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绸人家》卜云入怀

3、初起疑意

　　他牵着她走到市井集市之中，与顾安时四目相对，正是浓情蜜意之时。却迎面撞上了一个要饭乞丐，杉汶定眼一瞧，那人正是谢世。
　　模样与先前她遇见的他完全不一样，意气风发少年郎终成了孤家寡人乞食者。还颤颤巍巍地捧着碗，嘴里仿佛念叨着什么。杉汶见他实在可怜，去买了几个包子，又施给了对方些铜钱。

　　她正走在路上，忽然听见身后有马蹄声，她闪躲到一旁，回过头去看，只看见一辆马车疾驰而过。

　　杉汶开口对顾安时道：“我想做些卖茶的生意。”

　　“好，田亩都有，劳力也有，你不必亲身躬耕。”

　　“要不开个茶楼吧。”

　　那人笑着看她道：“好。”

　　没过几日，官府便批准了她经营茶楼，她走入那阶梯层层叠叠的木楼中。好似做了一场梦，可这又不是梦，她现在是杉汶茶楼的老板娘了。

　　她考虑着要找小厮，又把她的干娘先从田间接了回来，先前在乡中议论她一辈子只能当个田妇的长舌妇哑了口。

　　老妇人坐在茶楼木椅上笑着看向她，带着先前在田间已收获的茶叶开口道：“阿杉，这茶叶好。”此时她正坐在偌大无人的茶楼之中，鲜少有人来此，突然有一人拿着扇走进茶楼来，说道：“老板来壶茶。”

　　她起身迎了上去给那人泡茶，那公子哥开口道：“你这茶倒不错。”杉汶欠身退去回到干娘身边。

　　老妇人又斟了一杯茶，递给她说道：“阿杉，这套茶具是你干爹留给你的，你可要好好珍惜。”她饮过那温茶，又从干娘手中接过囊中的茶具，看着茶杯上的字，沉默良久。

　　那公子哥赞叹这茶香甚浓，日后必定会再来此喝茶。老妇人道：“那你就常来喝吧，不过不要喝太多。”

　　此时顾安时恰巧进入茶楼，问道：“没招小厮吗。”杉汶正要动身去寻，说道：“我去寻。”随即便写了一张帖，贴在街坊布告栏上，又贴了一个在茶楼门前，每日15文钱。

　　杉汶这才寻到了零星几个小厮，有年轻力壮的男子又有中年妇女，男子做小二招待客人，厨师。女子则负责茶楼清理，乐奏。

　　次日一小厮招揽客官，拿了一把算盘，一边摇着拨浪鼓，一边向街上的人吆喝：

　　“各位，我们这茶楼今日开张，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来看看呀！茶是五文钱一壶。各位客官，来呀！快来看看呀！”

　　客纷纷涌入茶楼，一时茶楼座无虚席起来，却突然有一老鸨闯入茶楼大喊道：“潇潇，跟我回怡红院去。”

　　那姑娘露出惧色来，望向杉汶，她拉住那老鸨的手道：“赎她要多少？”对方狮子大开口道：“一千两银子。”

　　杉汶看向干娘，那人摇了摇头，只见门外正走来顾安时，问道：“这是招到小厮了？隔壁怡红院老鸨怎么过来了？”顾安时扫了一眼那青楼女子。

　　老鸨开口道：“客官还是先顾好自己，再赎她吧。”说罢便要拉起那名叫潇潇的女子离去。

　　顾安时拦住那人道：“阿杉，你想赎她？你可想好。”老鸨也不恼，笑嘻嘻地说道：“一千两。”

　　顾安时吩咐两名暗卫前去怡红院赎人。那老鸨眼看那女子无望回院便一人走掉。

　　顾王爷是九个王爷中最富的，街坊无人不知他多金有情，听说他赎了陈潇潇，纷纷议论道：“不知他是不是又要纳妾。”

　　杉汶听了又醋坛子翻了，只见顾安时哄她道：“我终生不纳她人。”

　　见杉汶依旧冷漠无情，顾安时连过了数日才用心计哄好对方。

　　茶楼一时初开，客甚冷清，往来白丁有三十几人。陈潇潇自从被赎后，她尚年轻做不了什么力气活，杉汶就安排她负责奏乐。

　　陈潇潇坐在茶桌上，桌上放着茶，一边弹着古筝，她手指轻轻滑过琴弦，一曲曲古筝曲被弹了出来。辰王爷最爱听她的曲子，竟日日来此茶楼。

　　但她的曲子实在太过动听，竟引得来此喝茶的公子哥频频驻足。陈潇潇却唯独对辰王爷没好脸色，那人休了她，还害自己落得个青楼女名声。

　　辰王爷辩道：“不是的，潇潇，你听我说，是因我父亲不愿你我同连理。”

　　杉汶看见这一幕，心想这世上竟有如此苟且之情，心中不免生出一丝遗憾来。

　　她看向这两人情投意合之时。辰王爷走到她面前抱拳道：“多亏姑娘赎下她。”杉汶摆了摆手道：“要谢就谢过顾王爷吧。”

　　一日顾安时来茶楼中，陈潇潇拿着一副画递给他道：“这画你收下吧。”顾安时笑推却道：“我怎会要你的东西呢？”

