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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山盟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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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蛮蛮终于抽出空来,带上礼物去看望闻歌。
闻歌之前租住在城外的一个小院子里,然而狐蛮蛮去的时候才知道他已经搬走了,新的住户听说狐蛮蛮的来意,将闻歌留下的信交给他。信上留了闻歌的新地址,就在斡都城西的富人区。
看来闻歌这段时间挣了不少钱,他的新家不仅地段好,而且是个新修葺的大院子,墙面刷得白白净净,还绘制了精致的竹子图案,院里也有竹叶从院墙上伸出来。
狐蛮蛮欣赏了一会儿,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个十三四岁的童子,他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戒备道:“你是谁?”
狐蛮蛮还以为自己走错了,问道:“这里是闻歌家吗?”
“是的。”童子道,“你叫狐蛮蛮?”
狐蛮蛮笑眯眯道:“你认识我?”
“我家主人说过,他有个长得比他还好看的朋友。”童子把门打开,“主人还在睡着,我去叫他。”
狐蛮蛮有些惊讶。许久不见,闻歌一下子从可怜无依的男胡姬变成了有童子伺候的“中产阶级”,他的改变还真是不小。
狐蛮蛮跟着童子进院,廊下笼子里的彩羽鹦鹉叫道:“客人来啦!客人来啦!”
院里的石桌上趴着一只漂亮的狮子猫,看见陌生人就坐了起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狐蛮蛮。
院墙边还有个一面墙那么长的鱼池,里头游着许多鲜艳硕大的鲤鱼,石头上趴着一只大乌龟,正在悠闲地晒背。
闻歌的房门打开,黑、白、黄三只小狗跟着他一起跑出来,摇着尾巴围在狐蛮蛮脚边,热情地站起来扒拉他。闻歌睡得衣衫半开,头发凌乱,他看见狐蛮蛮时微微愣住,紧接着几步朝他跑过来,紧紧抱住狐蛮蛮,道:“你怎么才回来啊!”
狐蛮蛮笑道:“我也想早点回来,可我得先把外面的事情做完呀。”
“那你现在做完了吗?我可以经常见到你了吗?”
“可以呀,我刚回来,现在也住在斡都,就在八王府里。”狐蛮蛮道,“以后我会经常来看你。”
两人进屋坐下,童子端来茶水点心。
狐蛮蛮道:“你怎么搬到这里来了?还过得这么滋润,做生意挣钱了吗?”
闻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这个说来话长。你走后不久,我家进了贼,被偷走了一些绢子。我去衙门告状,路上经过一个绸缎庄,我就看见他们店里有几匹绢很眼熟,应该就是我丢失的那些。当时他们店里管事的是绸缎庄掌柜的儿子,他告诉我这些是街上几个泼皮无赖卖给他的,他也正疑惑那些人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绢子。后来......”
狐蛮蛮观察着他的神色,眼中渐渐浮现笑意。
看样子,这两个人还有后续。
果然,闻歌越说越害羞,他低头抠着手指,道:“后来他把绸缎都还给我了,还经常来看我。这个宅子是他家的,他低价租给我住,说这样会安全些,还派了个小童子伺候我。这些小动物也是他送我的,说让它们陪着我。”
“哦——我明白了。”狐蛮蛮调侃道,“难怪你现在整个人都跟以前不一样了,一副成天泡在蜜罐里的模样。”
闻歌的脸红透了,他捂着脸道:“哎呀哎呀,不说这个了!你呢,你怎么样?”
狐蛮蛮媚眼一抛,道:“我也差不多吧。”
闻歌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道:“你刚才说,你住在八王府里?”
狐蛮蛮点头。
“那你是和王府里的什么人在一起了吗?”
狐蛮蛮笑而不语。
闻歌的眼睛渐渐睁大,道:“难道......”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狐蛮蛮食指竖在嘴前,“不要说出去哦。”
闻歌震惊了半天,眼睛瞪得更大了,道:“天呐,我听说八王就要做太子了,那他以后做了皇帝,你不就是皇后了吗!”
狐蛮蛮淡淡一笑,道:“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过一天算一天吧。”
他已经尽量调整好了心态,不再纠结将来。就算结局是be,可至少他们拥有的每一天都是幸福的。
狐蛮蛮在闻歌家吃了顿饭,闻歌硬是给他塞了一箩筐鸡蛋做礼物,狐蛮蛮挎着鸡蛋回家,一进屋就看见难训坐在椅子上,面对大门,抱着胳膊,脸色不太美妙。
“你去哪儿了?”难训盯着他。
狐蛮蛮把鸡蛋筐搁在桌上,难训朝他走过来,凑近闻了闻,眼神更暗了。
“还喝酒了?”难训把狐蛮蛮挤在桌上,“我去上朝,你去喝酒?”
