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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被人毫不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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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羽梵完成了特写镜头的拍摄之后，今天跟凌邧的对手戏就可以先告一段落了，等到下午他还有两场单人戏份要拍。
但凌邧的工作还没有结束，他跟莫垚还有一场戏。
程羽梵也就没有急着走，他也想在现场观摩一下，学习的机会是很难得的。
他找了个不会干扰现场工作的位置，披着外套坐了下来，刘晓禾在旁边挨着他。
凌邧在稍稍补妆之后，重新回到了摄影机前，在那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莫垚也跟着走过去，比起程羽梵先前规整的躺姿，他看起来就肆意的多。
（霍骞姿态舒适的瘫在躺椅上，目光盯着天花板，冷笑一声，“白医生，你说我是真的有病吗？”
白桁双腿交叠，略向后靠着沙发背，身姿依旧显得很挺拔，“霍先生觉得自己没有问题？”
“我的头脑很清醒，”霍骞抬手点一点自己的太阳穴，“工作能力突出，情绪也相当稳定，这怎么能算得上是一个心理患者呢？”
“如果霍先生这么觉得的话，”白桁略侧头，眼镜的边框滑过金属的冷光，眼神却十分温和的看着这位患者，“又为什么会频繁的到我这里做心理咨询？”
“为什么……”霍骞的语气如同反问，他缓慢的眨了下眼睛，目光从天花板移到旁边人的脸上，突的咧嘴笑了，眼神直直的盯着他，“我想，多看看你。”
他的语气温柔又缠绵，如同面对自己的情人。
白桁也看着他，没有说话，任由放肆的目光将他从头看到脚。
“白医生，”霍骞从躺椅上坐起身，胳膊抵着膝盖，抬手撑住自己的脸，眼神如同钩子一样，“你说，喜欢的东西能据为己有，那喜欢的人呢？”
“霍先生，人跟物品是不一样的，”面对他逐渐偏执起来的目光，白桁依旧能维持一名心理医生该有的稳定情绪，“占有他，或许就会毁灭他。”
“毁灭？呵呵呵……”霍骞低头发出一阵笑声，他抬手半遮住脸，“我怎么会舍得毁灭呢，我只是……”
他缓缓的抬起头，眼里泛起了红血丝，“想把你藏起来，只注视我一个人。”
霍骞这么癫狂的模样，没有让白桁感到不适跟害怕，他每天要面对各种形形色色的心理患者，早已经习惯了冷静应对。
“霍先生，你欣赏一朵花，应该更想让它绽放，你欣赏一棵树，应该更想让它茂盛，同理，你欣赏一个人，应该更想看到他快乐，束缚，会让花凋零，让树枯萎，而人，失去鲜活的模样，这会是你想要的吗？”
从询问探究对方的思想，才能了解内心，从而寻找“病灶”。
霍骞阴暗的神情恍惚了下，他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双手，呢喃般的道：“可不将这些抓在手里，会失去……”
白桁观察他的反应，在手中的病历表上填写什么。
“比起失去，还不如一开始就牢牢的抓住……”霍骞又猛然抬起头，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即便是束缚，我也能让花绽放，让树成长，让你快乐！”
“可是霍先生，”白桁的笔尖在纸张上一点，停下了书写，隔着镜片的目光平和的注视着他，“你束缚的是这些，还是自己呢？”
他的话音落下时，诊室里一下子就寂静了。