　　陈潇潇笑了笑道：“你拿着这画去京城的王公馆中找那画上之人。”顾安时点头道：“不用找了，表妹我就在这。”

　　杉汶好奇凑近去瞧，那画上竟画的是顾安时。她恍然大悟，陈潇潇竟是顾安时的表妹。

　　她一时大脑过载没反应得过来，这关系网乱得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她推出陈潇潇竟又是个盲女，看不清面前之物，杉汶突然明白了什么，随后又疑道：“你先前又是怎么抚的琴。”

　　程潇潇上前向杉汶道：“小女子熟能生巧罢了。”

　　这日以过了大半，杉汶本无聊地磕着瓜子，只见客人纷纷议论道：“听说最近战事吃紧，边疆之处粮茶价高涨。”

　　杉汶听见了，怪说不得她之前去边境交粮拿交子到京城换铜钱，官府的人会给自己那么多铜钱。

　　“但淮南之处，粮价却低到令人发指。”

　　她只觉着奇怪，又灵机一想：“不如从淮南收购一批茶叶来，正好茶楼也需茶叶才得已维系经营。”

　　杉汶打算把茶楼开个分楼来，这样既打响了茶楼的知名度，又扩大了销售茶叶的途径。可现在主楼还未发展起来。

　　她又叫了一个小厮嘱咐道：“以后的茶叶分为四种规格售卖。好茶一壶收100文，较次者55文，无香茶一壶35文，普通茶叶一壶15文。”

　　她用算盘稍算了算进价茶叶的价格是两万两，除去人工劳力费每日15文，总计三万银两来。

　　杉汶这一年里共可赚下三十万两来，茶税一交便只剩二十八万八两银子来。她愁着看向各类苛捐杂税，一扣竟只剩二十六万银子，再加上各类突发事件用掉的银子，最终只得了二十五万两银子。

　　她再减去先前的三万，最后只得了二十二万两银子来。

　　杉汶觉得这行不通，又用算盘反复盘算着，她突然发现在不同地区进茶叶，进价会有所不同，在淮南进则要比淮北进的最终所得的银两多些。

　　她将茶楼掌柜暂时托付给她干娘，杉汶走到不远处，每个茶楼各有不同茶品客，老茶客皆在老茶楼，由于顾客稳定，收入也稳定。

　　杉汶正想去取些经，踏入一热闹非凡的茶楼之中，坐在桌上的人纷纷七嘴八舌地八着卦，一会说民间奇异怪谈来，一会又谈起朝政时局来。

　　她一想，毕竟这群人这么热衷听怪谈，或许可以靠这个吸引到一批顾客前来听书喝茶，说书人可找个落榜秀士，或她自己讲也不成问题。

　　杉汶突然发现了制财之道两眼放光起来，随后又混在茶客之中听着那些顾客讲着什么道：“还是秀凤茶楼，茶好，品佳，色泽上乘，重要的是还便宜。”

　　“便宜？”

　　杉汶融入他们其中要了茶，茶一壶都比她定价少了五文来，她一想，这茶楼定是用了什么方法压了本。又细细听着一人说漏了口，只见那客官道：“哎，你不知，私营茶叶比官营茶叶好喝极了。”

　　她一想，怪说不得，原来给茶楼供货之人竟是私营，还是皇帝未许可的销售途径来的。杉汶一时愣在板凳上，又喝了一杯茶来压压惊。

　　等到人去楼空之时，杉汶也回楼闭了门，此时正近黄昏，她走回府中，顾安时正打算去寻杉汶，正恰巧推开她闺门。

　　“阿杉去干什么了？”

　　“寻致富之道。”

　　她说罢便要躺下，那人坐在椅上笑道：“如此甚好。”杉汶起身言道：“听说秀凤茶楼竟是从私营进的货，不会是从疆外女真族寻得的吧。”

　　顾安时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问道：“勾结私党，可是大不韪，有什么证据吗？”杉汶的头摇成拨浪鼓一般道：“道听途说罢了。”

　　杉汶又想了想最近茶粮价格失衡，正巧边疆正在作战，金人为谋胜，极有可能对茶价动手脚。

　　顾安时看她想的入神，开口道：“我吩咐暗卫去查，商云。”

　　“是，主子有什么需要属下去做的吗？”

　　“去查查那秀凤茶楼的底细。”

　　夜已近深，两人坐在由微弱烛光照着的房间里，顾安时吹熄了灯，随后攀上床，盖上被道：“阿杉，明日跟我一起去边疆寻迹如何。”

　　杉汶把头伸出被子，看向顾安时那张清俊潇洒之貌道：“这茶楼不能缺了掌柜的。虽然干娘对茶精通，可对算术她说的上是一窍不通。”

　　顾安时犯了愁，又叫来一个暗卫何四，吩咐下去管理茶楼各项要事。随即看向杉汶道：“如此便安心了？”

　　“王爷，先前遭刺遇袭之事的刺客已抓入牢中，是个通辽之人。”一暗卫急忙推门而入道。

　　顾安时下了床，又看了看床榻上的杉汶道：“阿杉，我去忙一件事，明早到诚岳客栈等我。”

　　杉汶愣了愣点头道：“啊，好。”那两人推门而出，又阖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