狐蛮蛮转过身,捏着难训的下巴,道:“跟朋友吃饭,稍微喝一点点。我又没喝醉。”
难训一本正经道:“你不是去喝花酒了?”
狐蛮蛮沉默了一下,扒拉开他,道:“我说没有,你信不信?”
“信不信的难说,我得仔细检查。”难训把他打横抱起来,扔在床上。
“哎哟!”狐蛮蛮摔得晕头转向。
这人今天绝对有问题,不知道是在宫里受了什么刺激。狐蛮蛮怕他没轻没重地折腾自己,连忙爬起来想跑,可还没来得及下床,他就被难训死死按在床上。
难训的呼吸声急促,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他的眸中有不易察觉的惊慌和痛苦,都被隐藏在疯狂之下。
狐蛮蛮看出他的情绪,便不再挣扎了,任由难训粗暴地扯下他的衣服,在他身上发疯般地啃咬、蹂躏。
有点疼,但狐蛮蛮没有抗拒,反而愈加温柔地回应。难训被他安抚下来,动作逐渐放轻,他埋首咬着狐蛮蛮的颈侧不放,像叼住猎物的野兽。
狐蛮蛮一下下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哄孩子似的道:“没事了,没事了。”
难训喃喃道:“别离开我......求你了,别离开我。”
狐蛮蛮隐约猜到了什么,他轻轻叹了口气,道:“好,我不会离开你。”
帷帐内慢慢平息下来,难训把狐蛮蛮死死抱在怀里,生怕他跑了似的。
“今天下朝后,父皇把我叫去御书房。”难训的尾音带着些颤抖,“他说,科举结束后就要立我为太子,然后,父皇就要给我指婚了。”
“嗯,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狐蛮蛮指尖绕着他的一缕头发,真到了此刻,他反倒十分平静,“定的是谁家的女儿?”
难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空落落的,落不到实处,自顾自道:“我回府时,你不在,我等了你好久,我差点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狐蛮蛮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他闭上眼睛,往难训怀里蹭了蹭。
“你再也不许出门,不许离开我半步,我要把你锁在屋里,谁也不许靠近。”难训索性开始无理取闹,“你不能离开我,我会疯掉的。”
“我不会让你疯掉。”狐蛮蛮的心像被捅穿了,痛得他捂住了胸口,“我有一种药,你吃了以后......”
难训的眼神让他说不下去了。
“吃了以后怎样?”难训笑着问他,“就能把你忘了?”
狐蛮蛮躲开他的目光,咬牙逼着自己道:“否则还有什么办法?我总不能让你放弃皇位。”
难训沉默片刻,忽道:“如果是我自己要放弃呢?”
狐蛮蛮一愣,道:“你说什么?”
难训看上去疯狂中带着些坚定,他眼角落下一颗泪珠,盯着狐蛮蛮缓缓道:“刚才等你回家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要这样等一辈子,即便是坐在皇位上,也不过痛苦毕生罢了,又有什么意义。”
狐蛮蛮呆了半晌,猛地用力推开难训,坐了起来,道:“这种话别乱说!你不做皇帝,你以后怎么办?你的命都掌握在别人手里,朝不保夕,那时后悔就来不及了!”
难训跟着坐起来,握住狐蛮蛮的手,轻柔得像捧着一块水豆腐。
“那你就快点把狐王的宝座夺回来,我去给你做王妃,你来保护我。”
狐蛮蛮脑中嗡嗡作响,他一时也不知自己该是什么情绪,好像整个人都是麻木的,大脑把管理情绪的部分关掉了,免得他精神错乱。
“你......”狐蛮蛮实在说不出话,他抽出手,抱着自己的头,“你先出去,我自己待会儿。”
“好。”
狐蛮蛮快被压垮了,难训倒是如释重负似的。他下了床,穿衣出去,到后花园去散步。
脑海中第一次冒出这个念头,是在和狐蛮蛮冷战时。只不过那时还只是一点微小的想法,火星似的一闪而过,难训不敢去细想。
但它就像一颗种子,慢慢地生根发芽,破土而出,到现在终于占据了难训的整颗心。他自己也很难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然而放弃了一切之后,难训心中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分明可以看见一生的幸福就在前方。
既然做下了这个决定,难训就要开始为之努力了。
他不要皇位,却也不能让给他的敌人,尤其是九王。和难训交好的四哥、七哥,曾经也是皇帝看重的皇子,如果能让他们中的一个继位,也不至于对难训赶尽杀绝。
等到立了太子,皇帝肯定会让出藩的皇子都回京庆贺,那时......
难训的手背在身后,慢慢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