霍骞激烈的情绪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连神情都是呆滞的，如同突然被抽空了灵魂……）
戏外，拍摄现场同样的寂静无声，场内的表演还在进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两位演员身上。
凌邧饰演的医生循循善诱，莫垚演的病患心理情绪越发的显露，两人你来我往，演绎的确实很精彩。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彼此确实有一定的默契在。
尽管程羽梵再讨厌莫垚，对于他的专业能力也一直是认可的，要没有点真东西，他也不能获得今年的影帝提名。
“咔！”周导的声音打破了沉肃的氛围，现场总算松懈下来。
程羽梵能听见身边的刘晓禾缓缓的舒出一口气，而后是兴奋的赞叹。
“两位老师真的都很厉害啊，我刚才都不敢呼吸了。”刘晓禾在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兴奋的拍了拍他的手臂。
顿了顿，她又道：“当然，我们羽梵也很厉害，跟凌影帝对戏一点都不怯场，发挥的很好。”
对于她的端水行为，程羽梵扯着嘴角笑笑，“我谢谢你还记得我。”
一场戏结束的顺利，周导的习惯，即便非常满意也会再保留一条，他们稍作调整后要再来一次。
莫垚一点儿不在意形象的斜靠在躺椅上，开口道：“痛快，还是跟你对戏比较爽。”
凌邧正把眼镜取下来捏了捏山根，没搭理他。
被无视的莫垚撇了下嘴角，眼珠子一转，突然扬声道：“周导，我觉得吧，我刚才演绎的力度还不够，你说我再疯一点怎么样？”
周砚歪头从监视器旁边看他，“你想怎么演？”
“比如……”莫垚托着尾音，往某个方向扫了眼，还特意清清嗓子，道：“加个强吻白桁的戏怎么样，能把霍骞的偏执跟疯狂表现的更浓厚。”
他语出惊人，现场共事过的工作人员却好像都不意外，甚至有些没忍住笑，显然是早习惯了他这种不着调。
没见过“世面”的刘晓禾眼睛都瞪大了，“莫老师还真是胆子大啊……”
程羽梵的脸色从他开口的时候就黑了，拳头也攥了起来，这家伙不是胆子大，是脸皮厚！丫就是故意的！
而坐在沙发上让化妆师调整头发的当事人凌邧抬眼，沉声道：“想死啊。”
他一开口怼人，现场工作人员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还要把嘴巴抿紧了憋笑，莫老师还真是每回都记吃不记打，非被怼两句才行。
“这不是随口探讨嘛，”莫垚一摊手，“指不定导演觉得有张力采纳了呢，是吧周导？”
可别问他，周砚早就没想搭理他了，先不说这戏份合不合理，就凌邧这家伙，他连感情戏都不接，还给他安排吻戏，扯呢这不是，就知道这完蛋玩意儿憋不出什么好屁！
“滚。”凌邧又冷漠的吐出一个字。
莫垚这才有所收敛，似乎颇为遗憾的叹口气，“行吧。”
“莫老师是一点不怕凌总的冷脸啊。”刘晓禾坐的这么远都感受到凌邧身上压人的气场了，大概这就是牛马对大老板天然的畏惧吧。
程羽梵却没有说话，恼火的情绪淡去后，他带着点说不上来的心情垂下眼。
其实他还挺羡慕莫垚的，能光明正大，能毫无顾忌……
他能嘻笑着凑到人身边犯犯贱，被人毫不客气的怼，说起来，也是一种特别……
程羽梵浅浅的，叹了口气。
场上的拍摄又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他抬起头，让自己从个人的情绪里抽离，专注于他们的表演本身。
*****
“来，羽梵，先吃点东西吧，下午还有两场戏呢。”刘晓禾拿了外卖回来，摆放到小桌子上。
剧组配的盒饭都是正常的饭菜，而且一般比较重油重盐，程羽梵这段时间控制体重，不能吃。
刘晓禾把减脂餐从袋子里拿出来递给他，又拿出一瓶鲜榨蔬果汁放到他旁边。
