
司寇芷若以旁观者的视角，回顾完了自己的过往。心魔始终在设法攻击她，不过，除了面对爷爷的时候她心绪不定之外，其余事情她都已经放下。
心魔找准了这个点，一直在蛊惑她。一下子让爷爷死而复生，劝她留在这里，就能跟爷爷一直在一起了。一下子又让她回到了过去，阻止一切发生。
要不是有木菁仙牌为她保驾护航，她也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被蛊惑。爷爷的死是她一生之痛，她永远也忘不了，也不会原谅自己。
游光凡已经数不清这是自己是第几次叹息了，小芷若的执念太深了，要是没有那件异宝，她可能会一直困在心魔为她设置的幻象中。
很明显，她自己也不想出来。她在幻境中一遍又一遍重复经历着爷爷获救的片段，享受着与爷爷的天伦之乐。她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但她就是不肯从幻境中出来。
“让我来祝你一臂之力。”
游光凡不忍她这样反复折磨自己，于是幻化成了爷爷的样子，进入了她的心魔劫。
场景倒退，回到了他被杀害的那一刻。
一剑刺来，他没死，反而因祸得福，渡劫成仙。
原来他是下凡渡劫的神仙，那一剑没能取走他的性命，反而助他得道成仙。
仙人怒而发威，无人可抵挡，皆化为乌有，消散在天地之间。
“孩子，你我的祖孙情谊仍在延续，你是否愿意跟我一同前往上界？”
司寇芷若第一次看到爷爷神采奕奕的样子，她笑着摇了摇头：“谢谢您的好意，我知道，您不是我的爷爷。”
“嗯，我不是。”游光凡也笑道：“但我代入了他的视角，我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司寇芷若心中一动，轻声问道：“爷爷是怎么想的？”
“他在怪自己。”游光凡缓缓道：“他怪自己无能，不能继续抚养你长大成人，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他希望自己是本领通天的仙人，能护着你，为你遮风挡雨，成为你一辈子的依靠。”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这不怪他，是我没能保护好爷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司寇芷若低哑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就是这样。”
游光凡一脸严肃道：“如果你一直活在阴影里，认为一切都是你的错。那你的爷爷，也会活在阴影里，觉得是自己没能保护好你。”
司寇芷若顿时哑口无言。
“你已经为他报了仇，他最想看到你好好地活下去，而不是因为他，一直活在痛苦中。孩子，你知道吗？”
游光凡用着爷爷的脸，对她说：“孩子，你是爷爷的骄傲。”
司寇芷若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全身猛地一震，脸上的痛苦被瞬间驱散，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后的释然。
她体内的灵气开始疯狂涌动，爆发出一股惊天动地的力量。这股力量如同一道破晓的曙光，瞬间驱散了黑暗，心魔也在这道曙光中灰飞烟灭。
一道璀璨的光芒从她的丹田处爆发而出，在光芒的中心，一颗圆润的金丹逐渐成形，散发着强大而纯净的气息。
金丹大成。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 82 章 金丹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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