打开的减脂餐里除了蔬菜，还有牛肉，水煮蛋跟虾，都只有最简单的调味。
这些东西说难吃也算不上难吃，但是天天吃真的是受不了，程羽梵忍不住叹了口气。
刘晓禾看见他面露难色忍不住偷偷笑了下，打开自己的盒饭，示意了下红烧肉，“要不给你一块儿解解馋？”
程羽梵心动了下，但还是摇摇头，吃了一口之后会更想吃，还不如别碰了，苦哈哈的往自己嘴里塞了口菜。
刘晓禾见他这样，觉得好笑，又有点心疼，孩子现在也还算是长身体的时候，这点儿东西够干嘛的啊。
她正想开口再安慰两句，视线在看到对方身后时却一顿，连忙起身道：“凌总。”
程羽梵听到她的话随着转头，看清来人的时候，嘴里还咬着片生菜。
凌邧见他跟个啃菜的兔子一样，抬手落在了他的脑瓜顶。
“你别……弄乱了化妆师还要打理，”程羽梵连忙缩了脖子，把嘴里的菜嚼吧嚼吧咽下去，又转头往四周张望，“还有，让别人看见怎么办。”
拍戏片场，没有什么休息室，大多都是找个有桌凳的地方吃东西，随时都会有工作人员经过。
“同组演员一起吃饭有什么好奇怪的。”凌邧在他旁边坐下，屈起大长腿，跟他们缩在一张小桌子边。
位置小的缘故，他跟程羽梵挨的很近，肩膀都碰在一起。
见他坐下了，刘晓禾才好意思小心的坐下，拉着凳子尽量往角落里挪，救命，打死她都想不到有一天会跟这位坐在一起吃饭。
他都坐下了，程羽梵又不能再让他走开，所幸他们这个角落不起眼，不太会有人注意到。
只能往旁边挪一挪给对方腾多点位置，顺便道：“莫垚那家伙呢？”
凌邧在吃饭上不怎么挑剔，拿的也是剧组的盒饭，他边打开边道：“他下午没戏，先走了。”
那敢情好，自己能清净清净了，程羽梵心情好，减脂餐都觉得好吃了。
凌邧盒饭里的菜色跟刘晓禾的不太一样，但看起来都油亮油亮的很有食欲，对比的程羽梵的减脂餐越发惨淡。
他叉了块没什么味道的牛肉咬一口，视线不再往他们的餐盘里落了。
牛肉吃掉的时候，他的碗里却多了两块排骨，他转过头，有点怨念的道：“你是组织上派来考验我的吗？”
“吃两口没事的，”凌邧朝他微抬下巴，“这点热量可以忽略不计。”
吃两口是没事，但就像他刚才跟刘晓禾说的，吃了两口之后他会想再吃两口，减脂餐将会更加难以下咽。
看到他纠结的脸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凌邧道：“或者你可以把排骨留到最后吃，当做成功吃完一顿减脂餐的奖励。”
程羽梵的眉头一松，这样不会尝过好吃的味道后再吃寡淡无味的菜叶子，还会有被奖励的满足感。
“好吧。”他不再坚持。
看他继续吃东西，凌邧在他的后颈上捏了捏。
坐在对面的刘晓禾咬着筷子看他们，见自家艺人被哄住，低头笑笑。
“嘶～”乐极生悲，程羽梵东西嚼的太快了，不小心咬到了舌头，好痛，他的脸一下就皱起来。
凌邧眉心一拧，放下筷子，上手捏他的下巴，“张嘴，我看看。”
程羽梵被他捏住脸颊，张开嘴巴吐出舌头尖。
凌邧凑过去仔细端详，看见他的舌头上破了一块儿，渗了点血。
“怎么样，严重吗？”刘晓禾也隔桌子往前凑了凑，但距离远，还是有点看不清。
“破了。”凌邧松开捏住他脸颊的手，转头道：“晚会儿你去买点药。”
这种伤倒是不严重，但就是疼。
刘晓禾立马应了，“好。”
程羽梵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动了动自己的舌头，刺刺的痛感让他叹口气，“看来我是真馋肉了。”
这种小孩儿话让凌邧又想伸手揉他的脑袋瓜，但看看他的头发，转而用手背贴了下他的脸颊。
程羽梵不动声色的回贴了下，这样的亲近，让他之前存在心里的郁结散了很多。
明明应该是开心的，他却又暗自叹了口气，喜欢真的是很不讲理的东西。
不管在心里告诫自己多少次，不管因为这人产生多少失落，总会在对方靠近时，将一切都忘的干净，只剩下欣喜。
，还差 